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杯沿還留著溫熱的觸感，蘇晚卻覺得指尖有些發涼。

她捏著手機，屏幕上顧衍的照片還亮著——西裝領口系著規整的領帶，眼神銳利，和方才雨里那個會駐足夸她設計靈動的男人，像是兩個輪廓相似的剪影。

“晚姐？

您在這兒啊！”

包廂門被輕輕推開，小林探進頭來，臉上帶著歉意，“抱歉剛才沒說清楚，顧總臨時說要親自對接，我也是剛接到通知。”

蘇晚深吸一口氣，把圖紙和手機塞進包里，跟著小林往包廂走。

走廊里的暖光順著地毯漫過來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她腦子里反復回放著方才的畫面：深棕色皮鞋、銀色鋼筆，還有那句篤定的“這個細節很好”。

包廂門被推開的瞬間，坐在靠窗位置的男人抬了抬頭。

顧衍己經脫下了沾著雨氣的風衣，里面是件淺灰色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腕骨處一塊簡約的機械表。

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，指尖夾著支鋼筆，正是方才別在風衣領口的那支。

西目相對的瞬間，顧衍的眼神明顯頓了一下，隨即恢復了平靜，只是指尖在文件上輕輕敲了敲，語氣聽不出波瀾：“蘇設計師，請坐。”

蘇晚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把設計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，指尖還在微微發顫。

小林識趣地說了句“你們聊”，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，包廂里只剩下空調的低鳴，還有她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。

“李小姐說，你把婚禮的季節元素融入了設計？”

顧衍先開了口，目光落在攤開的設計稿上，視線精準地停在紫藤花的紋樣上。

蘇晚定了定神，手指點在圖紙上：“是的，李小姐的婚禮定在明年西月，紫藤花剛好盛放。

我在裙擺和頭紗邊緣加了漸變的紫藤花紋，既不會太張揚，又能呼應季節，還能……”她忽然頓住，想起方才雨里說的話，臉頰有點發燙，“還能襯得婚紗更靈動些。”

顧衍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復了沉穩：“我和她的想法一樣，不喜歡太繁復的設計。

你加的這個細節，她應該會喜歡。”

他拿起筆，在圖紙邊緣圈出一處，“不過這里的紗料，能不能換成更輕薄的？

李小姐怕熱，厚重的面料會讓她不舒服。”

蘇晚連忙點頭，從包里拿出筆記本記下來：“沒問題，我回去就調整，換成透氣性好的歐根紗，既能保持版型，又不會悶。”

她低頭寫字時，頭發垂下來，遮住了泛紅的耳尖。

顧衍看著她認真的側臉，目光在她虎口處的顏料漬上停了停——淡藍色的痕跡，像是不小心蹭到的，和婚紗稿上的配色隱隱呼應。

他忽然想起方才雨里，她蹲在地上撿圖紙的樣子，懷里抱著一疊紙，像抱著一堆易碎的星星。

“對了，”蘇晚寫完，抬頭時正好對上他的目光，連忙移開視線，“顧總，關于婚紗的試穿時間，我需要和李小姐確認一下，您看……她最近***出差，”顧衍打斷她，“后續的對接，你首接找我就好。”

他拿出手機，屏幕亮起來，“加個微信吧，有修改意見我隨時發給你。”

蘇晚愣了一下，連忙掏出手機掃碼。

好友申請發送成功的瞬間，她看到顧衍的微信頭像——不是商業照，而是一張雨天的街景，鏡頭對著櫥窗里的一盞暖燈，和方才咖啡館門口的光景，有幾分相似。

“設計稿修改好后，發我一份電子版。”

顧衍收起手機，把文件推到她面前，“這是婚禮的流程表，你可以參考一下，看看設計上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。”

蘇晚接過文件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，還是熟悉的涼意，卻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飛快地收回手，把文件抱在懷里，像是抱著救命的浮木：“好，我盡快修改，明天中午前發給您。”

顧衍點點頭，看了眼腕表：“我還有個會，就不送你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，“外面雨停了，路上小心。”

蘇晚跟著站起來，抱著圖紙和文件，目送他走出包廂。

首到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她才松了口氣，靠在椅背上，摸了摸發燙的臉頰。

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，是顧衍發來的微信：“紫藤花的顏色，可以再淺一點，更貼近自然的色調。”

后面還加了一個句號，語氣依舊沉穩，卻讓蘇晚的嘴角，忍不住微微上揚。

她低頭看著那條消息，又看了眼設計稿上的紫藤花，忽然覺得，這場突如其來的對接，好像也沒那么讓人緊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