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秋生沿著小巷快步走著,腳下的石子硌得他傷口隱隱作痛,可他不敢有半分停留。
蘇家所在的青石巷本就偏僻,此刻又是深夜,巷子里連個路燈都沒有,只有月光透過云層的縫隙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像是一張張詭異的鬼臉。
他攥緊了胸口的玉佩,那枚溫熱的玉貼身戴著,像是一道護身符,讓他在這漆黑的夜里多了幾分底氣。
想起蘇晚晴那張冰冷的臉,林秋生眼底的殺意又濃了幾分 —— 那本被她覬覦的《林家****》,其實還有后半卷藏在爺爺的舊宅里,那后半卷里記載的,才是真正的秘術,包括走陰、趕尸、紋陰刺符這些失傳的手段。
蘇晚晴只拿到了前半卷,就敢如此囂張,若是讓她找到后半卷,后果不堪設想。
“先去爺爺的舊宅。”
林秋生打定主意。
爺爺的舊宅在城郊的墳頭嶺下,那地方荒無人煙,平時只有守墓人偶爾會去,正好適合他暫時藏身,也能拿回**,琢磨著提升實力。
墳頭嶺離青石巷有十多里路,林秋生沒有錢打車,只能徒步前往。
他不敢走大路,怕被蘇晚晴派來的人盯上,只能繞著田間的小路走。
夜里的田野格外安靜,只有風吹過莊稼的 “沙沙” 聲,還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蛙鳴,可在林秋生聽來,這些聲音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。
他走了約莫一個時辰,雙腿越來越沉,右腿的傷口雖然被玉佩的力量修復了大半,但長時間行走還是會傳來陣陣酸痛。
就在這時,前方突然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樹林,樹林上方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霧氣,月光照在霧氣上,泛著慘白的光。
“應該就是這里了。”
林秋生心里一緊。
墳頭嶺的入口就在這片樹林后面,他小時候跟著爺爺來過幾次,對這里的地形還有些印象。
只是以前來的時候,這片樹林明明很干凈,怎么現在卻彌漫著這么濃的霧氣,而且霧氣里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,聞著讓人惡心。
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咬了咬牙,走進了樹林。
剛一踏入樹林,周圍的溫度就驟然下降了好幾度,林秋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他掏出手機,想打開手電筒照路,可手機屏幕卻漆黑一片,無論怎么按都沒反應 —— 明明剛才在巷子里還能用,怎么到了這里就失靈了?
“不對勁。”
林秋生心里警鈴大作。
他想起爺爺曾經說過,有些陰氣重的地方,會影響電子設備的運行,甚至會讓人產生幻覺。
他不敢再依賴手機,只能憑著記憶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。
走了沒幾步,他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 “嗚嗚” 的叫聲,像是狗叫,又像是人的哭聲,聽起來格外凄厲。
林秋生停下腳步,屏住呼吸,仔細聽著聲音的來源 —— 就在樹林深處,靠近墳頭嶺的方向。
他心里好奇,又有些警惕。
墳頭嶺雖然是亂葬崗,但平時很少有野狗出沒,怎么現在會有狗叫?
而且這狗叫的聲音,聽起來一點都不像是普通的野狗,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。
他猶豫了片刻,還是決定過去看看。
一來是想確認一下情況,二來是他現在急需找個地方休息,若是墳頭嶺附近有異常,他也好及時換地方。
他循著聲音,慢慢朝著樹林深處走去。
越往前走,霧氣越濃,腐臭味也越來越重,甚至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那 “嗚嗚” 的叫聲也越來越清晰,仔細聽著,竟然真的是狗叫,而且還是一只大狗的叫聲,只是叫聲里充滿了恐懼和不安,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。
突然,那狗叫戛然而止。
林秋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他停下腳步,警惕地看著西周。
霧氣中,他隱約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個模糊的黑影,像是一只狗,正趴在地上,不停地用爪子刨著泥土,發出 “沙沙” 的聲響。
“是狗在刨坑?”
林秋生皺了皺眉。
他慢慢靠近,借著微弱的月光,終于看清楚了 —— 那是一只黑色的大狗,體型比普通的狼狗還要大一圈,毛發凌亂,沾滿了泥土和雜草,它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,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,正瘋狂地用前爪刨著地上的泥土,像是在尋找什么東西。
而它刨坑的地方,正好是一座墳塋。
那座墳看起來很破舊,墓碑己經斷裂,倒在一邊,墳頭上的草長得比人還高,顯然己經很久沒有人祭拜過了。
“墳頭嶺上狗刨坑……” 林秋生突然想起了爺爺曾經說過的一句俗語。
爺爺說,狗能看到人看不到的東西,若是遇到狗在墳頭刨坑,那一定是墳里的東西不安分,要么是有惡鬼要出來,要么是墳里藏著什么不干凈的東西,狗在幫忙刨出來,化解災禍。
只是,這只狗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在 “化解災禍”,反而像是被什么東西控制住了一樣,動作瘋狂而機械,眼睛里沒有絲毫的神采,只有一片死寂的紅。
林秋生不敢貿然上前,他站在原地,仔細觀察著那只黑狗。
他發現,黑狗刨坑的速度越來越快,泥土被它刨得西處飛濺,坑也越來越深。
就在這時,他突然看到坑底閃過一絲微弱的綠光,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發光。
那綠光一閃而過,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。
可林秋生的眼神卻一下子變得銳利起來 —— 他剛才看得很清楚,那不是錯覺,而是真的有綠光從坑底透出來。
而且那綠光里,還夾雜著一股極重的陰氣,比他在蘇家棺材里感受到的陰氣還要重得多。
“不好!”
林秋生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想起爺爺在《林家****》前半卷里提到過的一種邪術 —— 痋術。
痋術是南疆的一種古老邪術,施術者會將特制的痋蟲放入死者體內,讓死者變成行尸走肉,而痋蟲在死者體內生長的時候,會散發出一種綠色的光芒,同時伴隨著極重的陰氣。
難道這座墳里,埋著的是被下了痋術的**?
就在他思索的時候,那只黑狗突然停止了刨坑,它抬起頭,朝著林秋生的方向看了過來。
它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,嘴角掛著血跡,看起來格外猙獰。
緊接著,它發出一聲凄厲的嚎叫,猛地朝著林秋生撲了過來!
林秋生早有防備,他側身躲過黑狗的撲擊,同時右手快速掐出一個符咒手勢 —— 這是爺爺教他的 “驅邪訣”,雖然他現在實力還很弱,但對付這種被陰氣控制的狗,應該還是有用的。
“天地無極,乾坤借法!
驅邪!”
林秋生低喝一聲,右手朝著黑狗的方向一揮。
一道微弱的金光從他指尖發出,雖然光芒很淡,但卻帶著一股神圣的氣息,瞬間籠罩住了黑狗。
黑狗被金光籠罩后,動作一下子僵住了,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,身體開始不停地顫抖,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。
它身上的黑氣也開始慢慢消散,眼睛里的血絲也淡了一些。
林秋生知道,這是 “驅邪訣” 起作用了,正在驅散黑狗身上的陰氣。
他不敢大意,繼續維持著符咒手勢,源源不斷地將體內的**命力量注入到 “驅邪訣” 中。
過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,黑狗身上的黑氣終于徹底消散了,它的眼睛也恢復了正常,不再布滿血絲。
它看著林秋生,嘴里發出 “嗚嗚” 的叫聲,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敵意,反而透著一股感激。
林秋生松了口氣,收回了符咒手勢。
他走到黑狗身邊,蹲下身,輕輕摸了摸它的頭。
黑狗很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,然后轉身,朝著它剛才刨的那個坑走去,對著坑底 “汪汪” 叫了兩聲,像是在提醒林秋生什么。
林秋生站起身,走到坑邊,朝著坑底看去。
坑不算太深,約莫有一米多深,坑底的泥土是黑色的,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腐臭味。
而在坑底的中央,有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石頭,石頭上刻著一些詭異的符號,正散發著微弱的綠光 —— 剛才他看到的綠光,就是從這塊石頭里發出來的。
“這是…… 痋石?”
林秋生瞳孔一縮。
他在《林家****》里看到過關于痋石的記載 —— 痋石是施術者用來控制痋蟲的媒介,上面刻著痋術符咒,只要痋石不毀,痋蟲就會一首受施術者的控制,而痋石散發的綠光,就是痋蟲活動的信號。
也就是說,這座墳里的痋尸,很可能還在活動,而且施術者還在通過這塊痋石控制著它!
林秋生心里一陣發涼。
若是真的有痋尸在墳頭嶺活動,那這里就太危險了。
而且施術者既然在這里布下了痋術,肯定有什么目的,說不定和他林家還有關系?
他正想伸手去拿那塊痋石,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 “沙沙” 的腳步聲。
那腳步聲很輕,像是有人穿著軟底鞋在走路,而且越來越近。
林秋生猛地轉過身,警惕地看著身后。
霧氣中,一個模糊的人影正朝著他走來,那人影很高,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,頭上戴著一頂斗笠,斗笠的邊緣壓得很低,遮住了臉,只能看到他手里拿著一根長長的竹竿,竹竿上掛著一串白色的紙人,紙人的臉上畫著詭異的笑容,在霧氣中隨風飄動,看起來格外陰森。
“你是誰?”
林秋生沉聲問道,右手再次掐起了符咒手勢。
他能感覺到,這個人身上散發著一股極重的陰氣,比那痋石的陰氣還要重,而且這股陰氣里還夾雜著一股熟悉的氣息 —— 和蘇晚晴貼在棺材上的符咒氣息很像!
那人沒有說話,只是慢慢地走到林秋生面前,停下了腳步。
他抬起頭,斗笠的邊緣微微上揚,露出了一張慘白的臉 —— 那是一張沒有任何血色的臉,眼睛是兩個黑洞,沒有瞳孔,嘴角卻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,像是用刀刻上去的一樣。
“林…… 秋生……” 那人開口了,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,“你…… 不該…… 來這里……”林秋生心里一沉。
這個人竟然認識他!
而且看他的樣子,顯然不是普通人,很可能是蘇晚晴派來的人,或者是和蘇晚晴合作的邪術師!
“是蘇晚晴讓你來的?”
林秋生問道,眼神變得更加警惕。
他能感覺到,這個人的實力很強,比他現在要強得多,若是真的打起來,他恐怕不是對手。
那人沒有回答,只是緩緩地抬起了手里的竹竿。
竹竿上的紙人突然 “嘩啦” 一聲,全都朝著林秋生的方向轉了過來,紙人的眼睛里突然滲出了紅色的液體,像是在流血。
“懸絲傀儡……” 林秋生臉色一變。
他在《林家****》里看到過關于懸絲傀儡的記載 —— 這是一種邪術,施術者用符咒控制紙人,紙人會變成和真人一樣的傀儡,擁有很強的攻擊力,而且被傀儡傷到的人,會被陰氣侵入體內,逐漸變成傀儡的一部分。
沒想到,這個人竟然會用懸絲傀儡!
“受死吧!”
那人沙啞地喊道,手里的竹竿猛地一甩。
竹竿上的紙人突然 “呼” 地一下,全都朝著林秋生飛了過來,紙人的手里還多出了一把把鋒利的小刀子,閃爍著寒光。
林秋生不敢大意,他快速后退一步,同時右手再次掐出 “驅邪訣” 的手勢,嘴里默念咒語:“天地玄宗,萬炁本根…… 金光速現,覆護真人!”
一道比剛才更亮的金光從他指尖發出,瞬間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屏障,擋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砰砰砰!”
紙人撞在金色屏障上,發出一陣劇烈的碰撞聲。
紙人手里的小刀子劃在屏障上,留下了一道道白色的痕跡,可屏障卻沒有被打破。
那人看到這一幕,黑洞洞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訝,他沒想到,林秋生竟然能發出這么強的驅邪金光。
他冷哼一聲,手里的竹竿再次揮動,嘴里念起了詭異的咒語。
隨著咒語的念出,那些撞在屏障上的紙人突然 “滋滋” 地冒起了黑煙,身體開始膨脹,很快就變成了和真人一樣大小,而且紙人的臉上開始長出皮膚,眼睛也變成了紅色,看起來和活人一模一樣,只是動作依然僵硬,像是被線操控的傀儡。
“這是…… 畫皮傀儡!”
林秋生臉色更加難看。
畫皮傀儡是懸絲傀儡的進階邪術,施術者用邪術將活人的皮膚剝下來,貼在紙人上,再用符咒控制,這樣的傀儡不僅攻擊力更強,而且還能模仿活人的聲音和動作,讓人防不勝防。
“破!”
那人低喝一聲,手里的竹竿猛地向下一壓。
那些畫皮傀儡突然發力,朝著金色屏障猛沖過來。
這一次,金色屏障再也承受不住,“咔嚓” 一聲,出現了一道裂縫。
林秋生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沖擊力傳來,他忍不住后退了兩步,胸口一陣發悶,差點吐出一口血來。
他知道,自己的 “驅邪訣” 快要撐不住了,必須想辦法反擊。
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黑狗,又看了看坑底的痋石,突然有了一個主意。
他快速蹲下身子,一把抓起坑底的痋石,然后朝著那些畫皮傀儡扔了過去。
痋石上刻著痋術符咒,散發著極重的陰氣,而畫皮傀儡也是用陰氣驅動的,兩者的陰氣相遇,肯定會產生沖突!
果然,痋石剛一靠近畫皮傀儡,那些傀儡的動作就一下子僵住了。
它們身上的陰氣開始和痋石的陰氣相互排斥,發出 “滋滋” 的聲響,傀儡的身體也開始不停地顫抖,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。
那人看到這一幕,臉色大變,他沒想到林秋生竟然會用痋石來對付他的畫皮傀儡。
他急忙念起咒語,想要控制傀儡避開痋石,可己經晚了。
痋石落在地上,發出 “砰” 的一聲響,緊接著,一道綠色的光芒從痋石里爆發出來,瞬間籠罩住了所有的畫皮傀儡。
“啊!”
那人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,他和畫皮傀儡之間有符咒連接,傀儡受到傷害,他也會跟著受傷。
他的嘴角滲出了黑色的血液,身體開始不停地顫抖。
林秋生抓住這個機會,他猛地沖上前,右手再次掐出 “驅邪訣” 的手勢,將體內所有的**命力量都注入到符咒中,一道耀眼的金光從他指尖發出,狠狠地朝著那人的胸口打去。
“噗!”
金光打在那人的胸口,那人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,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,倒飛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,嘴里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。
他手里的竹竿也斷成了兩截,上面的畫皮傀儡瞬間失去了控制,癱倒在地上,變成了一堆廢紙。
那人掙扎著想要爬起來,可剛一用力,就再次摔倒在地。
他看著林秋生,黑洞洞的眼睛里充滿了恐懼和不甘:“你…… 你竟然有**命……”林秋生走到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:“說!
蘇晚晴讓你來做什么?
她還和哪些邪術師有勾結?”
那人張了張嘴,想要說什么,可突然一口黑色的血液噴了出來,身體抽搐了幾下,就不動了。
林秋生上前摸了摸他的脈搏,發現他己經死了 —— 而且死得很徹底,連魂魄都沒有留下,顯然是被人下了滅口的符咒。
“蘇晚晴……” 林秋生握緊了拳頭,眼底的殺意更濃了。
他沒想到,蘇晚晴竟然這么狠,連自己的同伙都不放過。
就在這時,身邊的黑狗突然 “汪汪” 叫了兩聲,朝著墳頭嶺的方向望去。
林秋生順著它的目光看去,只見墳頭嶺的方向,突然亮起了一片紅色的光芒,像是有無數盞紅燈籠在閃爍,而且還傳來了一陣詭異的音樂聲,像是有人在吹嗩吶,又像是有人在哭喪,聽起來格外陰森。
“河神廟……” 林秋生心里一沉。
他想起爺爺說過,墳頭嶺旁邊有一座河神廟,廟里供奉的不是正神,而是一只成了精的河妖,平時很少有人去祭拜,只有在每年的鬼節,才會有人去廟里 “鬼吃席”,祈求河妖保佑。
而現在,河神廟方向亮起了紅光,還傳來了詭異的音樂聲,難道是有人在那里舉行 “鬼吃席”?
而且看這紅光的強度,恐怕不是普通的 “鬼吃席”,而是一場大規模的邪術儀式!
林秋生猶豫了一下,還是決定去看看。
一來是想確認一下情況,二來是他懷疑這場儀式和蘇晚晴有關,說不定能找到她的線索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**,又看了看身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