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如墨,緩緩浸染著這座古老的城池。
在縱橫交錯的街巷深處,一家名為“歸墟”的酒館靜立其中,殘破的雕花窗欞像是被歲月啃噬過的傷口,漏進幾縷微弱天光,將滿地狼藉的碎瓷映得晶亮,折射出細碎而鋒利的光芒,仿佛在訴說著不久前的那場激烈沖突。
顧陌漓站在酒館中央,手里捏著一包錢袋。
面前倚著柜臺的老板娘妝容艷麗,正慢條斯理地用一方繡著暗紋的帕子擦拭翡翠煙桿。
她朱唇輕啟,吐出的煙圈如同虛幻的迷霧,在二人之間裊裊散開,將周遭的空氣都染上一層朦朧的神秘色彩。
他不禁笑著撓了撓頭:“姐,這點錢你拿著吧。”
老板娘突然將煙桿重重一磕,檀木柜臺震落幾片碎屑,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她抬眼時,眼角的丹砂艷得驚心,宛如凝結(jié)的血跡,“把姑娘家當什么人了?”
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與銳利,尾音微微上揚,“不過話說回來,能把醉鬼們揍成這副模樣,小郎君是要去做什么大事?”
話音落下,她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,緊緊盯著眼前的少年。
顧陌漓深吸一口氣,低頭沉思片刻,他在想老板娘是否可信。
而老板**聲音也就此傳來:“你可以不說,如果你不信我的話。”
她又吸了一口:“倒也沒事,這世界早就崩壞了,我知道你的顧慮。”
聽了這些,再加上他對老板娘莫名的信任感,再加上這世外桃源般的酒館,他下定了決心:“是一件珍貴的物品。”
他緩緩從懷中掏出泛黃的羊皮卷,小心翼翼地展開。
燙金紋路在稀疏的陽光下流轉(zhuǎn),散發(fā)著古樸而神秘的氣息。
“陳沐秋”三個篆字遒勁有力,一旁青龍、**、玄武的私印鮮紅如血,仿佛是用生命印下的承諾。
“五日之后黃金臺的新人試煉。”
他頓了頓,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,“想必姐姐你也知道末代吧?
我想加入末代。”
話語雖簡短,卻字字千鈞。
看著這個羊皮卷,老板娘擦拭煙桿的動作陡然停滯,翡翠煙嘴在掌心沁出涼意。
她垂眸盯著羊皮卷右下角空白處,那里本該印著朱雀圖騰的位置,如今只余淡淡的灼痕,像是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。
空氣中仿佛凝結(jié)著沉重的沉默,過了許久,她重新掛上笑意,那笑容卻不達眼底,煙桿輕輕敲在少年肩頭,“好志向。”
她的聲音里似有若無地帶著一絲感慨,“路上小心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家伙。”
顧陌漓點點頭,他再看了眼那灰袍的老者,老者并未說話,只是向他作了個揖。
抬頭看看天,拾起手中劍,轉(zhuǎn)身,走出酒店,手往后擺了擺,“姐,能否留個姓名?”
老板娘輕輕看了他一眼,嘴角不經(jīng)意的上揚了幾分,“青鸞。”
顧陌漓點點頭,“有緣再見了,青鸞姐。”
語罷,便頭也不回的踏入迷霧之中,漸漸消失。
待顧陌漓的背影消失在青石板巷口,酒館角落處的老者才緩緩向前,他的步伐沉穩(wěn),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感。
老者袖中拂塵輕輕掃過滿地狼藉,令人驚奇的是,那些碎瓷竟如被無形絲線牽引,簌簌歸位,仿佛時光倒流,恢復了酒館原本的模樣。
“你為何會對他抱有那么大的期望呢?”
他驀地發(fā)問,“他只是略有手腳,怎能與你相比呢?”
青鸞只是搖搖頭,他看著顧陌漓遠去的方向。
良久,她開口了,“這就是神明與人的區(qū)別吧。”
老者不驚不訝,他只是走到了青鸞的身旁,“你有什么見解呢?”
青鸞微微一笑,“見解?
呵。
我只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我曾經(jīng)的影子罷了。”
她的面龐終于露出了一抹輕松的癲狂,“末代的后繼者,終于再次出現(xiàn)一位天才,我終于可以放點心了。”
她頓了頓,“朱雀,我早己不能擔當這個身份了,而我卻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能接過我的衣缽的能力,所以我開心。”
語罷,她便蔑視地看向老者。
老者也只是笑了笑,“接過你的衣缽?
末代的天才?
真諦的傳承人?”
他笑了,笑的悲痛,“你當真以為他能活到成長之時?
你當真以為他可以突破一切嗎?”
他看向青鸞,“果然,時間的堆積下,你也己經(jīng)乏了啊,朱雀。”
青鸞眼中的戲謔仍在,“你似乎太過小瞧了人的意志,這樣不好,你遲早會吃虧的。”
老者臉色慢慢嚴肅起來,他身旁的悲戚之氣更為濃厚,“青鸞,你當真要把自己耗死在這詛咒里?”
老者聲音低沉如鐘,帶著關(guān)切與憂慮,袍袖間隱約透出星辰流轉(zhuǎn)的微光,“主動成神是唯一解咒之法。
神界的鎖鏈己經(jīng)勒進你的命脈,再拖延下去……”他抬手欲觸青鸞發(fā)間的霜色,卻在半空凝住。
他眼中飽含苦悲,“人界不應(yīng)丟失你這樣的人才,你也不應(yīng)就此殞命,所以,效忠神界吧!
做人到底有什么好的!!”青鸞將煙桿重重杵在柜臺上,翡翠墜子撞出清響:“仙尊是要我學那些偽善之輩?”
她扯開衣領(lǐng),鎖骨處浮現(xiàn)出蛛網(wǎng)般的暗紋,每道裂痕都滲出微光,“百年前他們使用禁咒的時候可曾想過蒼生?”
話音未落,酒館梁柱突然震顫,酒壇上的封泥簌簌剝落。
她的眼中飽含一種悲憤,“神明只是一群烏合之眾,這是從我斬神開始就明白了的道理。”
她看著老者,“我雖然乏了,但單打你一個憫世仙還是有能力的!”老者拂塵掃過地面,裂痕瞬間愈合:“你接過禁咒因果之時,禁制法則的神性就己經(jīng)融入了你的血脈。
如今你強行壓制,不過是飲鴆止渴!”
他袖中飛出一道符篆,在空中化作金色鎖鏈,“跟我回仙山,我可助你重塑神魂。”
他笑的癲狂,“然后成為神明,讓你的能力繼續(xù)發(fā)揮下去,這樣才能更好造福人類!!”青鸞只是輕笑一聲,她的指尖燃起幽藍火焰,瞬間將鎖鏈灼成齏粉,“重塑?
是抹去我作為人的記憶,還是剜去這顆會痛的人心?”
她的發(fā)絲銀白如霜,蔓延至腰間,“當年我為守護眾生而吸納禁咒,如今我若棄守,才是真正的詛咒!”
她不禁諷刺,“你們憫世仙,口口聲聲說保護,實際上卻是征服,戰(zhàn)爭取得的和平還是和平嗎?”
老者笑了,他笑的癲狂,他的眼睛不斷突出,“哈哈哈哈哈……可笑!!”他揮動拂塵,滿室流光中,他的身形漸漸透明,仿佛即將消散在這天地之間。
“百年前那場大戰(zhàn),神界早就在你血脈里種下必死之局。”
消散前的聲音里帶著憐憫,“當你徹底神化的那一天,便是末代組織與人類的災難。
朱雀,希望你到時候不要求我。”
余音在酒館中回蕩,久久不散。
就在老者消失的瞬間,酒館檐角的銅鈴突然叮咚作響,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寂靜。
老板娘望著顧陌漓留下的錢袋,緩緩將那枚碎銀捏在掌心。
金屬表面漸漸浮現(xiàn)出朱雀圖騰的虛影,那虛影閃爍著微弱的光芒,轉(zhuǎn)瞬又被她碾成齏粉,粉末簌簌落在地上。
窗外暮色漸濃,黑暗如潮水般涌來,她仰頭飲盡酒壇里最后一滴酒,喉間傳來骨骼錯位的輕響——那是詛咒又加深了一層的征兆。
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,卻又很快被堅定所取代,她明白,她的能力還存在,即使己經(jīng)受削,但她無懼神明,看向被迷霧籠罩的天空,“神明啊,這一棋,你們贏的了嗎?”
天空劃過一道雷光,神明是不可能白白救人的,他們的眼中,只有自己的利益。
小說簡介
金牌作家“卜咫”的優(yōu)質(zhì)好文,《最后一位末代人》火爆上線啦,小說主人公顧陌漓青鸞,人物性格特點鮮明,劇情走向順應(yīng)人心,作品介紹:鉛灰色的云層壓得極低,將破敗小鎮(zhèn)籠罩在濃稠如墨的迷霧里。斷壁殘垣間,腐朽的招牌在穿堂風中吱呀作響,偶爾傳來幾聲烏鴉的叫聲顯得更為陰森。男子裹緊斗篷,靴底碾過滿地枯木,發(fā)出細碎的脆響,仿佛隨時會驚醒死寂中的某種沉睡之物一般。轉(zhuǎn)過街角時,一抹暖黃燈光刺破迷霧。"歸墟酒館"的木質(zhì)匾額泛著溫潤光澤,門前垂落的酒旗被霧氣洇得發(fā)潮,卻仍在風中獵獵飄動。推開門的剎那,一股裹挾著檀木與陳酒香氣的熱浪撲面而來,與外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