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穹的意識在劇痛中支離破碎。

他的身體仿佛被千萬柄利劍貫穿，每一寸血肉都在撕裂，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。

鮮血從毛孔中滲出，化作血霧繚繞周身，將他的身影映得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。

"這...這是什么？

"黑衣人首領驚駭后退，手中長刀微微顫抖。

戰穹跪伏在地，雙手深深**泥土，指節因劇痛而扭曲。

他的瞳孔完全化作金色，眼白布滿血絲，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。

"裝神弄鬼！

"黑衣人強壓恐懼，刀鋒泛起寒光，"一起上，剁了他！

"三道刀光同時斬落！

"錚！

"金屬顫音響徹小巷。

戰穹體表的血霧突然凝固，化作血色劍罡。

三柄長刀斬在劍罡上，竟如斬中鐵山，刀身寸寸崩裂！

"不可能！

"黑衣人首領失聲驚呼。

戰穹緩緩抬頭。

一道金色劍紋自他眉心浮現，沿著鼻梁向下蔓延，在胸口形成古樸的劍形圖案。

他伸手握住一截斷裂的刀尖，掌心被割得鮮血淋漓，卻渾不在意。

"你們..."戰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類，"都該死。

"刀尖在他手中融化，重鑄成一柄三寸血劍。

第一個黑衣人還沒反應過來，咽喉就多了一個血洞。

他捂著噴血的脖子踉蹌后退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
第二個黑衣人怒吼著撲來，戰穹只是抬手一揮。

"噗！

"血劍劃過，一條持刀的手臂高高飛起。

黑衣人慘叫著跪倒在地，斷臂處血如泉涌。

"怪物...你是怪物！

"最后一個黑衣人轉身就逃。

戰穹屈指一彈，血劍離手飛出，貫穿那人后心。

黑衣人撲倒在地，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。

小巷重歸寂靜，只有鮮血滴落的聲音。

戰穹踉蹌著扶墻站立，金色瞳孔逐漸恢復正常。

隨著劍紋消退，那股撕裂般的痛楚也如潮水般退去。

他低頭看著滿手鮮血，胃里一陣翻騰。

"我...**了？

"這不是他第一次見血，卻是第一次親手奪人性命。

更可怕的是，當血劍貫穿敵人咽喉時，他竟感到一絲愉悅？

"必須離開這里..."戰穹強忍眩暈，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向戰家方向挪動。

每走一步，胸口劍形圖案就傳來陣陣灼熱，仿佛有團火在燃燒。

轉過三條街巷后，他終于支撐不住，跪倒在暗巷陰影里。

失血過多讓視線開始模糊，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。

"要...死在這里了嗎..."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剎那，一雙錦靴出現在眼前。

"堂堂戰家少主，怎會淪落至此？

"戰穹艱難抬頭，月光下站著個披黑色斗篷的身影。

兜帽陰影中，只露出半截白玉般的下巴。

"你...是誰..."那人蹲下身，冰涼的手指搭上他脈搏。

斗篷下傳來一聲輕咦："不滅劍體？

難怪..."戰穹還想追問，卻見對方袖中滑出一枚青色丹藥。

"吃下去，能保你性命。

"丹藥入口即化，一股清涼之氣游走全身，傷口的灼痛頓時減輕。

戰穹還想道謝，卻見那人突然轉頭望向巷口。

"有人來了。

"斗篷人起身欲走，戰穹急忙抓住他衣角："恩人...留下姓名...""若你能活過今夜，自會知曉。

"話音未落，斗篷人己如輕煙般消散。

幾乎是同時，巷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。

"在那邊！

""快！

別讓那廢物跑了！

"戰穹心頭一緊，是戰虎的聲音！

他咬牙爬向巷子深處，卻在拐角處踩到碎石，發出清脆聲響。

"在那里！

"火把的光亮迅速逼近。

戰穹絕望地發現，前方是條死胡同。

"跑啊，怎么不跑了？

"戰虎帶著五六個戰家護衛堵住巷口，臉上掛著獰笑，"大長老有令，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尸！

"戰穹背靠墻壁緩緩站起，胸口劍形圖案又開始發燙："戰虎...我自問從未得罪過你...""要怪就怪你投錯了胎。

"戰虎從腰間抽出九節鞭，"戰家少主的位置，本該是我大哥戰龍的！

"鞭影破空而來！

戰穹本能地抬手格擋，卻見鞭梢突然轉向，狠狠抽在他膝蓋上。

骨裂聲清晰可聞，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。

"放心，我不會讓你死得太痛快。

"戰虎一腳踩住他受傷的膝蓋，慢慢施加壓力，"聽說**當年是難產而死？

真是可惜啊，沒能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變成廢...""閉嘴！

"戰穹突然暴起，一拳轟向戰虎面門！

這一拳毫無章法，卻快得驚人。

戰虎倉促后仰，拳風擦過鼻梁，帶出一串血珠。

"找死！

"戰虎暴怒，九節鞭如毒蛇般纏向戰穹脖頸。

千鈞一發之際，戰穹胸口劍紋大亮！

"轟！

"一道無形劍氣自他體內爆發，九節鞭瞬間斷成數截。

戰虎被氣浪掀飛，重重撞在巷壁上。

"咳咳..."戰穹自己也愣住了，低頭看著泛著金光的雙手。

"妖...妖怪！

"一個護衛驚恐后退。

戰虎吐出口中血沫，臉色陰晴不定："一起上！

他撐不了多久！

"五把鋼刀同時劈來！

戰穹下意識交叉雙臂格擋。

就在刀鋒及體的瞬間，他體內突然響起一聲劍鳴。

"錚！

"劍氣透體而出，五把鋼刀齊柄而斷！

護衛們虎口崩裂，慘叫著后退。

戰穹自己也噴出一口鮮血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
剛才的爆發似乎耗盡了體力，雙腿像灌了鉛般沉重。

"他不行了！

"戰虎抹去嘴角血跡，"再來！

"就在此時，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長嘯。

"住手！

"一道灰色身影幾個起落便來到巷中，袖袍一揮，戰虎等人如遭雷擊，連連后退。

"三...三長老？

"戰虎臉色大變。

灰衣老者冷冷掃視眾人："深夜私斗，按族規當廢去修為！

""是三長老！

"戰穹認出這是父親當年的好友戰云霄，心神一松，終于支撐不住昏死過去。

失去意識前，他隱約聽到三長老的怒喝："立刻帶少主回府！

誰敢阻攔，休怪老夫不客氣！

"黑暗中，胸口的劍形圖案微微發亮，如同一盞指引歸途的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