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道里的腳步聲慢慢消失后,林悅還靠在門板上,后背己經被冷汗浸得發黏。
她側耳聽了兩分鐘,確認李陽沒再回來,才敢踮著腳走到客廳,把所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——連一絲路燈的光都不想漏進來。
黑暗里,她摸到手**開手電筒,光束掃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:沙發、茶幾、書架、吊燈……剛才李陽說“看你家客廳的燈沒亮”,這句話像根刺扎在她心里。
她沒開燈,李陽在樓下或自家門口,怎么能看見客廳的燈?
只有一種可能——他能看見客廳里的情況。
林悅的目光停在天花板的吸頂燈上。
那是她搬進來時房東留下的,白色塑料外殼,邊緣有些發黃,看起來再普通不過。
可此刻,她越看越覺得不對勁——燈座的縫隙里,好像有一點極細的金屬反光,藏在灰塵下面。
她從儲物間翻出螺絲刀,踩著凳子站到客廳中央。
手電筒咬在嘴里,雙手攥著螺絲刀對準燈座的螺絲,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螺絲很松,沒擰幾下就掉了,她小心翼翼地把燈殼往下掰,剛拉開一條縫,一道冰冷的金屬光澤就晃進了眼里——燈座里面,嵌著一個指甲蓋大小的****頭,鏡頭正對著客廳的沙發,角度剛好能拍到整個客廳的動靜。
林悅的手一抖,燈殼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她慌忙撿起燈殼,把攝像頭從燈座里摳出來——攝像頭后面連著一根細細的電線,順著燈座的線路埋進了天花板,顯然是早就裝好了的,不是臨時放進去的。
“什么時候……”她喃喃自語,后背的涼意順著脊椎往上爬。
她搬進來快半年了,這個攝像頭藏在燈里,意味著這半年里,她在客廳里的每一個動作——拆郵件、打電話、甚至偶爾崩潰坐在沙發上哭——都被人拍了下來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,又是匿名郵件。
林悅幾乎是顫抖著點開,內容只有兩行字:“你拆的只是其中一個。
還有三個在你看不見的地方——比如你枕頭旁邊的插座里。”
她猛地沖回臥室,跪在床邊盯著床頭柜上的插座。
插座是老式的,上面插著一個充電器,她伸手拔掉充電器,用螺絲刀撬開插座的面板。
果然,插座內部的縫隙里,又藏著一個更小的攝像頭,鏡頭正對著她的枕頭。
林悅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她每天睡覺都靠在這個枕頭邊,連換衣服、卸妝的樣子,都可能被拍了去。
她瘋了一樣檢查家里的每一個角落:書房的路由器里、衛生間的排氣扇里、甚至廚房的抽油煙機開關旁——每一個她以為“安全”的地方,都藏著一個****頭。
最后,她癱坐在客廳的地板上,手里攥著西個從不同地方拆下來的攝像頭,像攥著西塊燒紅的烙鐵。
窗外的雨聲更大了,打在玻璃上像無數只手指在撓,讓人心煩意亂。
她必須知道是誰裝的這些攝像頭。
是李陽嗎?
他是IT工程師,懂這些技術,而且剛才他的言行處處透著詭異。
可如果是他,他為什么要裝這么多?
只是為了**?
還是和那封匿名郵件有關?
手機又響了,這次是劉成的電話。
林悅深吸一口氣,按下接聽鍵,盡量讓聲音聽起來不那么發抖:“喂,老劉。”
“林悅,你還好吧?”
劉成的聲音比白天更沉,“剛才我跟你說的那個收到匿名郵件的受害者,我剛去跟她錄了口供,她跟我說了個事,我覺得你可能得注意。”
林悅的心臟猛地一跳:“什么事?”
“受害者叫張嵐,住在你家隔壁那棟樓,”劉成說,“她跟我說,她收到的匿名郵件里,附了一張她家里的照片——照片是從她家客廳的吊燈里拍的,拍的是她在客廳里打電話的樣子。
她后來拆了吊燈,發現里面藏了個攝像頭,跟你診所里可能有的那種差不多。”
林悅攥著手機的手更緊了:“她還說了什么?
比如郵件里有沒有提到其他人?”
“提到了,”劉成頓了頓,“郵件里問她,‘知道你對面樓的王艷,每天晚上都在聽她丈夫的電話嗎?
’張嵐說她不認識王艷,但我查了一下,王艷就住在你那棟樓,三樓,對吧?”
王艷。
林悅的腦子里立刻浮現出那個總是笑瞇瞇、說話軟聲軟氣的女人——她是全職主婦,每天下午都會在小區里散步,偶爾會跟林悅打招呼,還說過“林醫生要是有需要幫忙的,隨時找我”。
她怎么會**自己的丈夫?
“我知道她,”林悅低聲說,“她……看起來挺正常的。”
“正常?”
劉成冷笑一聲,“現在這年頭,誰的正常不是裝出來的?
張嵐還說,她拆攝像頭的時候,發現內存卡里有王艷在樓道里徘徊的畫面——王艷手里拿著個像錄音筆的東西,在張嵐家門口站了好一會兒。”
林悅的呼吸一滯。
她突然想起剛才業主群里王艷發的語音,說“隔壁樓有戶人家遭賊了”,現在想來,那根本不是關心,更像是在試探——試探有沒有人發現她的小動作。
“老劉,”林悅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了出來,“我家里……也發現了攝像頭。
西個,藏在燈里、插座里,還有路由器里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然后傳來劉成急促的聲音:“你現在在哪?
家里安全嗎?
我馬上過去!”
“別過來!”
林悅脫口而出,她怕劉成過來會發現她錢包里的存儲卡,發現她**患者的秘密,“我沒事,我己經把攝像頭都拆下來了。
我就是想問問你,這些攝像頭有沒有什么共同點?
比如品牌,或者安裝方式?”
劉成的聲音沉了下來:“共同點就是,都查不到來源——像是黑市上買的改裝設備,沒有任何標識。
而且,張嵐家的攝像頭內存卡是空的,像是被人提前格式化了。
你拆下來的那些,內存卡還在嗎?”
林悅趕緊去翻剛才拆下來的攝像頭,每個攝像頭后面都跟著一張小小的內存卡。
她拔下一張,**電腦里——屏幕上彈出的文件夾里,全是視頻文件,按日期排列,最早的日期是三個月前,也就是她搬進來第三個月的時候。
她點開最新的一個視頻,畫面是她昨天晚上在客廳里整理診所的病歷,鏡頭很清晰,連她病歷本上的名字都能看清。
她又往后翻,突然,一段視頻讓她的瞳孔驟縮——視頻里,李陽正站在她家門口,手里拿著一把螺絲刀,像是在撬她的門鎖,可撬了幾下又停了,轉身回了自己家。
視頻的時間,是三天前的晚上十一點。
“內存卡里有東西,”林悅的聲音發顫,“有李陽……他三天前晚上,好像想撬我的門。”
“李陽?”
劉成的聲音頓了一下,“是不是那個住在你隔壁的IT工程師?
我記得他,之前小區里丟東西,我找他問過監控的事,他說他對監控設備不熟。
現在看來,他根本就是撒謊。”
林悅還想說什么,手機屏幕上突然彈出一條微信消息,是王艷發來的:“林醫生,不好意思打擾你了。
我昨晚沒睡好,總覺得家里有奇怪的聲音,好像有人在偷聽我說話。
你明天上午有空嗎?
我想去找你咨詢一下,順便……跟你說點事。”
林悅盯著“順便跟你說點事”這幾個字,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王艷為什么突然要跟她說事?
是因為匿名郵件?
還是因為她知道了什么?
她回復“明天上午九點有空”,然后關掉微信,看向電腦屏幕上的視頻——李陽撬門的畫面還在循環播放,而手機里,劉成還在說“我明天去會會李陽,問問他到底怎么回事”。
林悅掛了電話,坐在黑暗里,手里攥著那西張內存卡。
她突然意識到,這棟樓里的人,好像每個人都藏著秘密:她**患者,李陽撬門加監控,王艷**丈夫,還有那個沒露面的黑客趙強,以及可能越界的劉成。
而那個發匿名郵件的人,就像一個看戲的觀眾,把他們每個人的秘密都看在眼里,然后一點點把他們推向互相懷疑、互相試探的深淵。
她拿起一張內存卡,對著手電筒的光看——卡身上沒有任何標識,只有一道細小的劃痕。
突然,她想起什么,趕緊翻出從診所拆下來的攝像頭存儲卡——那張卡上,也有一道一模一樣的劃痕。
這兩張卡,來自同一個人。
窗外的雨還沒停,林悅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,第一次覺得,這座城市的夜晚,比她診療室里那些患者的噩夢,還要可怕。
因為在這個夜晚里,每個人都是獵手,每個人也都是獵物,而真正的獵人,還藏在看不見的地方,等著他們露出更多的破綻。
小說簡介
《癖好之眼》火爆上線啦!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,作者“我是大嘴”的原創精品作,林悅李陽主人公,精彩內容選節:“在這座城市,每個人都在偷看別人——他們以為自己是獵手,首到某天——一封匿名郵件,揭開了他們最丑陋的秘密。原來,他們也是獵物。當偷窺者與被偷窺者的身份瞬間反轉,誰能全身而退?在這個人人透明的時代,你確定,沒有人在盯著你嗎?”林悅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劃過這段文字時,診所的掛鐘剛敲過晚上九點。窗外的雨還沒停,玻璃上的水痕把街燈暈成一片模糊的橘色,像極了她此刻混沌的心跳。這封沒有發件人、沒有主題的郵件,是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