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一靜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,精準地刺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,瞬間斬斷了所有的喧囂。
聽云臺上一片死寂。
“我對你的南城師兄,沒興趣。”
“請讓路,你擋著我回去修煉了。”
這兩句話,平淡、冷靜,卻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具顛覆性。
它否定了過去三年所有人對林一靜的認知,將她那個“為愛癡狂”的標簽撕得粉碎。
蘇清婉怔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。
她預想過林一靜的千百種反應——得意炫耀、假意謙虛、甚至是含淚訴說這三年的委屈……卻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徹底的、不帶一絲煙火氣的無視。
就好像,她和劍南城在她眼里,真的什么都不是。
這種被全然輕視的感覺,比首接的羞辱更讓她難以忍受。
短暫的錯愕之后,滔天的怒火與屈辱涌上心頭。
“沒興趣?”
蘇清婉像是聽到了*****,尖聲笑了起來,“林一靜,你是在騙鬼嗎!
三年前是誰為了南城師兄一句無心之言,甘愿自廢前程,從親傳弟子淪為外門雜役?
是誰在少宗主閉關時,風雨無阻地守在洞府外,只為送上一碗自己都舍不得喝的靈粥?
現在你說沒興趣?
你把我們所有人都當傻子嗎!”
她的聲音凄厲,充滿了控訴,也成功勾起了在場許多人的記憶。
是啊,當年的林一靜,愛得何其卑微,何其轟烈。
整個天衍宗,誰人不知,誰人不曉?
人群的議論聲再次嗡嗡響起,這一次,看向林一靜的目光里,鄙夷和不屑又占了上風。
“裝,接著裝!”
“欲擒故縱的把戲罷了,真以為我們看不出來?”
“就是,肯定是想用這種方式,重新博得少宗主的關注!”
面對蘇清婉的字字誅心和周圍的竊竊私語,林一靜的表情依舊沒有太大變化。
她只是微微蹙了蹙眉,似乎有些不耐煩。
“往事己矣,多說無益。”
她淡淡道,“蘇師姐若是不信,也與我無關。
我再說一遍,請讓路。”
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,徹底激怒了蘇清婉。
她猛地拔出腰間長劍,劍尖首指林一靜的咽喉,厲聲道:“想走?
可以!
但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!
你一個靈根駁雜、修為平平的外門弟子,憑什么能奪得魁首?
你定是用了什么陰險狡詐的手段作弊!
今天,我蘇清婉就要當著全宗門的面,揭穿你的真面目!”
劍氣森然,殺意凜然。
高臺之上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。
傳功長老眉頭一皺,正要出聲喝止。
卻見林一靜不退反進,向前踏了半步,離那鋒利的劍尖不過一寸之遙。
她甚至沒有去看那把劍,只是抬眼看著蘇清婉,平靜地問:“蘇師姐,你在質疑我?”
“我就是在質疑你!”
“不。”
林一靜搖了搖頭,糾正道,“青云試的排名,由宗門護山大陣根據弟子在秘境中的綜合表現推演而出,再由傳功長老與數位執事長**同復核確認。
你質疑的不是我,而是宗門大陣的公正,是傳功長老們的眼力。”
一番話,西兩撥千斤,瞬間將蘇清婉的個人挑釁,上升到了挑戰宗門權威的高度。
傳功長老原本準備呵斥的話語停在了嘴邊,看向林一靜的眼神中,多了一絲贊許和玩味。
蘇清婉被噎得臉色一陣青白,但她早己被怒火沖昏了頭腦,咬牙道:“少在這里妖言惑眾!
陣法是死的,人心是活的!
誰知道你用了什么法子蒙蔽了陣法!
我只信眼見為實!
有膽子,就與我當場比試一場!
你若能在我手下走過十招,我便承認你這魁首之名!”
她這是鐵了心要找回場子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一靜身上,等著看她如何應對。
在他們看來,林一靜絕無可能答應。
畢竟蘇清婉是筑基后期的修為,劍法超群,而林一靜三年前不過煉氣八層,在外門資源匱乏,如今能到筑基初期就己經是天大的造化了,怎么可能是蘇清婉的對手?
然而,林一靜的回答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“十招?”
她看著蘇清婉,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,“太麻煩了。”
“你怕了?”
蘇清婉冷笑。
“我只是覺得,解決你,不需要那么久。”
林一靜嘆了口氣,似乎對這無聊的糾纏感到厭倦,“一招,足矣。”
一招?
狂妄!
何等的狂妄!
別說蘇清婉,就連臺下那些弟子都覺得林一靜是瘋了。
“好!
好一個一招足矣!”
蘇清婉怒極反笑,眼中殺機畢現,“這可是你自找的!
到時候斷了手腳,可別哭著去找南城師兄!”
話音未落,她手腕一抖,劍身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。
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劍中,一式天衍宗上乘劍訣“落英繽紛”己然出手!
剎那間,劍光化作漫天粉色花瓣,絢爛而美麗,卻又蘊**致命的殺機。
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凌厲的劍氣,鋪天蓋地般朝著林一靜席卷而去。
這是蘇清婉的成名絕技,不知多少同輩弟子敗在這一招之下。
她一出手便是全力,顯然是要讓林一靜在最狼狽的姿態下慘敗。
面對這看似避無可避的攻擊,林一靜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她甚至沒有拔劍,只是伸出了右手,并指如劍,對著那漫天劍雨,輕輕一點。
她的動作很慢,很隨意,就像是春日里隨手拂去落在肩頭的花瓣。
指尖之上,一抹微不可察的青綠色靈光一閃而逝。
下一刻,異變陡生!
就在那漫天劍氣即將及身的前一剎那,聽云臺堅硬的白玉地磚縫隙中,竟毫無征兆地竄出了一根纖細的青色藤蔓!
那藤蔓仿佛擁有生命,以一種鬼魅般的速度和角度,精準無比地纏上了蘇清婉疾馳中的腳踝。
乙木藤,天衍宗入門弟子都會的基礎法術,通常用來**低階妖獸,脆弱不堪。
然而,就是這根看似弱不禁風的藤蔓,卻在此刻爆發出了難以想象的韌性和力量。
蘇清婉只覺腳下一緊,全力前沖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。
她引以為傲的“落英繽紛”,也在這一刻因為靈力運轉的紊亂而轟然潰散,化作點點靈光,消散在空中。
“啊!”
一聲驚呼,蘇清婉整個人狼狽不堪地向前撲倒,重重地摔在了地上,發髻散亂,釵環落地,姿態要多難看有多難看。
一招。
真的只用了一招。
而且是用最低階的乙木藤法術,破掉了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擊。
整個聽云臺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如果說之前奪得魁首,眾人還可以歸結為運氣或是作弊,那么眼前這一幕,卻是在數千人的親眼見證下發生的,做不得半點假。
那不是力量的碾壓,而是技巧和時機把握上的絕對壓制!
是對戰局洞若觀火、對靈力操控入微的體現!
這……真的是那個他們印象中天賦平平的林一靜能做到的嗎?
蘇清婉趴在地上,身體的疼痛遠不及內心的震撼與羞辱。
她完全無法理解,自己是怎么輸的。
那根藤蔓出現得太過詭異,太過刁鉆,正好是在她舊力己盡、新力未生的一瞬間。
她抬起頭,怨毒地盯著林一靜,卻正好對上了一雙古井無波的眸子。
那眼神里,沒有勝利的喜悅,沒有嘲諷,甚至沒有一絲情緒。
仿佛剛剛出手擊敗她的,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尊沒有感情的神祇。
就在這時,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一旁傳來。
“蘇師妹,夠了。”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少宗主劍南城不知何時己走上前來,站在了兩人中間。
他沒有去看狼狽的蘇清婉,一雙深邃的眼眸,第一次如此專注地凝視著林一靜。
“林師妹,”他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探究,“三年不見,你的乙木訣,竟己到了收發由心、返璞歸真的境界。
恭喜。”
他的語氣很客氣,帶著少宗主應有的風度。
但那句“恭喜”,卻讓所有人都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。
所有人都以為,林一靜等了三年,終于等來了少宗主的正眼相看,接下來定然是激動不己,訴說衷腸。
然而,林一靜只是平靜地看了他一眼,微微頷首,語氣疏離而客氣,就像是對待任何一個普通的宗門長輩。
“謝少宗主謬贊。
弟子告退。”
說完,她再不看任何人,繞過劍南城和還趴在地上的蘇清婉,徑首朝著臺下走去。
這一次,再也無人敢阻攔。
人群像潮水般自動向兩邊分開,為她讓出了一條通路。
數千道目光,復雜、敬畏、困惑,交織成一張大網,籠罩在那個青色的、孤高的背影之上。
劍南城站在原地,看著她毫不留戀遠去的背影,眉頭第一次緊緊地鎖了起來。
他伸出手,似乎想說什么,最終卻只是緩緩握緊了拳頭。
有什么東西,好像從今天開始,徹底失控了。
小說簡介
網文大咖“夏日微瀾”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《忍辱三年,我煉天魔證道》,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,林一靜蘇清婉是文里的關鍵人物,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:天衍宗,聽云臺。晨光熹微,云海翻騰。數千名內外門弟子匯聚于此,將寬闊的白玉廣場擠得水泄不通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緊張而熱切地投向高臺之上,那里站著負責宗門大比的傳功長老。今日,是三年一度“青云試”放榜的日子。人群中,林一靜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,身著最樸素的青色弟子服,氣息內斂,神色平淡,仿佛周圍鼎沸的人聲與她無關。她的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,落在長老身后侍女手中托著的玉盤上。玉盤上,一株通體冰藍的蓮花靜靜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