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決定離婚那天，北京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。
她站在民政局門口，看著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那個男人的肩頭，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。他攥著離婚證，指節泛白，像攥著什么舍不得松手的東西。
“念念。”他叫她，聲音啞得厲害。
沈念沒回頭。
身后傳來一聲很輕的嗚咽，像是被風吹散的。她想起七歲那年，他也是這樣叫她，跌跌撞撞跟在她身后，臉上掛著淚，說念念你別跑那么快，我追不上。
那時候他叫她念念，叫***，叫她要等他長大。
后來他長大了，一米八五的個子，寬肩窄腰，穿西裝好看得要命。他不再叫***，改口叫老婆，叫的時候耳朵尖會紅。
可現在，他站在雪里，三十歲的人了，哭得像條被丟在雨里的狗。
沈念上了出租車，從后視鏡里看了最后一眼。
他還站在那里，一動不動。雪越下越大，快要把他埋起來。
她想，傅既沉，你早干嘛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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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
沈念和傅既沉的認識，要追溯到一九九八年。
那年夏天熱得邪乎，蟬鳴從早吵到晚。沈念七歲，剛上小學一年級，放學回家發現隔壁搬來了新鄰居。
一個小孩站在樓道里，穿著白襯衫，頭發剪得齊齊的，像扣了個西瓜皮。他比他矮半個頭，瘦得像根竹竿，正仰著臉看搬家工人扛家具。
**推他：“既沉，叫阿姨。”
他叫了，聲音小小的，蚊子似的。
沈念媽說：“這是沈念，比你大一歲，以后叫***。”
傅既沉看了沈念一眼，沒叫。
沈念也沒在意，她正惦記著回家吃冰棍。剛要走，聽見身后傳來一聲：
“念念。”
她回頭。那個西瓜頭小孩還是那副表情，但眼睛亮亮的，像藏著兩顆星星。
“我叫傅既沉。”他說，“我記住你了。”
那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。后來傅既沉告訴她，那天他看見她從樓道里走出來，陽光打在她臉上，她的辮子一甩一甩的，他覺得她好看，比動畫片里的美少女戰士還好看。
沈念聽了直笑：“你才七歲，懂什么叫好看？”
傅既沉那時候已經十四歲了，個子躥到了一米七，低頭看她，認真地說：“懂。就是看見你，心里就滿的。”
沈念被他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