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懷里摟著的伴侶美得不真實，皮膚在光下幾乎透明，眼睛大而空靈。后來我知道，那是第七代情感定制仿生人，一套的價格能買下我們整個社區十年的配給。

其中一個金手環男人朝我們這邊瞥了一眼。就那么一眼，像掃過陳列架上的**。然后他湊到仿生人耳邊說了句什么，仿生人發出銀鈴般的笑聲——那笑聲太完美，太清脆，不像真人會發出的聲音。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，動作精準得像排練過千百遍。

我想起李箏。她去年這個時候，就站在我身邊，也排在這條隊伍里。她的手很涼，一直緊緊攥著衣角。她說：“阿澤，如果我們這次能抽中……如果……”她沒說完，但我知道她想說什么。如果我們能有一個孩子，在這個冰冷的世界里，至少能有一點點真實的、屬于我們自己的東西。

后來她被選為“優質基因提供者”。分別前夜，她摸著我的鎖，眼淚大顆大顆掉在金屬上。“他們說只要我同意優化配對，以后孩子就能直接拿到乙等公民權，”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“阿澤，我們這樣的人，靠自己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給孩子更好的？”

我沒讓她說完。我捂住她的嘴，那晚是我們第三個，也是最后一個合法之夜。我們誰也沒睡，就坐在那張窄床上，看著窗外社區統一播放的虛擬煙花——廉價的全息光影，在漆黑的夜空中炸開，沒有聲音，沒有溫度。她說煙花真好看，可她的眼睛一直看著地面。

“壬戌-7743隊列，前進。”

機械女聲把我拉回現實。隊伍開始緩慢移動。我跟著人群穿過一道又一道安檢門，X光掃過身體，DNA采樣器在指尖輕輕一刺，情緒波動監測儀的紅點在我額頭停留了三秒。我努力讓自己什么都不想，就像他們教的那樣——“保持情緒穩定，過度波動將影響評估”。

走廊兩側的屏幕在循環播放教育宣傳片：萬畝農田里，收割機器人整齊劃一地工作；自動化工廠，機械臂組裝著精密的儀器；街道上，清潔機器人和巡邏無人機井然有序。畫外音渾厚激昂，充滿一種人造的熱情：“感謝智能機械解放人類雙手！感謝社會分層管理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