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有鬼。” 阿清直起身，杏眼里閃著不服輸的光，“我爹說過，世上九成九的怪事，都是人自己嚇自己。剩下那半分……” 她頓了頓，“跟咱小老百姓也沒關系。”
正說著，街那頭晃過來一個魁梧的身影，手里拎著條豬后腿，正是王屠戶。他嗓門洪亮：“喲，陳十，阿清姑娘，聊什么呢？是不是也聽說西頭老孫家那寶刀夜舞的奇事？”
“王叔，你也信這個？” 阿清挑眉。
“信？嘿嘿，” 王屠戶把豬腿往旁邊的石墩上一放，抹了把絡腮胡上的油光，“我王一刀走南闖北十幾年，什么沒見過？月下刀影算什么，我年輕那會兒在塞外，親眼見過有高人，用一把薄如蟬翼的柳葉刀，‘唰’一下，把天上流過去的云彩給割開一道口子！那才叫本事！”
陳十聽得張大了嘴。煤球打了個哈欠，把臉扭到一邊。
“王屠戶，你又吹！” 茶攤上，搖著破蒲扇的說書先生老白慢悠悠踱了過來，“割流云？那算啥。據古籍記載，上古有仙兵，名曰‘分光’，才是真正的月下之刃。月圓之時，以此刀切過風，風便留下痕跡，三日不散。仙家常用此法標記洞府路徑，凡夫俗子，無緣得見吶。” 他搖頭晃腦，唾沫星子差點飛到豬腿上。
阿清聽得直撇嘴：“一個比一個能吹。真有那么神的刀，還用來切肉、砍柴？”
“哎，阿清姑娘，話不能這么說，” 老白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，“仙家遺落凡塵的寶貝多了去了，保不齊老孫頭祖上就闊過，那刀……”
“那刀就是**傳下來的普通鐵刀！” 阿清沒好氣地打斷，“我昨兒個還看見孫嬸拿它剁排骨呢，也沒見排骨飛天上去。”
眾人都笑起來。陳十看著阿清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的臉頰，覺得比什么月下刀影好看多了。
日子照常過，傳言卻愈演愈烈。轉眼又近月半，天上的銀盤一天比一天圓潤。這天傍晚，陳十收了攤，算盤珠子撥拉得噼啪響，眉頭越皺越緊——東街酒館定的兩壇子梨花白，說好今晚去城外腳夫手里取貨，可送貨的腳夫捎來口信，只能在子時前后，在西頭官道岔路**接。西頭，菜市口，月圓夜。
陳十的腿肚子有點轉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