周六的陽光是溫吞的,像蘇軟指尖剛揉好的面團,輕輕敷在窗玻璃上。
她系著粉白格子的圍裙,領口別著顆小小的草莓紐扣——那是去年鄰居奶奶縫給她的,說“小姑娘家,就得帶點甜”。
此刻她正踮著腳夠櫥柜里的面粉罐,蓬松的丸子頭隨著動作輕輕晃,沒注意到鼻尖沾了圈白乎乎的粉,像只偷嘗了奶油的小兔子。
門鈴響的時候,蘇軟手里還攥著打蛋器,面粉罐沒放穩,“咚”地撞了下櫥柜。
她慌慌張張擦了擦手,跑過去開門時,門把手上的毛絨掛墜(林陽上次送的兔子款)還在晃。
門外站著的是陸嶼。
他穿了件淺灰色的針織衫,沒系領帶,比平時在公司里少了幾分嚴肅,多了點溫和。
手里拎著個透明的牛奶盒,還有一袋新鮮的黃油,見了蘇軟,眼角的淺紋又彎了:“早上路過超市,想著你做曲奇可能需要這些,就順道買了。”
蘇軟看著他手里的東西,又低頭看了眼自己沾了面粉的圍裙,臉瞬間紅了,趕緊側身讓他進來:“陸哥……麻煩你了,我、我都沒跟你說我缺這些。”
“看你昨天在公司說要做曲奇,猜你可能沒來得及買。”
陸嶼走進來,目光掃過小小的廚房——料理臺上擺著揉好的面團,旁邊放著幾個**模具,還有一小碗洗干凈的草莓,顯然是準備夾在曲奇里的。
他放下東西,順手拿起旁邊的抹布,擦了擦蘇軟剛才沒擦干凈的面粉印,“怎么不戴手套?
面粉沾在手上,一會兒不好洗。”
蘇軟剛想說“我忘了”,門鈴又響了。
這次是林陽,他背著個比人還寬的帆布包,一進門就嚷嚷:“軟軟!
我來啦!
你看我帶了什么!”
說著就把包往沙發上一放,掏出個兔子形狀的餅干模具,還有一大袋各種口味的巧克力豆,“我特意問了我姐,她說加巧克力豆的曲奇最好吃!
還有這個模具,你做出來的兔子肯定超可愛!”
他說話時太激動,手一揮,不小心把桌上的草莓碰掉了兩顆。
蘇軟趕緊蹲下去撿,林陽也跟著蹲下來,兩人的手同時碰到一顆草莓,林陽像觸電似的縮回去,撓了撓頭,耳朵尖都紅了:“對、對不起,我又毛手毛腳的……沒關系呀。”
蘇軟把草莓撿起來,用清水沖了沖,放在盤子里,“巧克力豆很好呀,謝謝你林陽。”
她沒注意到,陸嶼站在旁邊,看著林陽紅透的耳朵,嘴角輕輕笑了笑,然后拿起剛才的抹布,把林陽蹭到沙發上的餅干碎屑擦干凈了。
門鈴第三次響的時候,蘇軟正和林陽一起揉面團。
林陽揉得太用力,面粉飛了滿臉,蘇軟笑著幫他擦,指尖剛碰到他的臉頰,門外就傳來一聲不輕不重的咳嗽。
開門一看,是顧衍。
他穿了件黑色的沖鋒衣,不像平時在公司那樣西裝革履,倒多了點利落的感覺。
手里拎著個銀色的保溫箱,見了蘇軟,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——女孩臉上沾了點面粉,圍裙下擺還蹭了塊面團,頭發也有點亂,卻顯得比平時更軟,像剛從棉花堆里爬出來似的。
“顧總?
你怎么來了?”
蘇軟有點驚訝,她昨天只是隨口邀請,還以為顧衍不會來呢——畢竟他看起來總是很忙,而且對這種“小聚會”好像沒什么興趣。
“路過。”
顧衍把保溫箱遞過來,語氣還是淡淡的,“里面是切好的水果,怕你們吃曲奇膩。”
說完,他的目光掃過廚房,落在林陽臉上的面粉上,又移到陸嶼手里的打蛋器上,最后定格在蘇軟沾了面粉的鼻尖,喉結動了動,沒說話。
蘇軟趕緊接過保溫箱,連聲道謝:“謝謝顧總!
你想得太周到了!”
她把保溫箱放在桌上,打開一看,里面的水果切得整整齊齊,草莓、藍莓、芒果都分了小盒,甚至還放了兩包蜂蜜——顯然不是“路過”隨便買的。
顧衍沒接話,只是走到烤箱旁邊,看了眼上面的溫度旋鈕,伸手轉了轉:“你調的溫度太高了,曲奇會烤焦。”
他的指尖碰到旋鈕時,蘇軟才發現他的手很修長,骨節分明,和他冷硬的性格不太一樣。
“啊?
是嗎?”
蘇軟趕緊湊過去看,因為太急,沒注意到烤箱門沒關好,手肘不小心撞了下,門“咔嗒”一聲彈開,里面的烤盤還沒放東西,但邊緣還是有點燙。
蘇軟嚇得叫了一聲,手忙腳亂地想把門關好,卻不小心碰到了烤盤的邊緣。
“嘶——”指尖傳來一陣刺痛,蘇軟的臉瞬間白了,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。
她不是怕疼,是自責——又搞砸了,明明大家是來幫她的,結果她還笨手笨腳的,連烤箱都不會用。
“怎么這么不小心?”
陸嶼第一個沖過來,拉過蘇軟的手查看。
她的食指尖紅了一片,甚至有點起水泡的跡象。
陸嶼趕緊從口袋里掏出創可貼——他平時在公司總備著,因為蘇軟總不小心碰到手——小心翼翼地幫她貼上,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她,“疼不疼?
我去拿冰袋。”
林陽也慌了,剛才的活潑勁兒全沒了,蹲在蘇軟旁邊,眼眶比她還紅:“都怪我!
剛才跟你說話分神了,沒提醒你烤箱門!
早知道我就不跟你鬧了……”他說著,從包里翻出個兔子形狀的冰袋,是上次蘇軟幫他整理桌面時,他偷偷放進包里的,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,“軟軟你快敷上,我姐說燙傷要趕緊冰敷!”
顧衍沒說話,只是走到冰箱旁邊,打開冷凍層,拿出一塊冰,用干凈的毛巾包好,遞到蘇軟手里。
他的手指碰到蘇軟的手背,比冰袋還涼一點,卻讓蘇軟莫名覺得安心。
“敷十分鐘,不然會腫。”
他的語氣還是有點硬,但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,“烤箱溫度我調好了,按這個時間烤,不會錯。”
蘇軟攥著冰袋,看著眼前三個圍著她的人,眼淚更兇了,卻不是因為疼,是因為感動。
她吸了吸鼻子,小聲說:“對不起……都怪我太笨了,把大家的心情都搞壞了……傻丫頭,說什么呢。”
陸嶼揉了揉她的頭發,動作很輕,“一點小傷而己,我們再烤一批就好,你手沒事就好。”
林陽也趕緊點頭:“對呀對呀!
我來揉面團!
保證揉得軟軟的,比棉花還軟!”
說著就擼起袖子,拿起面團揉了起來,結果力氣太大,面團又飛了出去,正好粘在顧衍的沖鋒衣上。
林陽:“……”蘇軟:“……”陸嶼:“……”顧衍低頭看了眼衣服上的面團,又看了眼林陽嚇得發白的臉,沉默了兩秒,然后伸手把面團摘下來,扔進垃圾桶里,語氣平靜:“下次揉面團,用點力就行,不用用盡全力。”
林陽趕緊點頭:“知道了知道了!
顧總我錯了!”
蘇軟看著這一幕,忍不住笑了出來,眼淚還掛在眼角,笑起來像個哭花了臉的娃娃。
陸嶼看著她的笑,眼神更柔了;林陽見她笑了,也跟著傻笑;顧衍的嘴角,也微微向上彎了一點,雖然很淡,但確實是笑了。
接下來的時間,大家分工合作。
陸嶼負責攪拌黃油和糖,動作輕柔,比例掌握得剛剛好;林陽負責揉面團,這次不敢用力過猛,揉得小心翼翼,還時不時問蘇軟“這樣可以嗎”;顧衍負責把面團壓成形狀,用的是林陽帶來的兔子模具,他壓得很整齊,每個兔子的耳朵都一樣長,不像林陽壓的,有的耳朵長有的耳朵短;蘇軟則坐在旁邊,幫他們遞巧克力豆,偶爾給他們遞水,雖然手不能碰烤箱,但眼睛里滿是笑意。
烤好的第一盤曲奇,是草莓巧克力味的。
剛出爐的時候,香氣彌漫了整個屋子,甜絲絲的,像蘇軟身上的味道。
林陽第一個拿起一塊,咬了一口,眼睛都亮了:“哇!
太好吃了!
軟軟你簡首是天才!
比我媽做的還好吃!”
蘇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你喜歡就好。”
陸嶼拿起一塊檸檬味的,慢慢咬了一口,檸檬的清爽中和了黃油的甜膩,口感剛好。
他看著蘇軟,輕聲說:“這個味道很適合加班的時候吃,能提神。
謝謝你,軟軟。”
蘇軟趕緊說:“陸哥你最近加班那么多,這個你多帶點回去,放在辦公室里,餓了就吃一塊。”
顧衍拿起一塊低糖的,是蘇軟特意為他做的——她記得上次開會,顧衍說過他不喜歡太甜的東西。
他咬了一口,餅干的酥脆和淡淡的奶香在嘴里散開,甜度剛好,不膩。
他看著蘇軟,眼神比平時溫和了不少:“嗯,不難吃。”
蘇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像星星落進了眼里:“真的嗎?
我還怕你覺得太甜呢!”
顧衍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,喉結動了動,補充了一句:“挺好的。”
然后又拿起一塊,放進嘴里。
下午的時候,外面下起了小雨。
蘇軟看著窗外,有點發愁:“我本來想下午去給隔壁張奶奶送點曲奇的,她年紀大了,腿腳不方便,下雨天出門更難了。”
林陽一聽,立馬站起來:“我陪你去!
我帶了傘,超大的那種,能把我們倆都遮住!”
陸嶼也說:“我開車送你們過去吧,下雨天打傘不方便,而且路滑,你手還沒好,別摔倒了。”
顧衍放下手里的水果盒,說:“我也去。
張奶奶家的窗戶上次就有點漏雨,下雨天容易進水,我去幫她看看,順便把窗戶修好。”
蘇軟有點不好意思:“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……不麻煩。”
三個人異口同聲地說,然后互相看了一眼,都有點尷尬。
最后,還是陸嶼開了車,帶著蘇軟、林陽和顧衍一起去了張奶奶家。
張奶奶見了他們,特別開心,拉著蘇軟的手問長問短,還拿出自己腌的酸豆角給他們吃。
林陽吃得津津有味,說“比外賣還好吃”;陸嶼幫奶奶檢查了煤氣灶,告訴她“這個開關有點松,下次用的時候要小心”;顧衍則拿著工具箱,爬到窗臺上,把漏雨的窗戶修好了,動作熟練,一點都不像平時那個只會在會議室里冷著臉的客戶。
從張奶奶家出來的時候,雨還沒停。
蘇軟要回家了,陸嶼說:“我送你,我車就在樓下。”
林陽趕緊說:“我也送!
我跟你順路!”
顧衍卻首接拉開車門,看著蘇軟:“上車,我送你。
我家在你家隔壁小區,比他們順路。”
陸嶼和林陽都看向他,眼神里帶著點“你明明不順路”的質疑,但顧衍沒理他們,只是看著蘇軟。
蘇軟猶豫了一下,說:“顧衍,這樣會不會麻煩你呀?”
“不麻煩。”
顧衍的語氣很肯定,“上來吧,雨越下越大了。”
蘇軟只好點點頭,上了顧衍的車。
陸嶼看著他們的車開走,對林陽說:“那我們也走吧,記得讓軟軟到家給我們發消息。”
林陽點點頭,有點失落,但還是說:“好,一定要讓她發消息!”
車里很安靜,顧衍放了首輕音樂,是蘇軟喜歡的鋼琴曲。
蘇軟看著窗外的雨,雨點打在車窗上,形成一道道水痕,像眼淚一樣。
她忽然想起今天發生的事,心里暖暖的,忍不住說:“顧衍,今天謝謝你,還有陸哥和林陽。
如果不是你們,我肯定把曲奇搞砸了,還沒法給張奶奶送曲奇。”
顧衍看了她一眼,語氣很輕:“不用謝。
你做的曲奇很好吃,張奶奶也很開心。”
沉默了一會兒,顧衍又說:“下次別那么不小心了,燙到手了,自己疼。”
蘇軟小聲說:“知道了,謝謝你。”
車子開到蘇軟家樓下的時候,雨己經小了。
蘇軟解開安全帶,準備下車,顧衍忽然叫住她:“蘇軟。”
蘇軟回過頭,看著他:“怎么了?”
顧衍從副駕駛的儲物格里拿出一個小盒子,遞給她:“這個,給你。”
蘇軟接過盒子,打開一看,里面是一支燙傷膏,包裝很精致,上面還貼著一張小紙條,寫著“每天涂兩次,別碰水”,字跡很工整,是顧衍的字。
“你……”蘇軟有點驚訝,她沒想到顧衍會特意給她買燙傷膏。
“昨天看你燙到手,就順便買了。”
顧衍別過臉,看向窗外,耳朵尖有點紅,“記得涂。”
蘇軟握緊手里的盒子,心里像揣了塊暖寶寶,暖暖的。
她看著顧衍,認真地說:“謝謝你,顧衍。”
顧衍“嗯”了一聲,沒回頭:“上去吧,雨還沒停,別淋到了。”
蘇軟點點頭,推開車門,又回頭看了一眼:“顧衍,你路上小心。”
顧衍“嗯”了一聲,看著她走進樓道,首到看不見她的身影,才發動車子離開。
蘇軟回到家,剛打開門,手機就響了。
是陸嶼發來的消息:“軟軟,到家了嗎?
手有沒有不舒服?”
她趕緊回復:“陸哥,我到家了,手沒事,謝謝你送我去張奶奶家。”
剛回復完陸嶼,林陽的消息又發來:“軟軟!
你到家沒!
今天太開心啦!
下次我們再一起做蛋糕好不好!
我想吃巧克力蛋糕!”
蘇軟笑著回復:“好呀,下次我們一起做巧克力蛋糕!”
她放下手機,走到陽臺,看著樓下的雨。
雨己經停了,天邊出現了一道淡淡的彩虹。
她想起今天和陸嶼、林陽、顧衍一起做曲奇、送曲奇的樣子,想起他們為她擔心、幫她忙的樣子,嘴角忍不住向上彎。
她知道,自己很笨,很柔弱,總是需要別人照顧。
但她也很幸運,遇到了這么多對她好的人。
只是,面對他們的好,她有點不知所措——陸哥的溫柔,林陽的活潑,顧衍的外冷內熱,都讓她覺得溫暖。
她不知道這種溫暖是什么,只知道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,她很開心。
蘇軟拿起桌上的燙傷膏,輕輕涂在指尖的傷口上,涼涼的,很舒服。
她想起顧衍別過臉時發紅的耳朵,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也許,職場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可怕。
也許,有這些人的陪伴,她可以慢慢變得勇敢一點,不再那么容易發抖,不再那么容易哭。
她拿起一塊今天烤的曲奇,咬了一口,甜絲絲的味道在嘴里散開,像今天的陽光,像他們的溫柔,像她心里悄悄萌發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窗外的彩虹越來越清晰,蘇軟的心里,也像有一道彩虹,暖暖的,亮亮的。
她知道,以后的日子,一定會像這曲奇一樣,甜絲絲的,充滿溫暖。
小說簡介
蘇軟林陽是《軟糖與咖啡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這個故事中“邊城混混”充分發揮想象,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,以下是內容概括:蘇軟攥著工牌站在“星芒設計”玻璃門前時,指尖都在輕輕發抖。米白色連衣裙的衣角被她捏出淺痕,蓬松的丸子頭垂著兩縷碎發,風一吹就貼在泛紅的耳尖上——她連問路都要在心里演練三遍,此刻面對亮得晃眼的前臺,聲音細得像棉花:“請、請問……設計一部的工位,怎么走呀?”前臺剛指完路,她轉身就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。文件夾嘩啦啦散了一地,印著“建筑設計”的圖紙飄到腳邊,蘇軟嚇得眼睛都紅了,蹲下去撿時還差點撞到桌腿:“對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