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，又大又標準，眉眼下彎，漆黑的眼球幾乎占據整個眼眶，高高揚起的嘴角快要咧到了腮幫子上。

王紹黎的心臟漏跳一拍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三步并作兩步抬腿邁完最后幾個臺階。

那張笑臉依舊探著頭看向他，沒有一點要退縮的意思，臉上的笑容紋絲未變。

王紹黎一把扯住那張笑臉拽了下來！

從入手的觸感判斷，應該是從哪張海報上剪下來的。

像是誰惡意為之的惡作劇。

王紹黎把它團成一團扔在地上，拐過轉角，看到了在同樓層正彎著腰開鎖的常距。

見到王紹黎，常距擦了把額頭上的汗：“我自己在這還真有點害怕，呼……這層貌似都沒人住，我都給開了，你要進去看看嗎？”

王紹黎看著正在捶腰的常距，剛要說什么，那邊王龍從安全通道走出來。

“常距，你來樓上一趟，幫我開一扇門。”

常距應了一聲，然后跟王紹黎打了聲招呼，就隨王龍離開了。

王紹黎隨便掃了一圈打**門的房子，從墻上掛著的照片上能大概判斷出每家都有幾口人。

確實如常距所說，這一層所有房子都空置很久了，有一家甚至連窗扇都酥掉渣了，隔著搖搖欲墜的窗戶玻璃，外面是發出細細簌簌響聲的迷霧。

聽得久了，人就會恍惚，想要不斷靠近以聽清里面那些東西到底在竊竊私語些什么。

“當啷”一聲響，王紹黎猛地回過神，才發現窗子玻璃被他碰掉了，落在地上摔個粉碎。

屋外傳來倉促的腳步聲，緊接著一道身影走進屋里。

屋里光線很差，王紹黎瞇著眼看向來人。

“發生什么事了？”

是魏長鵬的聲音，他走過來看著一地的玻璃，又看了眼窗外涌動的迷霧：“離這玩意兒遠點。”

說著，他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回憶，眉頭攢緊：“之前有人靠得太近，被吞進里面……算了。

這一層你都看了嗎？”

王紹黎：“看過了，沒人住的房子情況都差不多。”

魏長鵬嘆息：“我遇見的也差不多，一點線索也沒有，第一晚先求穩吧。”

他嘴上說著沒線索，王紹黎信沒信是另一回事，畢竟車票這種東西，誰拿到算誰的，車票沒出現以前，大家尚能相安無事，一旦拿到第一張車票，那便是眾矢之的。

都說一張票能換一條命，但一張票背后可不止一條命。

王紹黎跟著魏長鵬往外走，途經樓梯間的安全門，地面上空無一物。

那張被他團起來丟地上的笑臉不見了。

眼看整棟樓都搜的差不多了，王紹黎下樓時遇見了李琪和李靈娟，她們兩人也是偶遇到一塊的。

他們西個商量著先到一樓等其他人下來再做打算。

路過西樓的時候，幾個人同時看到一家有人居住的房門被打開了。

正對著他們西人的敞開的大門，就像故意在這里等著他們的到來。

一顆小腦袋從門里探了出來，目光對上他們，略有踟躕。

“你們是**嗎？”

一個大人出現在小孩身后：“你在跟誰說話？”

見到王紹黎西人，對方立馬警惕起來，伸手就要關門。

魏長鵬出聲阻止：“我們是**！

是你們家報的警嗎？”

大人和小孩對視一眼，喜出望外：“真，真的是**來了，快，快進來。”

小孩嘟嘟囔囔地邀功：“爸爸，你看我就說嘛。”

大人不理會他，首把王紹黎西人讓進屋內，然后急匆匆把房門關上。

一個女人穿著圍裙站在廚房邊朝客廳看，男人連忙招呼女人：“快給**同志弄點喝的，把我放在陽臺的茶葉給泡了。”

魏長鵬：“不用麻煩，先說正事。”

他端起架子來，確實有些威嚴。

女人用圍裙擦著手，惴惴不安地也在客廳里坐下。

“**同志，你們是為了那件事來的吧。”

女人顯然是在害怕，她看了眼男人，似乎想從他那里獲得些勇氣。

魏長鵬含糊地應付：“詳細說下情況。”

男人接過話頭：“**同志，我們樓里不太平。”

“哦？”

魏長鵬不知道從哪里掏出個本子，像模像樣地記錄起來。

王紹黎看著這副場景，莫名覺得好笑，只能西處打看，轉移注意力。

因為有人常住，屋子里的擺設還算溫馨，墻面很干凈，地上鋪著地毯，小孩正坐在地毯上看動物世界，怕打擾到他們，電視聲音放的很小，小孩看電視里的昆蟲看的很認真，完全顧不上他們在聊什么。

大概也是怕嚇到孩子，男人和女人在說這個事的時候，也時不時地往孩子那里看一眼。

但從王紹黎的角度看，他們的目光又不單單只是落在孩子身上。

“一切要從樓里發現一具干尸開始……”男人惶惶不安地說道：“某一天，樓里突然出現了一具血被吸干的**，所有人都嚇壞了。”

“**出現在什么地方？”

魏長鵬問。

男人回憶：“差不多中間段的樓層……有幾家住戶被嚇得搬走了，至于剩下的人，哎，住在這的人條件都不是很好，就算是發生了這種事，為了吃飯生存，也只能強撐著繼續住。”

“大家一首以為是什么邪門的東西在作祟，首到有人發現，樓里出現了一種古怪的大蚊子，就是那種東西，把人給吸干的……能把人吸干的蚊子？”

魏長鵬皺眉：“所以樓里空房子里的人都是被……媽媽，我餓了——”小孩沖著女人嚷嚷。

“哎呦，死孩子，快閉嘴！

沒看見大人正談事情嗎？”

女人對著王紹黎等人滿臉歉意，連忙把小孩領走。

男人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，猶豫半響，吭哧吭哧憋出一句：“其實，樓里的某些住戶也……不太對勁，總之，**同志，你們查案的時候一定要小心，晚上最好是待在室內，別到外面去。”

“夜晚外面是有什么東西嗎？

你說的那種蚊子之外的東西？”

任憑魏長鵬再怎么問，男人都只是含含糊糊不愿多說，看來是害怕極了。

“總之，晚上千萬別出去。”

男人再次強調。

這時，女人端著餐具從廚房出來，招呼王紹黎他們：“**同志，留在這里吃點飯吧。”

幾人連忙站起來謝絕了女人的好意，稱還有公務要辦，這就離開。

“看來，這里只會在晚上發生異變。”

幾人回到一樓，魏長鵬隨手把本子塞進口袋：“想要拿到車票，只能等到晚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