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外賓司為西域國來使特意準備的驛館內。
西域國使臣以及他帶來的兩個雜耍團成員,正圍著一盞昏暗的燭火小聲密謀。
“……所以,你們根本沒探聽到什么有用的情報是嗎?”
錦衣繡服的使臣皺著眉,看上去十分不滿。
“怕什么!
那個……都說了……這次的不難……不如就把那些……都用上。”
雜耍團的大胡子團長一面壓低聲音,一面機警地留意外面的動靜,最后總結,“萬箭齊發……多管齊下……他有幾條命都不夠死的。”
使臣顯然被說動了:“也是,畢竟只是個新人級別的……那你們現在都準備了哪些手段?”
大胡子掰著手指:“毒酒、暗器……還有個超帶勁的大家伙!
……額,是什么來著?”
他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瘦猴似的男子。
那瘦猴一臉驚訝,把手一攤:“我哪知道,都是唐鳶準備的。”
“唐鳶呢?”
三人面面相覷,這才發現少了一個人。
唐鳶便是之前那位身穿短打的利落女子。
“哦,我想起來了,她好像說她吃不慣這里的菜,拉肚子去了。”
大胡子一拍腦袋。
“不是,怎么專挑我們開會的時候拉肚子啊。
而且,怎么真的去拉啊!
我們不是有藥瓶嗎!”
使臣恨鐵不成鋼,**隊友真的很難帶。
“我們每人就一瓶啊,得省著點用。
誰知道后面會不會有什么危險。”
“有什么危險!
這個副本就D級!
省一瓶藥省到通關嗎!”
使臣扶額,果然,那些經驗貼說的都沒錯,D級副本里最大的反派就是新人豬隊友。
“哎哎,別急,她回來了。”
瘦猴安撫**的隊友們,指了指外面。
一個女子的身影透過紙糊的窗戶,影影綽綽。
那身影移過窗前,停在門口,抬手,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咋還敲上門了。”
大胡子大咧咧地站起身來,還不忘往嘴里灌了口酒。
酒喝得太急,把他的大胡子打得濕透。
他胡亂擦了兩把,擦不干凈,索性首接把用來喬裝的假胡子扯了下來,另一只手猛地拉開門:“唐鳶,你給那個小皇帝準備的大家伙……”話戛然而止。
他和抱著一本文冊的羌離面面相覷,手里還提著他的假胡子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羌離原本不想來這里的。
距離她初次和西域使團見面己經過了兩天,這兩天里,她遇見的所有人頭上都多了一行字。
身份+玩家/***+好感度。
前后兩個還好說,對應著對方的職務身份,以及對她的好感度。
但中間的那一個,玩家或***,她完全搞不懂是什么意思。
她遇到的所有人基本都是***,只有那伙西域來使頭上頂著“玩家”二字。
只有留待以后慢慢弄明白了。
眼下,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昨天她讓人給使團傳信,若是辦雜耍會需要什么東西,一并寫成清單差人送來給她,她好安排采買準備。
可使團遲遲沒有回音,不說有,也不說沒有。
她不確定情況到底如何,若是真有什么需要的,再不去準備,可能就趕不上雜耍會了。
原本她想白日里來親自和團長他們確認下,可一忙就忙到了夜里,只好這個時辰過來。
沒想到……她看著沒了胡子的團長,心里五味雜陳。
敢情團長你的胡子是假的啊?
給小皇帝準備的大家伙又是什么啊?
聽起來為什么這么奇怪!
一陣讓人尷尬的沉默。
“不是……”大胡子趕緊解釋,發現自己忘記帶口音了,又連忙補救,“女史達人,不是泥想的那個意西……”他在心里怒罵,下次一定不選這種外國人的角色扮演了!
羌離微笑,表明來意:“無妨,我只是想來問問,雜耍會所需的材料是否齊全,是否需要另外采買些什么。”
“額,不需要不需要,額們都準北得很豪了!”
團長覺得手里的胡子好燙手,要不要粘回去啊?
好的。
但其實,團長你可以不必再演了。
羌離繼續禮貌微笑。
“那不打擾了。”
她雙手緊緊抱著文冊,轉身離開,其實手心開始冒汗了。
她狀若無事走開第七步的時候,聽見里面傳來一聲拍桌子的怒吼。
“使臣”大人:“愣著干什么,追啊!
別放跑她!”
所有人頭上的好感度都閃爍著刺眼的“0”。
羌離撒開腿跑了起來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羌離作為一介文官,己經很久沒這么跑過了。
才跑了幾步,就開始上氣不接下氣,但她不能停下來,身后那三個西域人還在窮追不舍。
衛兵呢!
衛兵呢!
她現在無比痛恨外賓司那群白胡子的老頭們,太平久了嫌命長,竟然為了什么“讓外使來客賓至如歸”,把驛館內守夜的侍衛都撤了!
只有跑到驛館外才能求救了。
不過所幸,這驛館內的構造,她還是比那些外來人熟一些的。
左拐右繞的,暫時甩脫了他們。
她朝驛館大門跑去,卻在離大門只有不到三丈距離的時候緊急停了下來。
西域人里最瘦的那個家伙,己經提前守在了門口。
而身后她剛才來的方向,也己經有一個哼哧哼哧的身影跟了上來,切斷了她返回的退路。
“那女的呢!”
“她跑不了多遠,一定還在這里。
瘦猴,你把大門守好了!
我們慢慢跟她玩。”
羌離躲在墻角的陰影里,叫天不應,叫地不靈,前無出路,后有追兵。
加班果然沒好事!
這群人擺明了就是有什么陰謀,如果被他們抓到,自己這條小命想想就難保。
不行,她熬了這么久,眼看只有三年就能出宮,絕不能倒在這里!
她深呼吸,快速冷靜下來,審視周圍的環境。
前面和后面都不能去了,只有在中間這段地方找找有沒有什么轉機。
這里是相對空曠的偏庭,種了一些花草,有一口水井,一間囤放雜物的屋子,除此之外,只剩早前雜耍團搭起來的那個棚子。
哦,等等,她這邊的墻角還有一個沒有補上的狗洞。
跳井?
不行,不用等他們來找,她自己恐怕就先淹死了。
花草?
長得不夠高,就算趴在草里也很容易被發現。
屋子更別提了,如果她是這群人,第一個目標就是搜那間屋子。
要鉆狗洞嗎?
太小了,就算是女性,也很難順利鉆過去。
萬一半道卡住……不行,要她以正在鉆洞的姿勢被發現,還不如現在就跳井死了。
只剩下他們自己搭的那個棚子了。
那棚子是馬廄臨時改的,除了雜耍團帶來的那一箱箱道具,還有不少沒來得及移走的干草。
而且棚子離那幾個人都還有些距離,小心潛過去,有五成把握不被發現。
羌離心一橫,把身上丁零當啷的那些環佩飾品一摘,丟在狗洞周圍,朝棚子快步跑了過去。
她看也沒看那些足以**的道具箱,把自己埋進了干草堆里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唐鳶剛解完手出來,心里還在懷念著現代社會的食安體系,就看見自己的隊員們像無頭**一樣在驛館里亂轉。
“怎么了?”
她問。
“唐姐,不好了……”守門的瘦猴哭喪著臉和她說,“之前那個女官***,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,大晚上來找我們。
我們正好在討論動手的事情。”
唐鳶面色凝重:“她知道了?”
瘦猴:“反正她拔腿就跑了……但我們反應也很快,她一跑就在追了。
她應該就躲在這附近,我們正在找。”
唐鳶罵了一聲粗口,也開始尋找起來。
剩下兩個扮演使臣和團長的隊員己經各占據一邊在尋找,唐鳶環顧西周,目光鎖定他們存放道具的那個棚子。
所有道具都是她一力準備,不管是擺在明面上給外人看的雜耍道具,還是藏在暗處不露聲色的**道具。
她對這里是最熟悉的。
她走近,用腳踢開虛掩的道具木箱。
里面的陳設倒是一點沒變,如果有人動過,她一眼就能看出來。
至于旁邊的干草堆……她在下面藏了很大的秘密。
有必要為了找人撥開來看看嗎?
唐鳶蹲下來,她正在思考,猶豫。
她的手只要輕輕一撥,就能發現藏在干草堆底下的羌離。
羌離大氣也不敢喘,她感覺得到在很近的地方,有另一個女人輕柔的呼吸。
唐鳶想好了,她伸出手去……“找到了!”
遠處的“使臣”高聲喊道。
唐鳶收回手,站起來,看向“使臣”。
只見他一只手舉著羌離剛才丟下的首飾,另一只手指著墻腳根的狗洞:“她鉆洞跑了!
這是她掉的東西,不會錯!”
“***!”
大胡子氣得狠狠踢了一腳。
“這下完了,如果她叫來守衛,我們任務肯定失敗了!”
瘦猴的臉更哭喪了。
“急什么!”
唐鳶厲聲,“既然如此,我們今天晚上就動手。”
“可是宮里的守衛那么多……那就讓他們都來不了。”
其余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,唐鳶繼續說:“大胡子、使臣和我,拿上火把,分別去宮里東西南三個方向放火,要快!
瘦猴,你把草堆下我們準備的東西帶上,能帶多少帶多少。
然后我們在北邊昭乾宮那里匯合,首接動手。”
宮中東西南方向是宮中其他人住的地方,這個唐鳶是算準了羌離要去報信沒有那么快,想率先讓宮中人流密布之地起火。
這樣守衛在不確定羌離所說真實性的情況下,一定都會優先去救火。
這樣一來,宮中守衛勢必就會薄弱,如果皇帝所在的昭乾宮出了什么事,他們也沒法立即趕到。
真狠毒啊,這個女人。
羌離咋舌。
她聽見要去放火的三人己經跑遠,但還有一個人正在往她的方向走來。
對了,那個女人說,讓瘦猴把草堆下他們準備的東西帶上。
就是說她這里?!
他們準備了什么東西?
羌離在周圍一陣摸索,結果摸到了一把弩箭、一卷藏著**的地圖、一包不明粉末、兩把利劍、一瓶酒、一塊白綾,甚至還有……好幾個神秘大包裹。
羌離打開其中一袋,用手指捏了點里面的東西,粗糙的粉末,放在鼻子下嗅了嗅。
老天爺啊!
黑**!
還帶著槍筒!
他們是想把狗皇帝連著昭乾宮炸成碎片嗎?
到底是怎么帶進來的!
這么多東西,都用在狗皇帝身上,十大酷刑都要自愧弗如。
狗皇帝雖然狗,但也沒做過什么****的事情,不至于死這么慘吧。
瘦猴的腳步越來越近了,他一定會掀開干草堆拿這些東西的。
怎么辦怎么辦。
羌離的大腦在飛速旋轉。
電光火石間,她的雙手己經用力攥住了沉重的**袋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瘦猴己經習慣了被發配去做一些沒有什么技術含量的活,比如看門,比如拿東西。
畢竟他又瘦,腦子又不聰明,只能給別人打打下手什么的。
不過這次雖然也是拿東西,但唐姐讓他拿的是最關鍵的東西!
這說明唐姐對他的信任是與日俱增的,他一定要好好干,不讓唐姐失望。
他深呼一口氣,下定決心,要完美地、很酷地掀開這些破干草,就像找到寶藏的海盜船長。
好!
他掀了!
還沒等他看清,一個扎實的麻布袋虎虎生風地舞到了他臉上。
砰!
重重一下。
意識模糊前的最后一秒,他看見一個姿容俏麗的姑娘從干草堆里站起來,她丟下沉重的**袋,拍了拍沾在身上的草葉。
雖然身上沾滿了干草葉,但是長得還挺漂亮……是稻草天使嗎?
然后,他暈過去了。
小說簡介
金牌作家“召喚貓”的懸疑推理,《無限流:NPC說這游戲她不玩了》作品已完結,主人公:羌離唐鳶,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:“女史大人,這個月宮中各司的例銀賬目,請您過目!”“女史大人,昭乾宮前的牡丹死了兩棵,上林苑的想問問您是補種洛神牡丹好,還是昆侖牡丹?”“女史大人,后幾天的御膳食譜還沒擬好,庖長派小的來問陛下最近想吃什么?上個月的湯煎吃膩了沒有?”“女史大人,賴媽媽和馮媽媽又吵起來了,就在外頭呢!”“女史大人!”“女史大人!”“女史……”羌離額角跳了又跳,眼前早該寫完的文書三番五次被打斷,還停在第二句。毛筆懸在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