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***的青磚樓在雨幕中泛著冷光,門廊下的燈泡裹著層水汽,照得 “*****” 五個紅漆字暈成一片模糊的暖色。
陳志杰站在對面的法國梧桐下,褲腳還在滴著泥水,教案紙被他揉得發皺,邊緣泛著黑黃的水痕。
進還是不進?
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半包濕透的煙,煙絲黏成一團。
昨夜磚窯廠的畫面在眼前閃回 —— 幾人抬著滲著血的麻袋和摔在地上的悶響,軍綠色夾克下擺沾著的暗紅污漬,還有那道幾乎掃到他鼻尖的手電筒光柱。
這些碎片像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“兵者,詭道也。”
他對著雨絲喃喃自語。
可此刻面對的不是兵書里的沙盤推演,是真真切切的人命。
要是說了,那些兇手會不會順著線索找到他?
可不說,那具被封于麻袋的**豈不是成了永遠的謎?
雨越下越大,打在傘面上噼啪作響。
他看到***大廳里亮著燈,值班**正趴在桌上打盹,搪瓷杯里的茶葉沉在杯底。
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來,他把教案紙塞進襯衫內袋,理了理被泥水糊住的衣領,裝作狼狽的路人推開玻璃門。
“同志,能讓我在這兒避避雨嗎?”
他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“鑰匙落家里了,媳婦回娘家了……”值班**揉揉眼睛,上下打量他一番。
見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的確良襯衫,袖口還別著支鋼筆,倒像是個本分人,便揮揮手往角落指了指:“坐那兒吧,別亂走動。”
大廳角落的長椅積著層薄灰,陳志杰坐下時揚起一陣塵霧。
他蜷起腿,把濕漉漉的鞋往椅子底下縮了縮,眼角的余光卻始終瞟著墻上的掛鐘。
時針慢悠悠地爬過三點,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。
后半夜他迷迷糊糊睡著了,夢里又回到磚窯廠。
這次追趕他的人變成了楊倩,她穿著那件絲質紅裙,手里攥著把沾血的剪刀,笑盈盈地說:“你跑啊,跑得過你那些爛書,還跑得過人心嗎?”
驚醒時天己微亮,雨停了。
他渾身酸痛地坐起來,正撞見兩個穿警服的人急匆匆沖進大廳,橡膠鞋底在**石地面上擦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顧隊,磚窯廠那邊發現情況!
有人在燒窯爐附近看到帶血的麻袋!”
一個**慌里慌張的通報情況。
顧剛聞言瞬間繃緊了身體,原本半闔的眼睛驟然睜大,布滿血絲的眸子里騰起兩簇火苗。
他抓起椅背上的警用外套,動作利落地套在身上,金屬紐扣碰撞發出清脆聲響:“現場保護好,我馬上到。”
陳志杰聽到這個消息,心臟驟然停跳半拍,手里的教案紙差點滑落在地,“磚窯?
麻袋?
難道... 那些人沒有燒?”
他心里驚訝的嘀咕。
回過神來他看到那個被稱為顧隊的男人猛地頓住腳步,軍綠色警服的領口敞開著,露出半截結實的鎖骨。
他摸出搪瓷缸灌了口涼水,喉結滾動的弧度在晨光里格外清晰。
“叫上建國和張勇,讓法醫室的**帶上家伙。”
顧剛的聲音帶著熬夜后的沙啞,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果決,“薇薇呢?
讓她去現場周邊走訪,看看有沒有目擊者。”
走廊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,一個梳著馬尾辮的女警跑過去,藍色警褲的褲腳沾著草屑。
她路過大廳時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,發梢的水珠濺在陳志杰的手背上,涼得他一激靈。
“顧隊,我這就去!”
那姑娘嗓門亮得像銅鈴,轉身時腰間的**嘩啦作響。
陳志杰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口,突然有種鬼使神差的沖動。
他悄悄起身,騎著車跟在**后面溜出***,沿著墻根往磚窯廠的方向走。
晨霧還沒散盡,路邊的野草掛著水珠,映得他的影子支離破碎。
警戒線在五十米外就拉起來了,黃黑相間的帶子在風里飄動。
陳志杰躲在棵老槐樹下,看到顧剛正蹲在磚廠附近荒地上,戴白手套打開麻袋。
經常聽人說死沉死沉的,果然,就這么一個**,三個人才費勁巴拉給抬出來。
麻袋被掀開的瞬間,腐臭味混著腥氣撲面而來,陳志杰胃里一陣翻涌。
由于距離太遠,陳志杰看不清樣貌,但隱隱覺得哪里很熟悉,對,就是那半截熟悉的月牙形胎記 —— 他班上的學生周小燕也有這么一個胎記!
“可是這怎么可能呢?
她不是請了病假嗎?”
陳志杰心里焦躁的嘀咕。
顧剛的眉頭擰成了疙瘩,他小心翼翼地撥開覆蓋在**上的雜草,聲音低沉地對身旁的法醫**說:“**,你仔細看看,這情況有點不對勁。”
**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,俯下身仔細檢查起來。
他戴著乳膠手套的手指輕輕拂過**的皮膚,眉頭也跟著越皺越緊。
“顧隊,你看這里。”
**指著**手臂上的傷痕,“這些傷口邊緣不整齊,而且深淺不一,看起來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反復劃出來的。”
***在一旁看得首咧嘴,忍不住插了句嘴:“這下手也太狠了吧,跟瘋了似的。”
張勇正拿著相機不停地拍照,聞言點頭附和:“是啊,從這些傷痕來看,死者生前肯定遭了不少罪。”
**沒有理會他們的議論,繼續檢查。
他掀開**的眼皮,用手電筒照了照,又摸了摸**的皮膚溫度。
“初步判斷,死亡時間應該在昨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。”
**站起身,摘下手套,語氣沉重地說,“你們看,**的尸僵己經蔓延到全身,角膜也開始渾濁了,符合這個時間段死亡的特征。”
顧剛蹲在地上,目光落在**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傷痕上,眼神凝重:“**,這些傷都是死前造成的嗎?”
“應該是,具體還要進一步尸檢。”
**肯定地回答,“而且從傷口的愈合程度來看,死者在死前遭受了長時間的**折磨和凌虐。
你看這些鞭痕,還有這些被煙頭燙傷的痕跡,遍布全身,下手極其狠毒。
而且,她可能頂多十六七歲!”
林薇薇剛好走訪回來,聽到他們的對話,臉色瞬間變得蒼白。
她走到顧剛身邊,聲音有些發顫:“顧隊,周邊走訪了一圈,暫時沒找到目擊者。
不過有個老鄉說,昨晚大概十點多,好像聽到磚窯廠這邊有奇怪的慘叫聲,但當時雨下得太大,他也沒太在意。”
顧剛猛地站起身,眼神銳利:“這就對得上了。
看來兇手是在昨晚這個時間行兇的。”
他轉頭看向張勇,“張勇,現場還有什么發現?”
張勇拿著放大鏡在周圍仔細勘察著,聞言回道:“顧隊,在麻袋旁邊發現了幾個模糊的腳印,看起來像是軍綠色膠鞋留下的,不過被雨水沖刷得差不多了,很難提取到清晰的紋路。
另外,還發現了一些零碎的布料,像是從什么衣服上撕下來的。”
**補充道:“我還在死者的指甲縫里發現了一些皮膚組織和纖維,回去化驗一下,說不定能有什么線索。
不過可以肯定的是,死者在死前有過激烈的反抗。”
顧剛深吸一口氣,沉聲道:“看來這不是一起簡單的***,兇手的手段太**了。
大家都打起精神來,仔細勘察現場,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!”
遠處的陳志杰聽著他們的對話,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他不敢確定是不是周小燕,如果真的是她,陳志杰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學生周小燕會遭遇這樣的不幸,更不敢想象她經歷了怎樣的痛苦。
他悄悄退后幾步,想要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,可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小說簡介
都市小說《謀士之變》,主角分別是陳志杰楊倩,作者“楚景嵐”創作的,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,劇情簡介如下:九十年代初,南方沿海的一個縣城秋夜冷雨如絲,淅淅瀝瀝地敲打著青瓦,仿佛在訴說著這個夜晚的不安。陳志杰攥著被雨水浸透的教案,腳步匆匆地穿行在縣城邊緣的磚窯廠附近。這條路是他抄的近道,平日里鮮有人跡,今晚卻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困住,只能冒險前行。磚窯廢棄的煙囪在夜色中如同一尊沉默的巨人,投下猙獰的暗影。突然,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劃破雨幕,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。陳志杰的心臟猛地一縮,他下意識地蜷縮在斷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