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華從礦廠下面的小路慢慢走上去,這條小路是從堆起來的石頭變成的,走起來特別硌腳,但是很近,走上去棠華擦了擦汗看見母親和幾個女工正坐在休息區的石頭上,見棠華來了,臉上露出疲憊的笑容。
“媽,吃飯。”
棠華解開布包,拿出還溫熱的飯菜。
旁邊的女工們羨慕地看著:“顧家嫂子好福氣,閨女這么孝順,天天來送飯。”
母親笑笑,沒說話,只是伸手理了棠華被風吹亂的頭發。
她的指甲縫里嵌滿了洗不掉的煤灰,手上的皺紋像刀刻一般深。
棠華安靜地坐在母親身邊,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吃著。
母親總是吃得很慢,仿佛每一口都要充分咀嚼,好讓身體最大限度地吸收食物的營養。
“剛才是不是有個騎摩托的小伙子是沈家老幺嗎?”
棠華輕聲問。
母親點點頭:“是的,來給**媽送飯的。”
她頓了頓,壓低聲音,“礦長家的兒子,嬌慣得很,你離他遠點。”
棠華沒應聲,只是看著母親手上的老繭。
那雙手曾經也很柔軟,會繡花,會**著她的額頭唱搖籃曲。
母親很快吃完了飯,將布巾仔細地疊好還給棠華:“快回去吧,天太熱了路不好走。”
“我等會再回去,我去李香上工的地方看看她”棠華說到顧媽叮囑棠華“選礦廠的金粉要爛腳,不要拖鞋去玩知道了”棠華邊走邊說到,選礦廠是加工礦物的地方,是一門將有用礦物與無用脈石(廢石)分離,并富集有用礦物的科學技術。
上官村用的是浮選法, 利用礦物表面物理化學性質的差異(疏水性或親水性),通過添加“浮選藥劑”來擴大這種差異。
在浮選機中充入氣泡,疏水性的目的礦物會附著在氣泡上并上浮形成泡沫層,被刮出收集;親水性的脈石則留在礦漿中。
而經過加工后排出的水蒸發后出來的就是金粉。
在太陽下亮閃閃的非常好看。
“阿香,你吃飯了嗎,我剛給我媽送飯的時候看見沈家老幺了”棠華攬著李香的胳膊說道李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,拉著棠華的手急切地問:“真的嗎?
沈家老幺啥樣啊?
我就聽說他長得可俊了。”
棠華歪著頭想了想:“是挺好看的,騎個摩托戴著個蛤蟆鏡可威風了。”
李香一臉花癡樣:“哎呀,礦長家的兒子,又長得好看,不知道以后便宜哪個姑娘咯。”
旁邊一個女工笑著打趣:“說不定啊,就便宜咱棠華了。”
棠華臉一下子紅了,跺跺腳:“別亂說,我媽都說了,他嬌慣得很,讓我離遠點。”
女工們笑得更歡了:“那說不定相處相處,他就被咱棠華給改好了呢。”
李香也在一旁附和:“就是就是,棠華這么好,要是能成那可真是美事一樁。”
棠華又羞又惱,嗔怪道:“你們再打趣我,我可走啦。”
叮鈴鈴,上工的聲音想起了,大家說說笑笑的又開始了手頭上的工作,棠華告別大家準備回家。
回去的路似乎比來時更長。
棠華低著頭,一步步丈量著塵土飛揚的道路。
布包空了,輕飄飄地掛在胳膊上,隨著她的腳步一下下拍打著側身。
遠處,那輛摩托車轟鳴著從她身邊駛過,揚起一片塵土。
棠華停下腳步,看著那個藍色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。
她從口袋里掏出那幾朵被壓得有些蔫巴的野菊花,看了一會兒,又小心地放回口袋。
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,沉甸甸的布包在她身側輕輕晃動著,像是某種無聲的節拍,陪伴著她走在回家的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