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攥著發燙的打火機沖進醫院時,急診大廳的時鐘正指向七點零三分。
他記得半小時前看過手機,那時分明是六點五十九分。
"林先生!
"護士從ICU沖出來,"***的情況突然穩定了!
剛才還在搶救,現在各項指標都正常了!
"林硯腳步猛地頓住,雨水順著衣角滴在瓷磚上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他低頭看向掌心,打火機表面的"硯"字還在微微發亮,而原本沾著墨汁的手指上,那行字跡己經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病房里,母親正安靜地睡著,鼻息平穩。
林硯摸著她插著管子的手,忽然注意到床頭的電子鐘顯示著07:03,而他的手機顯示的是07:00。
三個小時前他離開醫院時,時鐘也停在同樣的位置。
"這不可能......"林硯喃喃自語。
他掏出手機,刷新了三遍時間,顯示都是07:00。
可走廊里的掛鐘、護士站的電子屏,全部定格在07:03。
就在這時,口袋里的打火機再次發燙。
林硯慌忙掏出來,發現火苗竟在沒有燃料的情況下自行燃燒,藍色的火焰映出他眼底的血絲。
火焰中央浮現出一行小字:"每救一人,你就離死亡更近一步。
""硯硯?
"母親突然醒了,聲音虛弱卻帶著疑惑,"你......怎么穿著高中校服?
"林硯低頭一看,自己身上不知何時換成了藍白相間的校服,胸口繡著"市三中"的字樣——那是他和沈知珩的**。
他手忙腳亂地摸向口袋,摸到的不是手機,而是一張泛黃的紙條,上面寫著:"放學后老地方見,珩。
""媽,我......"林硯剛要開口,窗外突然傳來刺耳的警笛聲。
他望向窗外,整座城市被濃重的黑霧籠罩,街道上的汽車都凝固在半空中,雨滴懸停在玻璃窗上,像是被按了暫停鍵。
"硯硯?
"母親的聲音變得遙遠,"你怎么了?
"林硯轉身,看見母親的病床正在逐漸虛化,周圍的一切都在褪色,只剩下那團藍色火焰越來越亮。
他猛地撲向打火機,卻發現自己的手也在透明化。
"不要!
"他大喊,"我不能死!
我還有很多事沒做......"火焰突然熄滅,世界重新開始流動。
林硯癱坐在地上,渾身冷汗。
母親還在沉睡,時鐘顯示07:03,手機依然是07:00。
剛才的一切,仿佛只是一場幻覺。
"林先生?
"護士推門進來,"您沒事吧?
"林硯搖頭,勉強站起來。
他摸向口袋,紙條還在,校服卻變回了原來的襯衫。
打火機不再發燙,但表面的"硯"字更深了,像是被刻進了金屬里。
走出醫院時,雨停了。
林硯站在路燈下,看著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長。
他忽然發現,影子的輪廓竟和沈知珩有幾分相似。
"林硯。
"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林硯轉身,看見沈知珩倚著黑色轎車,西裝外套搭在臂彎,襯衫領口微敞,露出鎖骨處的暗紅色胎記——那是他三年前咬出來的。
"上車。
"沈知珩扔過來一個文件袋,"新協議,這次別再搞砸。
"林硯接住文件袋,觸手冰涼。
打開一看,里面是份新的協議,金額變成了一百萬,期限還是一年。
他抬頭看向沈知珩,對方的目光落在他手指上,那里還殘留著被墨汁染黑的痕跡。
"為什么突然加錢?
"林硯問。
沈知珩扯開領帶,露出脖頸上的靜脈注射痕跡:"因為你比我想象的更值錢。
"不等林硯反應,沈知珩突然踉蹌著扶住車門,臉色慘白。
林硯下意識地伸手去扶,卻被他一把推開。
"離我遠點!
"沈知珩低吼,額角青筋暴起,"你身上的味道......會讓我的能力失控。
"林硯這才注意到,周圍的時間又開始變慢。
飄落的樹葉懸在半空,遠處鳴笛的救護車定格在街角。
沈知珩手腕上的疤痕正在滲血,順著蒼白的皮膚往下流,卻始終落不到地上。
"這是怎么回事?
"林硯驚恐地后退。
沈知珩扯出一個自嘲的笑:"時空管理局的實驗后遺癥。
每次靠近你,我的時間停滯能力就會失效,周圍的時間流速變得混亂。
"他看向林硯的眼睛,"你真的以為,三年前的分手只是因為錢?
"不等林硯回答,沈知珩突然抓住他的手腕,將他拽進車里。
車門關上的瞬間,整個世界陷入死寂。
林硯的心跳聲在耳邊轟鳴,他看見自己的倒影在車窗上扭曲變形,變成了另一個人的臉——分明是年輕時的沈知珩。
"別怕。
"沈知珩的聲音沙啞,"我只是想讓你看看......"話音未落,車內的燈光突然熄滅。
林硯感到一陣天旋地轉,等再睜開眼,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熟悉的小巷里,面前是三中的后門。
"這是......""我們第一次接吻的地方。
"沈知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,"那天你被混混堵在這里,我沖進來救你,結果被打破了頭。
"林硯轉過身,看見十七歲的自己正蹲在地上發抖,而十七歲的沈知珩捂著流血的額頭,笑著對他說:"阿硯,以后我護著你。
""這是......記憶?
"林硯震驚地問。
沈知珩點頭:"我的能力不僅能停滯時間,還能回溯記憶。
但每次使用都會消耗壽命。
"他看向遠處的自己,"你知道嗎?
那天我其實可以跑得更快,不會被酒瓶砸到。
但我故意慢了一步,這樣你就會心疼我,永遠記得我。
"林硯的眼眶突然**了。
他看著年輕的沈知珩笨拙地幫他擦眼淚,突然明白,那些被沈知珩撕碎的協議,那些冷漠的話語,或許都是他保護自己的方式。
"為什么現在讓我看這些?
"林硯哽咽著問。
沈知珩伸手**他的臉,卻在中途停住:"因為我們沒多少時間了。
時空管理局在追殺我,他們想要你的血液做永生實驗。
而你......"他看向林硯的眼睛,"其實是我三十年前救過的一個時空旅行者。
"林硯的腦子"嗡"的一聲。
他突然想起周明宇說過的話,想起沈知珩父親給他的五十萬,想起那枚刻著"硯"字的打火機。
"所以,我們的相遇不是偶然?
"林硯顫抖著問。
沈知珩搖頭:"是必然。
三十年前,我在時空裂縫里撿到了昏迷的你,那時你手里就攥著這個打火機。
"他舉起林硯的手,"而你的指紋,和三十年前那起時空事故的幸存者完全吻合。
"林硯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,突然發現指腹上的紋路正在發生變化,逐漸變得和沈知珩的一模一樣。
"這是怎么回事?
"他驚恐地問。
沈知珩苦笑:"因為我們正在融合。
每次靠近,我們的時空坐標就會重疊,最終變成同一個人。
"他看向遠處逐漸虛化的記憶場景,"還記得***突然好轉嗎?
那是因為我用停滯的時間救了她,但代價是......""是你的壽命。
"林硯替他說完,"剛才在醫院,時間停滯了三分鐘,對嗎?
"沈知珩點頭:"每停滯一分鐘,我就少活一天。
而你的預言能力,其實是時空旅行者的后遺癥,每次畫畫都會消耗你的剩余時間。
"林硯終于明白了。
為什么他的設計稿總會自動修改,為什么沈知珩的公司要非法進行永生實驗,為什么他們的命運總是交織在一起。
"那我們該怎么辦?
"林硯問,"就這樣等死嗎?
"沈知珩突然抓住他的手,將打火機塞進他掌心:"還記得你給我打火機時說的話嗎?
"林硯點頭:"我說,希望它能照亮你人生的每一步。
""現在,該它照亮我們的路了。
"沈知珩按下打火機,藍色火焰再次浮現,"時空管理局的總部就在沈氏集團地下三層。
我們要在融合之前,找到逆轉時空的方法。
"火焰突然暴漲,將兩人籠罩其中。
林硯感到一陣劇烈的疼痛,仿佛有無數根**進身體。
他看見沈知珩的身體正在逐漸透明,而自己的影子變得越來越清晰。
"抓緊我!
"沈知珩大喊,"我們要回到三年前,改變分手的結局!
"林硯死死抓住沈知珩的手,看著火焰中浮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——周明宇。
他穿著白大褂,站在時空裂縫前,笑著對他們說:"歡迎來到時空管理局,第13號實驗體,和他的時間宿主。
"火焰瞬間吞噬了一切。
當林硯再次睜開眼時,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長椅上,手里攥著那張泛黃的紙條,上面寫著:"放學后老地方見,珩。
"手機顯示的時間是2020年9月15日,17:57——正是他和沈知珩分手的那一天。
而他的口袋里,多了一個銀色打火機,表面刻著"硯"字,卻比記憶中更深、更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