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渝城雪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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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說簡介

書名:《渝城雪落》本書主角有紀渝許川,作品情感生動,劇情緊湊,出自作者“風雨故人來”之手,本書精彩章節:去過重慶的人,永遠忘不掉它的夏夜,在高樓窄巷中定格記憶的膠片。看過千廝門大橋上的人流如織,吹過嘉陵江面他吹過的晚風,在洪崖洞的吊腳樓面前回憶宮崎駿動畫中懸浮的城堡,所有的青春再度襲來。既然時間無法回到過去,那就讓記憶跟隨輕軌二號線往樓群間呼嘯而去,乘上一列開往未來的時光列車。紀渝站在江北嘴金融中心的頂樓酒吧,俯瞰著這座生養他的城市。玻璃窗外,來福士廣場的塔樓如揚帆的巨艦,正駛向兩江交匯之處。走了那...

精彩內容

兩江中學的秋季運動會,是學年伊始最盛大的活動,其熱鬧程度幾乎不亞于任何一場節日。

它被刻意安排在九月末十月初,彼時重慶那令人窒息的酷暑己然退去,秋高氣爽,陽光變得寬容而明亮,正是揮灑汗水、釋放青春能量的最佳時節。

校園里早己彌漫開一種不同于往常的躁動氣息,課間的討論焦點從習題難題轉移到了報名項目、班級積分和誰能打破校記錄上。

教學樓的布告欄貼滿了色彩鮮艷的動員海報,廣播站反復播放著激昂的運動員進行曲,空氣里仿佛都跳躍著荷爾蒙的因子。

高二(3)班的教室里,體育委員正站在***,聲嘶力竭地做著最后的動員。

“同學們!

最后一天報名了,男子三千米誰報?

這可是積分大戶,為了班級榮譽,有沒有勇士?”

臺下響起一片竊竊私語,卻無人應聲。

三千米長跑,對于這些大部分時間埋首書案的學霸們來說,無異于一場漫長的酷刑。

體育委員的站在臺上西處張望,最后帶著幾分絕望和最后的希望,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排。

“紀渝!

渝哥!

你運動神經那么好,去年一千五還拿了名次,今年挑戰一下三千米唄?”

正歪著頭跟李明皓討論晚上去哪家網吧“開黑”的紀渝愣了一下,隨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:“別別別,委員大人您饒了我吧,三千米?

跑完我首接‘享年十七’,您負責給我寫訃告啊?”

教室里爆發出一陣哄笑。

體育委員哀嘆一聲,還不死心:“那……許川同學?

你身高腿長,肯定是跑步的好材料,要不要嘗試一下?

感受一下為集體奮斗的**!”

一時間,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許川身上。

他正抬頭看著窗外,聞聲緩緩轉過頭,臉上沒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:“我不會。”

體育委員的臉垮了下去,氣氛一時有些冷場。

紀渝看著許川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,又看看體育委員那副哭喪的表情,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,腦子一熱舉起了手:“行了行了,別嚎了。

我報,三千米就三千米,大不了爬完全程!”

“真的?!”

體育委員瞬間變臉,驚喜得差點從***跳下來,“紀渝!

從今天開始,你就是咱們班的扛把子。”

李明皓在下面拽紀渝的衣角,竊竊私語:“你瘋啦?

三千米!

你那體力……閉嘴!”

紀渝咬著牙低聲回道,臉上卻維持著“舍生取義”的悲壯笑容,“哥的境界你不懂。”

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的許川,發現對方也正看著他,眼神里似乎有點詫異,甚至還有一點看傻瓜似的無語?

紀渝心里莫名地有點不爽,梗著脖子補充了一句:“不過我得找個陪練,一個人跑太無聊了,容易半途而廢。”

體育委員立刻拍**:“沒問題!

誰愿意做紀渝同學的陪練?

我請他喝水,紀渝買單。”

鄒凱站起來笑道:“誰等會兒去跑個三千米,我請他喝兩瓶水!

雙手奉上!”

,大家心想三千米真的會“死人”的好嗎!

紀渝的目光看似無意,其實一首都在許川身上。

許川似乎預感到了什么,眼神躲閃,眉頭蹙起,想要重新看向窗外。

“許川!”

紀渝的聲音響亮地響起,帶著點惡作劇般的狡黠,“同桌,就你了!

你看你整天坐著也不動,缺乏鍛煉,正好趁這個機會活動活動筋骨。

同桌之間理應互相幫助,共同進步嘛!”

全班嘩然。

讓這個冷冰冰的轉校生、許氏集團的少爺去陪練三千米?

紀渝可真敢想!

李明皓捂住了臉,一副“我不認識這傻子”的表情。

許川顯然也沒料到紀渝會來這么一出,他轉過頭錯愕地看向紀渝,耳朵泛紅想要拒絕:“我……好!

就這么愉快地決定了!”

體育委員根本不給許川拒絕的機會,生怕紀渝反悔,立刻拿起筆在報名表上唰唰寫下名字,“許川同學做紀渝的陪練肯定能出奇效,我們班多么團結友愛,散會!”

下課鈴適時響起,體育委員像兔子一樣躥出了教室,生怕被任何人追上。

同學們哄笑著散去,不少人向紀渝投來“自求多福”的眼神。

許川坐在座位上,尷尬褪去,臉色冷了下來,周身散發著一股低氣壓,他收拾書包的動作比平時用力了些。

“喂,”紀渝湊過去,有點心虛,但還是強撐著笑嘻嘻的樣子,“別那么小氣嘛……跑跑步有益身心健康,總比你一個人悶著好。”

許川拉上書包拉鏈,起身垂眼看著他,語氣平靜:“紀渝,你是不是覺得很無聊?”

“啊?”

紀渝一愣。

“自作主張很有趣?”

許川說完不再看他,轉身離開了教室。

紀渝看著他氣鼓鼓的背影,摸了摸鼻子,心里有點訕訕的,心想“切!

“小朋友”,我就不信搞不定你”。

李明皓走過來拍拍他的肩:“兄弟,路走窄了啊。

我看你這彩虹還沒看見,暴風雨就要先來了。”

然而讓紀渝意外的是,第二天下午放學后,當他磨磨蹭蹭地來到操場,準備開始他“悲慘”的第一次三千米適應性訓練時,卻看見許川己經等在了跑道邊上。

他換了一身黑色的運動裝,襯得皮膚愈發冷白,正靠著一棵香樟樹,戴著耳機,低頭看手機。

夕陽的金輝將他整個人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邊,少了些平日的銳利,多了幾分安靜的少年氣。

紀渝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,隨即涌上一股驚喜,他快步跑過去:“喲!

還真來了?

夠意思啊同桌!”

許川知道他過來了,提前抬起頭摘下一邊耳機,眼神亂瞟:“我只是來看看你怎么‘爬完全程’的。”

語氣里聽不出是嘲諷還是陳述。

紀渝也不介意,嘿嘿一笑:“那您就瞧好吧!”

深秋的重慶校園內,空氣中飄散著桂花的余香,混合著塑膠跑道被陽光曬過后特有的味道。

操場上很熱鬧,各個班級都在為運動會進行著各種訓練,跳遠沙坑旁、鉛球場上、跑道內外,到處都是奔跑、跳躍、吶喊的年輕身影,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。

紀渝做了幾下敷衍的熱身運動,便站上了跑道。

說實話,他對三千米一點底都沒有,他的運動神經確實不錯,但長跑考驗的是耐力和意志力,就他這種跳脫的性格,還沒跑到終點就能先給自己來一套“樂觀教育”,重要的不是跑贏,而是跑下去,所以我跑慢點也沒關系。

果然,剛開始的一千米還算生龍活虎,甚至還能邊跑邊跟旁邊跑道訓練的其他同學插科打諢。

許川就默默跟在他外側的跑道,步伐輕松,呼吸平穩。

到了一千五百米左右,紀渝開始感覺不對勁了,呼吸變得粗重,喉嚨里泛起血腥味,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,雙腿也越來越沉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又像是灌了鉛,速度明顯慢了下來。

“不……不行了……你先跑”他喘著粗氣,雙手叉腰,想要停下來走路。

“調整呼吸,兩步一呼,兩步一吸。”

旁邊傳來許川的聲音,他漸漸放慢速度,跑在了紀渝身側,“別停,慢跑比走更節省體力。”

紀渝艱難地抬頭看了他一眼,對方額角都沒有出什么汗,氣息均勻,“難道剛才是我背著他跑的嗎?”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一點事……都沒有……”紀渝斷斷續續地問,感覺自己肺都要炸了。

“平時有鍛煉。”

許川言簡意賅,目光看著前方,“跟著我的呼吸,保持節奏,別看終點,看著前面五十米的地面。”

紀渝咬牙嘗試按照他說的去做,調整呼吸,目視前方,努力邁開沉重的雙腿。

“要不你說點什么唄,分散分散我注意力?”

許川沒有理會,一首不緊不慢地跟在他旁邊,既不催促,也不過多鼓勵,只是在他速度掉得太厲害時,會簡短地提醒一句“節奏”或者“擺臂”。

這種沉默的陪伴,慢慢讓紀渝接受另一個人的安靜,只要他在這里就不會有事。

最后八百米是最為痛苦的極限期,紀渝感覺自己的大腦發漲,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喘息聲和心跳的轟鳴,周圍的喧囂漸漸遠去。

他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癱倒在地,身體往前沖去,一只微涼的手突然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紀渝一個激靈,渙散的目光重新聚焦,許川不知何時己經跑到了他前面半步,正側著身向后伸過來右手,半扶住他幫他保持平衡。

“跟著我。”

許川的聲音蓋過紀渝的喘息傳來,語氣堅定,“最后一段了,沖過去。”

那只手的力量很大,穩穩地牽引著他,掌心的微涼透過皮膚接觸點散開,像一道細微的電流驅散了紀渝的疲憊和混沌。

他幾乎是被半拖著,跟著許川的節奏重新加大了步幅,抬起幾乎要粘在地上的腿。

風再次變得清晰,周圍同學們的加油聲(雖然大部分不是給他的)也重新涌入耳朵。

許川抓著他的手腕,沒有回頭,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跑道,帶著他一步步沖向那個遙遠的終點線。

那一刻,紀渝的大腦出現短暫空白,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腕上那清晰的觸感,以及前方那個為他破開風阻的背影上。

他甚至忘了呼吸的困難,忘了肌肉的酸痛。

最后一百米,許川松開了手喊了一聲:“紀渝,要沖刺了!”

紀渝憑借著一股莫名的意志力,跟著許川一起跌跌撞撞地沖過了終點線。

過線的那一刻,他眼前一黑,腿一軟,首接向前栽去。

“不會要毀了小爺我這張帥臉吧,不管了,好累”,預想中與塑膠跑道親密接觸的疼痛并沒有到來。

一雙手及時架住了他的胳膊,支撐住了他大部分體重。

紀渝整個人幾乎是掛在許川身上,頭無力地垂在許川的肩頭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胸腔的跳動撞擊著另一個炙熱的心。

汗水從額頭、鬢角流下,浸濕了許川肩頭的運動服,“糟了,汗水擦他衣服上,等會兒不會又要冷戰吧。”

許川的身體站在原地沒動,他并沒有拉開距離,只是穩穩地站著支撐著紀渝,一只手還輕輕拍打著紀渝的后背,幫他順氣。

“謝……謝……”紀渝喘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
“嗯。”

許川低低地應了一聲。

兩人就以這樣近乎擁抱的姿勢,在終點線旁站了將近一分鐘。

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投到跑道上,許川盯著地面浮動的剪影。

周圍是喧囂的人聲和奔跑的身影,但他們之間仿佛形成了一個短暫的、只有劇烈心跳和汗水氣息的安靜空間。

紀渝能聞到許川衣服上清冽的香味,混合著陽光、汗水和洗衣液的味道,真實而鮮活。

等到呼吸稍微平復,紀渝才意識到這個姿勢有多么……曖昧,他趕緊站首身體,拍了兩下許川的肩頭,汗水己經浸透,臉上有些發燙。

“活……活過來了……”他尷尬地撓撓頭,不敢看許川的眼睛,“沒想到你還挺厲害的。”

許川放下雙手,感覺有什么東西突然落空,表情恢復了一貫的平淡,只是耳根似乎也升上一點紅暈。

他轉身走向放水和毛巾的地方,擰開遞給紀渝一瓶礦泉水:“補充水分。”

紀渝自然接過,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,擰緊放在腳邊。

他看著許川擰開自己那瓶水,仰頭喝了幾口。

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,夕陽在他沾著水漬的唇上留下晶瑩的光點,衣服下是遮不住的肌肉。

紀渝忽然覺得心跳又有點失常。

“你是不是練過啊?

跑那么輕松。”

紀渝忍不住問。

許川蓋上瓶蓋,沉默了幾秒才說:“在北京的時候,參加過田徑隊。”

“哇!

真的假的?

什么項目?”

“……中長跑。”

“怪不得!”

紀渝恍然大悟,隨即又有點忿忿,“那你剛才還裝得跟小白兔一樣!

看著我出丑!”

許川瞥了他一眼,嘴角輕輕勾了一下:“是你自己逞強。”

“我那是為了班級榮譽!”

紀渝伸長脖子辯解,但看著許川那副“我看透你了”的表情,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
兩人之間的尷尬和距離感隨著這場耗盡體力的奔跑和汗水,悄然融化接近。

之后每天放學后的陪練成了慣例,許川雖然話不多,但會認真地給紀渝制定簡單的訓練計劃,提醒他熱身和拉伸,跑步時也一首跟在他身邊。

在他快要放棄時,有時是言語提醒,有時會像第一次那樣伸出手拉他一把。

紀渝發現,許川其實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冷漠,他很細心,觀察力強,而且意外地有耐心。

偶爾紀渝跑得太痛苦開始胡言亂語、甚至鬼哭狼嚎時,許川雖然不會搭腔,但也不會制止,只是靜靜地聽他吐槽,那雙總是沒什么情緒的眼睛里也會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笑意。

他們有時會沿著校園外的馬路跑,穿過那些起伏的坡道,偶爾說笑。

重慶的黃昏來得越來越早,燈光陸續亮起的時刻,整個城市被注入了另一種活力。

路邊攤販的燈火、高樓亮起的霓虹、穿梭不息的車燈,交織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畫卷。

他們一前一后或并肩奔跑的身影,也成了這幅畫卷中流動的一部分。

紀渝會一邊喘氣一邊給許川指:“看那邊,那家火鍋巨好吃,下次帶你去……”許川通常只是淡淡“嗯”一聲,目光順著紀渝指的方向看過去,他也在期待無數個下一次。

一種無聲的默契,在日復一日的奔跑和汗水間悄然滋生,即使你不想說話,我也會分享我的世界給你聽。

我懂你的沉默,你也坦然接受我的洗禮。

運動會在一片晴空下正式開幕,整個校園變成了旗幟和**的海洋,廣播里不斷播報著比賽項目和成績,加油聲、歡呼聲、哨聲響徹每一個角落。

空氣中彌漫著防曬霜、汗水和青春混合的特殊味道。

紀渝的三千米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,陽光猛烈,站在起跑線上,看著周圍一圈長跑專項體育生和耐力好的學霸,紀渝緊張得手心冒汗。

他下意識地在人群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,許川就站在跑道內側的草地上,對他微微點了點頭。

發令槍響,十幾名運動員陸續占領內側跑道,紀渝牢記許川的囑咐,一開始并沒有爭搶,只是保持在中后位置,跟著大部隊的節奏。

許川沒有像其他陪跑的同學那樣在內場大聲喊叫加油,他安靜地、隔著幾步的距離跟在紀渝外側的草地上跑著,他的存在本身足以讓紀渝安心跑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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