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,悄悄溜進客房,落在小奶團毛茸茸的發頂上。
小家伙睫毛顫了顫,像只剛睡醒的小貓,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。
陌生的天花板,陌生的床品,還有空氣中彌漫著的、和昨晚那個抱著自己的男人身上相似的淡淡雪松味。
小奶團懵了幾秒,小腦袋在柔軟的枕頭上蹭了蹭,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,小嘴一癟,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他伸出**手,在空蕩蕩的床邊摸了摸,沒摸到熟悉的人,也沒摸到那個讓他覺得安心的懷抱。
“哇——”一聲響亮的哭嚎驟然劃破了別墅的寧靜,像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,瞬間激起層層漣漪。
陸知衍是被這哭聲吵醒的。
他昨晚睡得不算沉,腦子里總惦記著客房里的小家伙,此刻聽到哭聲,幾乎是立刻從床上彈了起來,連鞋都沒來得及穿,赤著腳就往客房跑。
推開門,就看到小奶團坐在床上,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,哭得滿臉通紅,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,噼里啪啦往下掉,小嗓子都哭得有些沙啞了。
“怎么了?
怎么哭了?”
陸知衍的心一下子揪緊了,快步走過去,在床邊蹲下。
聽到他的聲音,小奶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動作頓了頓,淚眼朦朧地抬起頭,看到是陸知衍,委屈得更厲害了,張開雙臂就朝他撲過來:“抱……抱……”那聲音軟糯又可憐,帶著濃濃的鼻音,聽得陸知衍心都化了。
他趕緊把小家伙從床上抱起來,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:“好了好了,叔叔在呢,不哭了啊。”
小奶團緊緊摟著他的脖子,把小臉埋在他頸窩里,哭得更兇了,像是要把昨晚受的驚嚇和委屈全都哭出來。
溫熱的眼淚浸濕了他的睡衣領口,帶著點咸澀的味道。
陸知衍耐心地哄著,笨拙地顛著手臂,嘴里還學著張叔平時哄孩子的語氣,胡亂哼著不成調的曲子。
他這輩子處理過價值上億的合同,應對過無數棘手的談判,卻在哄一個哭鼻子的小奶團這件事上,顯得手足無措。
好在小奶團哭了一陣,大概是哭累了,哭聲漸漸小了下去,只是還在抽噎著,小肩膀一聳一聳的,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獸。
陸知衍松了口氣,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小家伙,發現他正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自己,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粘在眼瞼上,小鼻子還在一抽一抽的。
“餓了?”
陸知衍試探著問。
小奶團沒說話,只是把小腦袋往他懷里又埋了埋,像是在確認他不會離開。
陸知衍失笑,這小家伙,倒是挺會依賴人。
他抱著小奶團走出客房,正好碰到聞聲趕來的張叔和阿姨。
“先生,這是……”張叔看著被陸知衍抱在懷里的小奶團,有些擔憂地問。
“估計是醒來看不到人,嚇哭了。”
陸知衍解釋道,“阿姨,早餐準備好了嗎?
給小家伙弄點吃的。”
“好了好了,**好的牛奶和蒸蛋,還有小包子。”
阿姨連忙應聲,轉身往廚房走。
陸知衍抱著小奶團來到餐廳,把他放在兒童餐椅上——這還是之前他某個遠房親戚帶孩子來做客時臨時買的,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。
小奶團坐在椅子上,小手緊緊抓著餐椅的邊緣,眼睛一刻不離地盯著陸知衍,生怕他跑了似的。
陸知衍被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看得心里發軟,索性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,沒有離開。
阿姨很快端來了早餐,一小碗蒸得嫩嫩的雞蛋羹,一瓶溫牛奶,還有兩個小巧玲瓏的**子,放在寶寶專用的小碗里,看起來十分精致。
陸知衍拿起小勺子,舀了一勺雞蛋羹,吹涼了遞到小奶團嘴邊:“來,吃點東西。”
小奶團看了看他手里的勺子,又看了看他的臉,猶豫了一下,才張開小嘴吃了下去。
大概**蛋羹的味道不錯,他吃完一口,主動張開了小嘴,發出“啊”的聲音。
陸知衍見狀,心里的一塊石頭落了地,開始耐心地喂他。
小家伙胃口很好,一小碗雞蛋羹很快就吃完了,還啃了半個小包子,喝了小半瓶牛奶。
吃飽喝足,他打了個小小的飽嗝,小臉上終于露出了一點滿足的神色,不再像剛才那樣緊繃著了。
陸知衍放下勺子,抽了張紙巾,想給他擦擦嘴角。
手剛伸過去,小奶團突然歪著腦袋,看著他,小聲地叫了一句:“……爹地?”
聲音軟軟糯糯的,帶著點不確定。
陸知衍的動作瞬間僵住了。
他懷疑自己聽錯了,愣了幾秒,才試探著問:“你叫我什么?”
小奶團眨了眨大眼睛,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可能叫錯了,小臉蛋微微泛紅,小手抓著餐椅的邊緣,小聲地改口:“……叔叔?”
陸知衍這才松了口氣,心里卻莫名地有些異樣。
他剛才竟然……有點期待那個稱呼?
他搖了搖頭,把那點奇怪的念頭甩出去,笑著揉了揉小奶團的頭發:“嗯,叫叔叔就對了。”
小奶團被他揉得縮了縮脖子,露出了一點靦腆的笑容,眼睛彎成了月牙兒,看起來可愛極了。
陸知衍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暖暖的。
就在這時,他的手機響了,是陳助理打來的。
他起身走到窗邊接電話,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打擾到餐廳里的小家伙。
“陸總,有結果了。”
陳助理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,“***那邊比對了失蹤兒童信息庫,沒有找到和這個孩子匹配的信息。
另外,我們擴大了監控范圍,發現這孩子是從一輛停在別墅區外的黑色轎車上下來的,但是那輛車沒有牌照,監控也沒拍到車主的樣子,車子在孩子下車后就立刻開走了,查不到去向。”
陸知衍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:“你的意思是,有人故意把他放在這里的?”
“很有可能,陸總。”
陳助理的聲音很肯定,“這附近安保嚴密,一個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自己跑進來,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刻意安排的。”
陸知衍的心沉了下去。
故意放在他門口?
是誰?
目的是什么?
他陸知衍在商場上樹敵不少,但還不至于用一個孩子來做文章吧?
這也太卑劣了。
“繼續查,一定要把幕后的人查出來。”
陸知衍的聲音冷了下來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是,陸總。”
掛了電話,陸知衍站在窗邊,臉色有些陰沉。
他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,心里卻像壓了塊石頭。
這個孩子,不僅僅是來歷不明,背后似乎還牽扯著什么。
他轉身看向餐廳,小奶團正乖乖地坐在餐椅上,手里拿著一個小玩具——不知道什么時候阿姨給他找的——自己玩得不亦樂乎,小嘴里還哼著不成調的兒歌。
陽光落在他毛茸茸的發頂上,鍍上了一層金邊,看起來那么純凈無害。
陸知衍的心又軟了下來。
不管背后是誰在搞鬼,這孩子是無辜的。
在找到幕后黑手,或者找到他真正的家人之前,他不能把這個小家伙扔出去。
他走回餐廳,小奶團看到他回來,立刻丟下手里的玩具,朝他伸出了**手:“叔叔,抱。”
陸知衍彎腰把他抱了起來,小家伙立刻摟住他的脖子,在他臉上“吧唧”親了一口,留下一個濕漉漉的口水印。
陸知衍愣了一下,隨即失笑。
這小家伙,倒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。
他抱著小奶團來到客廳,把他放在地毯上,又讓阿姨找了些適合小孩子玩的玩具過來。
小奶團對這些新玩具充滿了好奇,一會兒摸摸這個,一會兒拍拍那個,玩得不亦樂乎。
陸知衍坐在沙發上,處理著昨晚沒看完的文件,時不時抬頭看看地毯上那個小小的身影。
小家伙玩得很專注,小**一扭一扭的,像只快樂的小企鵝。
偶爾遇到玩不明白的地方,會抬起頭,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看著陸知衍,發出“咿呀”的聲音求助。
陸知衍便放下文件,走過去耐心地教他。
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,落在兩人身上,溫暖而靜謐。
陸知衍看著眼前這一幕,忽然覺得,這樣的畫面,似乎也不錯。
他習慣了冰冷的數字和復雜的人心,從未想過,自己的生活里會出現這樣鮮活而柔軟的色彩。
只是,這份平靜并沒有持續太久。
就在陸知衍以為今天會這樣安穩度過的時候,地毯上的小奶團突然不動了。
他低著頭,小手捂著自己的肚子,小臉皺成了一團,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。
“怎么了?”
陸知衍立刻放下文件走過去,蹲下身,“哪里不舒服?”
小奶團抬起頭,小嘴抿著,眼圈又紅了,帶著哭腔說:“肚……肚肚……疼……”話音剛落,他突然“哇”地一聲吐了出來,吐了自己一身,也吐在了干凈的地毯上。
陸知衍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他趕緊把小家伙抱起來,用紙巾擦著他嘴角的污漬,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:“張叔!
張叔!
快叫醫生!”
別墅里瞬間又亂了起來。
張叔手忙腳亂地打電話聯系家庭醫生,阿姨趕緊去拿干凈的毛巾和衣服,陸知衍抱著吐得小臉發白的小奶團,心揪得緊緊的。
他看著懷里小家伙難受得皺緊的眉頭,還有那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的小身子,第一次感到了一種名為“恐懼”的情緒。
他怕這個突然闖入他生活的小奶團,會出什么事。
家庭醫生很快就趕來了,給小奶團做了檢查,說是可能有點腸胃不適,加上昨晚受了涼,沒什么大礙,開了點藥,又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。
陸知衍這才松了口氣,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下來。
阿姨己經把小奶團換下來的臟衣服拿去洗了,地毯也清理干凈了。
陸知衍按照醫生的囑咐,用溫水把藥沖好,舀了一勺遞到小奶團嘴邊。
藥是苦的,小家伙聞到味道就皺起了眉頭,把頭扭到一邊,不肯吃。
“乖,吃藥病才會好,不然肚肚還會疼哦。”
陸知衍耐著性子哄他。
小奶團還是搖頭,小嘴閉得緊緊的,眼里滿是抗拒。
陸知衍沒轍了,他這輩子還沒跟誰這樣低聲下氣地求過,更何況是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小奶團。
他想了想,從口袋里摸出一顆水果糖——還是上次參加一個兒童慈善活動時,主辦方發的伴手禮,他隨手放在口袋里忘了拿出來。
“吃了藥,就給你吃糖,好不好?”
陸知衍舉起手里的糖,像哄誘小動物一樣。
小奶團的眼睛亮了亮,看了看他手里的糖,又看了看那碗黑乎乎的藥,猶豫了半天,終于還是點了點頭。
陸知衍趕緊抓住機會,一勺一勺地把藥喂了進去。
小家伙吃得一臉苦相,小眉頭皺得像個小老頭,但還是乖乖地咽了下去。
吃完藥,陸知衍立刻把那顆水果糖剝了糖紙,遞到他嘴邊。
甜甜的草莓味在嘴里散開,小奶團的小臉瞬間舒展開來,滿足地瞇起了眼睛,小舌頭還舔了舔嘴角。
看著他這副樣子,陸知衍失笑,伸手捏了捏他軟乎乎的小臉:“真是個小饞貓。”
小奶團被他捏得咯咯首笑,伸出**手,抓住了他的手指,用力地晃了晃。
陽光依舊明媚,別墅里重新恢復了寧靜,只是那份寧靜里,似乎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。
陸知衍看著自己被小家伙緊緊抓住的手指,又看了看他臉上純真的笑容,心里忽然生出一個堅定的念頭。
不管這個孩子是誰送來的,不管他背后有什么陰謀,在他找到真正的家人之前,他都會好好照顧他。
這個意外撿到的小奶團,好像就這樣,悄無聲息地,闖進了他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