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月后的清晨,林悅腰間的時紋玉簡突然泛起刺目紅光。
正在研磨符文的蘇然手一抖,玉筆在硯臺邊磕出細小裂痕——這是他們與玄門蘇家約定的最高危信號。
“南境鏡淵,時空裂隙暴走。”
蘇然展開蘇家密信,字跡邊緣暈染著詭異的紫黑色,“更糟的是,幽影教殘黨在那里發現了‘溯時鏡’的蹤跡。”
林悅攥緊袖中那枚從永恒之城帶出的星紋碎片,碎片表面浮現出細密裂紋,仿佛在呼應遠方的危機。
鏡淵她早有耳聞,那是時墟與現世交錯最頻繁的禁地,傳說藏著能逆轉光陰的神器,卻也因時空法則紊亂,吞噬過無數修士的性命。
當二人趕到鏡淵時,血色濃霧正從地底裂縫中翻涌而出。
林悅的靈覺突然如刀割般疼痛,她踉蹌著扶住巖壁,眼前閃過支離破碎的畫面:破碎的青銅鏡中伸出慘白的手,蘇然被鎖鏈纏住沉入黑暗,而自己渾身浴血,正將星紋碎片嵌入鏡面。
“小心!”
蘇然的呼喊與金屬摩擦聲同時響起。
三枚淬毒的紫色飛鏢擦著林悅耳畔飛過,釘入巖石后騰起腐蝕性的青煙。
六個黑袍人從霧中現身,為首者面罩上的幽影教標記泛著不祥的紅光。
“交出星紋碎片,饒你們全尸。”
黑袍人抬手,地面突然裂開,無數銹蝕的鎖鏈破土而出,鏈頭掛著的青銅小鏡折射出令人眩暈的光芒。
林悅這才驚覺,這些鎖鏈竟與永恒之城封印時晷的一模一樣。
蘇然玉筆疾揮,符咒化作光盾抵御攻擊,同時低聲道:“這些鎖鏈是時空錨點,他們在強行穩定裂隙!”
他話音未落,鏡淵深處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,整片大地開始傾斜。
林悅看到裂縫中隱約浮現出一座倒懸的古城,城墻上密密麻麻嵌滿銅鏡,每面鏡子都映出不同時空的畫面。
黑袍人見勢狂笑:“溯時鏡現世!
你們今日誰都別想活著離開!”
他手中飛出一張紫色符紙,符紙化作巨網籠罩而下。
蘇然突然將林悅護在懷中,玉筆在兩人周身畫下復雜陣法,自己卻被符網邊緣擦過,肩頭頓時血肉模糊。
“蘇然!”
林悅急得眼眶發紅,伸手抓住他受傷的手臂。
就在這時,她懷中的星紋碎片突然發燙,碎片表面的裂紋中滲出銀色光芒。
黑袍人的攻擊在觸碰到光芒的瞬間,竟開始逆向消散。
“這是...時晷之力!”
蘇然眼中閃過驚喜,卻在下一秒臉色劇變。
鏡淵深處的倒懸古城轟然墜落,無數銅鏡同時亮起,時空開始瘋狂扭曲。
林悅感覺自己的靈覺被撕扯成碎片,無數記憶碎片涌入腦海——千年前,正是幽影教初代教主妄圖用溯時鏡改寫歷史,才導致時晷失控。
“我們必須毀掉溯時鏡!”
蘇然大喊,聲音被時空亂流撕扯得斷斷續續。
他掏出一枚蘇家秘寶“定星盤”,盤上星軌瘋狂旋轉,勉強在混亂中開辟出一條通路。
林悅握緊他的手,二人順著通路朝古城墜落的方向飛去。
古城落地的瞬間,所有銅鏡同時映出同一畫面:一個身著黑袍的女子立于鏡前,她的面容與林悅七分相似,手中握著完整的星紋碎片。
黑袍女子轉頭,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,伸手穿過鏡面,抓住了林悅的手腕。
“不好!
是時空鏡像!”
蘇然揮筆斬斷黑袍女子的手臂,卻見傷口處涌出黑色霧氣,瞬間化作更多鎖鏈纏住二人。
林悅靈覺狂跳,突然將星紋碎片按在最近的銅鏡上。
碎片光芒大盛,銅鏡應聲而碎,露出背后銹跡斑斑的溯時鏡本體。
溯時鏡表面布滿裂痕,鏡中倒映著無數個平行時空的畫面。
林悅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在永恒之城與蘇然訣別,看到幽影教用鏡子吞噬整個玄門世家,也看到鏡淵化為吞噬一切的黑洞。
她咬咬牙,將靈力注入碎片,大喊:“蘇然,用你的時紋玉簡!”
蘇然立刻會意,將玉簡嵌入溯時鏡邊緣的凹槽。
兩件神器共鳴,爆發出耀眼的光芒。
時空開始回溯,黑袍人的攻擊、扭曲的裂縫、甚至溯時鏡本身都在光芒中漸漸消散。
但光芒中,林悅卻看到黑袍女子的身影愈發清晰,她伸手觸碰鏡面,與林悅的手重重相撞。
劇烈的沖擊將二人掀飛。
蘇然在墜落中死死抱住林悅,用后背撞碎一面銅鏡緩沖。
落地時,他己昏迷不醒,嘴角溢出鮮血。
林悅顫抖著探他脈搏,發現他體內靈力紊亂,竟像是被時空之力反復撕裂又重組。
鏡淵的危機暫時**,但溯時鏡并未徹底消失,只化作一枚黑色碎片沉入地底。
林悅將星紋碎片收好,背起蘇然準備離開。
就在這時,她的靈覺突然捕捉到一絲微弱波動——在蘇然懷中的定星盤夾層里,藏著半張泛黃的紙條,上面畫著一個與黑袍女子極為相似的畫像,落款寫著:“吾女,慎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