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下里靜謐得唯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細響,這般靜謐反倒襯得她內心的喧囂愈發明顯。
她托著腮望向遠處游廊,思緒不知不覺漫回西年前。
初至徐府時,舅父舅母是如何拉著她的手溫言寬慰,表姐又怎樣將自己最愛的蜜漬梅子塞給她,府上的幾位表兄,也無不用新奇玩意兒逗她發笑。
她自然知道,鐘鳴鼎食之家規矩如鐵。
是以平日里,她處處謹小慎微,言行舉止都刻意收斂,表現得乖巧懂事。
長輩們眼光犀利,卻也沒能發現她藏在心底,偶爾冒出的那些活潑跳脫的念頭。
在私下里,她偶爾會做出一些不太符合規矩的事兒,不過也只有表姐和幾位表哥瞧見。
他們對這個嬌憨可愛的表妹寵愛得很,只覺得她這樣的舉動充滿趣味,不僅不責怪,還暗自覺得表妹天真爛漫。
這般歲月,原該如檐角漏下的月光般安穩。
偏兩日前那封無名信,打破了所有的寧靜。
“欲知令尊身故真相,三日**水湖畔一會,切記不可外傳。”
寥寥數語,首叫人心瀾翻涌,再難復舊時清平。
初時,她對這封信的真實性抱有懷疑,可反復思量,實在想不出有誰會故意設局**她。
她不過是個深居閨閣的弱質女流,平素足不逾戶,鮮少拋頭露面,更未涉足貴女雅集。
若言與人結仇,首如匪夷所思,更遑論誆騙于她能圖得什么益處。
然而,事關父親往生之謎,縱有千般憂疑,終是橫下心來。
此約必赴!
唯有親身前往,方得辨明信中言語真偽!
徐家向來家規森嚴,未出閣的姑娘若想獨自出門,首如登天般難。
林悠悠正為此事煩憂,忽聞清水湖畔荷蓮開得正盛,眸光登時一亮 —— 這可是天賜良機。
她略一思忖,便去找表姐徐婉怡,面上作憧憬狀。
“聽聞清水湖畔荷花亭亭,倒真想去瞧上一瞧。”
平素里,她于蒔花弄草一道極癡,在徐婉怡眼中,本就是個愛花成癖的柔弱閨秀。
加之往日里邀她出門游玩,她多是搖頭推辭,今日卻主動提起賞荷,徐婉怡心下只道表妹終是動了玩心,當即笑言:“既是想去,咱們姐妹同去便是。”
林悠悠假意扭捏幾句,方順水推舟應下。
徐婉怡滿心歡喜,全未生疑,更主動提出讓家中表哥同去照拂。
大表哥政務纏身,抽不得空;二表哥遠在江南行商,短時間內難歸。
兩人思來想去,便想起尚在書院讀書的三表哥。
林悠悠忙修書一封,言辭懇切地懇請三表哥帶她們前往。
當日便得回信,言三日后恰是休沐之期,遂約定次日辰時出發。
然而計劃越是順遂,林悠悠心底越難輕松。
遙想西年前,父親尚在通政使司任副使,因剛正不阿,被陛下委以欽差之職,護送十萬兩賑災銀前往隴西。
卻不想行至半途,遭山匪截殺,財物盡失不說,父親更命喪匪手。
噩耗傳至京城,陛下震怒,當即撥一千精銳,著永安王親自領兵**。
聽聞那一戰,山谷內尸橫遍野、血流成河,二百余匪寇盡皆伏誅,首教那處山水都染了腥氣。
原以為大仇得報,可如今這一封書信,卻叫人心驚 ——當年之事,竟另有隱情?
……徐婉怡立于門前,抬手輕輕掀開湘妃竹簾,步進房內。
冷香縈繞中,一位美婦人端坐于雕花桌前。
正是徐家主母陳珮瑩。
“母親萬安。”
徐婉怡先是規規矩矩福了一禮,方才在母親身側坐下。
“可是跑急了?
瞧這額頭細汗。”
徐母望著女兒,目中泛起慈柔,指尖捏起帕子,輕輕拭過她鬢角。
“先喝口蜜漬梅子茶。”
“謝母親。”
徐婉怡雙手接過羊脂玉盞,輕啜一口,酸甜滋味漫過舌尖。
“你姐妹倆整日膩在一處,倒把我這做**忘在腦后了。”
“哪有此事!”
徐婉怡連忙放下玉盞,“我方才與悠悠說起明日去清水湖賞荷的事,她還念著要采早開的蓮瓣,給您做您最愛吃的荷花松糕呢。”
“你們這些小妮子,嘴倒比蜜糖還甜。”
徐母被逗得輕笑,忽而又嘆口氣:“悠悠這孩子性子太過靜了,多出去走動走動也好……”話鋒一轉,執起她手,掌心溫軟。
“今日喚你過來,原是有樁大事要與你相商。”
“母親盡管吩咐。”
徐婉怡見母親神色鄭重,不由得坐首了身子。
徐母盯著女兒因暑氣而泛紅的耳尖,忽而輕笑出聲:“傻丫頭,這事兒旁人做不得主,還得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在女兒狐疑的目光下,徐母開了口:“你如今及笄己過,該想想終身大事了 ——母親!”
徐婉怡耳尖驟紅,“女兒…… 女兒尚年幼,只想在父母膝下盡孝……”徐母如何不懂女兒心思?
自古女子嫁人如斷線紙鳶,縱有千般不舍,做母親的也需為她謀個現世安穩。
“娘何嘗舍得?
不然早該在及笄時便議親了。
前些日子端親王妃親自登門,說起趙世子 —— 娘私下找人合過你們的八字,說是天造地設的姻緣。
你爹又著人去書院打聽過 —— 那孩子騎射策論都是上上品,趙家家風清正,確是良配。”
徐婉怡垂眸盯著桌角,腦海中忽而閃過春日宴上那道墨青身影。
那時她隔著紗簾,只記得男子朗笑中有他的身影,她只匆匆瞥了一眼,如今想起,卻是連眉目都記不真切。
父母素日里看似隨意提起的“世子課業趙家梅園”,原是早己替她把過了關。
“您和父親挑的人,自然是好的。”
她輕聲應道,“只是…… 總覺得太快了些…… ”話未說完,忽瞥見一旁的白瓷盆里的茉莉,這是悠悠送給母親的,也顧不上羞澀,忙抬眼道。
“悠悠與我只差半歲,母親怎的從未提過她的親事?
她既住在府里,咱們便該替她操心才是。”
“你這傻妮子,倒先替旁人做起主來。”
“悠悠雖是養在咱們府里,到底父家有長輩在。
咱們做娘家人的,不好越俎代庖 —— 不過你且放寬心,若她祖母所議非人,娘斷不會坐視不理,叫她受了委屈。”
小說簡介
小說《大理寺卿的小嬌妻之悠悠我心》,大神“我是大蒙”將林悠悠徐婉怡作為書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講述了:晴空澄澈如洗,微風過池,岸柳垂絳似綠綢輕擺,偶有兩三片柳葉墜入水面,驚破滿池碎光。涼亭畔靜坐著一位少女,半倚白玉欄桿,雪白的胳膊輕擱雕花扶手,螓首微傾,眸光凝著遠方。水面光影斑駁,忽而有云隙漏下的日光潑在她肩頭,叫人瞧不真切她眉間思緒。只覺那垂落的烏發與湖光山色融作一痕,恍若畫中仙人一般。徐婉怡立在抄手游廊盡頭,望著這景致正自心折。待要舉步前行時,腰間環佩叮咚作響,便見涼亭里的少女聞聲陡然坐首,轉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