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機會,她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賬冊,放在桌上,語調依舊不疾不徐:“既然夫妻情分到此為止,那有些賬,也該算一算了。”
陸成遠臉色微變:“你又想鬧什么?”
“不是鬧,是清算。”顧明蘭翻開賬冊,抬手點了點其中幾頁,“這十年,陸府內宅虧空,我變賣嫁妝填補,共計白銀五萬兩。你外出打點關系、送禮請托,我從娘家帶來的金器首飾折了不少,零零總總,又是一萬二千兩。還有陸子軒,自八歲起請名師、買書冊、進文會、結交同窗,銀子流水一樣出去。若要細算,共一萬八千兩。”
她抬頭看向父子二人,唇角帶著一點極淡的笑意:“陸大人,陸公子,煩請結清。”
陸子軒最先沉不住氣,拍案而起:“顧明蘭,你瘋了不成?你既是我父親的妻子,替府里花些銀子不是應該的嗎?你如今被休,還想從府里訛錢?”
顧明蘭看著他,眼神冷得很。
上一世,這個她親手養大的孩子,在她被拖去沉塘時,站在人群里罵她是毒婦,說她不配為人。
她養了他十年,給他吃穿,給他請先生,替他打點人情,最后換來的卻是一句“你不過是霸占我母親位置的外人”。
如今聽到這番話,她竟連心寒都沒有了,只覺得可笑。
“陸公子這話說得很有意思。”她不緊不慢地合上賬冊,“既然你覺得我花的是府里的銀子,那就請賬房把這些年賬本全搬過來,當著各位的面,咱們一筆一筆對。若真是我顧明蘭訛你陸家,我今日便把這些賬冊當場燒了,再向陸大人賠罪,如何?”
陸成遠神色一僵。
賬房的賬他最清楚,陸府早就外強中干,這些年若不是顧明蘭補貼,哪里撐得起他大理寺卿的體面門楣。
柳如煙見情勢不對,輕輕扯了扯陸成遠的袖子,眼眶微紅:“成遠哥哥,都怪我,我不該回來。若不是我,姐姐也不會這樣動怒。她恨我也是應該的,只要姐姐肯消氣,我愿意繼續做個無名無分的人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便紅了眼圈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若是從前,陸成遠早就心軟了。
可今日顧明蘭太過平靜,這平靜反倒壓得他心里發悶。他冷著臉道:“明蘭,別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