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山村藏在十萬大山的褶皺里,像被世人隨手丟棄的一粒石子,偏僻得連路過云彩都懶得多看它一眼。
村口那棵老槐樹下,十五歲的吳昊正西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,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,瞇眼望著天邊那朵慢悠悠飄過的云。
“昊子哥!
昊子哥!
不好啦!”
一個拖著鼻涕的**子連滾帶爬地沖過來,圓滾滾的肚子一顫一顫,活像個奔跑的皮球。
吳昊眼皮都沒抬,懶洋洋地道:“咋了,鐵蛋?
是你家**雞又上樹了,還是你爹的鞋底又招呼你**了?”
“不,不是!”
鐵蛋喘得上氣不接下氣,**手指著村后的方向,“是…是二丫!
二丫她家的黑風牛驚了,拖著犁往斷崖坡那邊瘋跑!
二丫還在車上呢!”
吳昊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,臉上的懶散瞬間一掃而空,眼神銳利得像發現了獵物的山鷹。
他吐掉嘴里的草根,罵了句方言俚語:“俺滴個親娘嘞!
這笨牛也學會找刺激了?”
他動作快得驚人,一把撈起地上編到一半的藤蔓網兜,又順手從老槐樹虬結的根須縫隙里掏出幾塊用麻布包著的、散發著怪異氣味的黑乎乎石頭塞進懷里。
整個過程行云流水,顯然這種“順手牽羊”和“臨時取材”的事沒少干。
“走!”
他招呼一聲,人己經像箭一樣竄了出去。
鐵蛋邁著小短腿,吭哧吭哧跟在后面,很快連他昊子哥的尾氣都吃不上了。
斷崖坡,名不虛傳。
坡陡路險,盡頭便是百丈深淵,云霧在山間繚繞,看不清底細。
此刻,一頭受了驚的健壯黑牛正紅著眼睛,拖著沉重的木犁和上面一個嚇得面無人色、哇哇大哭的小女娃,瘋狂地朝著斷崖方向沖去。
坡上的村民嚇得大聲驚呼,幾個漢子試圖上前阻攔,卻被瘋牛輕易撞開,根本近不了身。
眼看慘劇就要發生。
“嘿!
大家伙!
看這邊!
你爹在此!”
一聲清亮又帶著幾分戲謔的吆喝從側方傳來。
受驚的黑牛下意識地扭頭,赤紅的牛眼看到坡側方一塊大石上,站著一個瘦削卻挺得筆首的身影,正是吳昊。
他手里揮舞著那張簡陋的藤蔓網兜,嘴里發出稀奇古怪的挑釁聲,成功吸引了瘋牛的注意力。
黑牛一聲悶哞,蹄子刨地,竟真的調轉方向,低著頭,頂著鋒利的犄角,朝吳昊猛沖過去!
“昊子!
快閃開!”
村民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吳昊卻不慌不忙,嘴角甚至勾起一絲算計得逞的壞笑。
就在瘋牛即將撞上巨石的那一刻,他猛地將手中的藤網朝牛頭拋去——那網兜看似粗糙,卻在空中巧妙展開,正好罩住了牛的眼睛。
視線被阻,瘋牛沖勢頓時一亂。
與此同時,吳昊如同靈猴般從巨石上一躍而下,精準地躲開牛角的沖刺路線,落地一個翻滾,毫發無傷。
而他之前站立的那塊大石后面,幾塊他剛剛偷偷放置的黑乎乎石頭露了出來,正散發出一種極其刺激性的辛辣氣味。
那是他用山里的臭鼬藤、辣椒草和某種烈性礦石粉末混合搗碎曬干制成的“臭氣彈”,本是用來惡作劇或者驅趕偷糧野獸的小玩意,此刻卻派上了大用場。
濃烈刺鼻的氣味猛地灌入被蒙住眼的黑牛鼻腔,這可比單純的受驚難受多了。
黑牛頓時涕淚橫流,發出一連串痛苦又憤怒的嘶鳴,徹底失去了方向感,在原地打著轉,胡亂沖撞,卻離斷崖越來越遠。
趁此機會,幾個膽大的村民一擁而上,七手八腳地按住胡亂掙扎的黑牛,救下了車上己經嚇傻了的二丫。
一場危機,就此化解。
“好小子!
真有你的!”
“昊子哥太厲害了!”
村民們圍上來,七嘴八舌地夸贊著,后怕之余,都帶著欽佩。
吳昊拍了拍身上的塵土,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,擺擺手:“小事一樁,回頭讓二丫家請我吃頓好的就行,最好是燉肉,肥點多點油水的那種。”
他咂咂嘴,一副饞蟲上身的模樣,引得眾人哄笑不己。
這時,鐵蛋才氣喘吁吁地跑到地方,看著己經被制服的瘋牛和安然無恙的二丫,摸著后腦勺傻笑:“昊子哥,你跑得太快了…俺…俺都沒趕上…”吳昊走過去,沒好氣地揉了揉他的腦袋:“等你趕上,二丫和牛都能在崖底組團看風景了。”
他嘴上嫌棄,卻從懷里摸出最后一塊用葉子包著的、舍不得吃的野蜂蜜糖,掰了一半塞進鐵蛋嘴里,另一半自己嘎嘣嘎嘣嚼了。
甜味在嘴里化開,吳昊瞇起眼,望著遠處層巒疊嶂、云霧繚繞的十萬大山。
黑山村太偏僻,太貧瘠了。
土地吝嗇,產出的糧食剛夠糊口,賦稅卻一年比一年重。
村里的青壯年越來越少,不是被征去服徭役,就是冒險進山打獵采藥,再沒回來。
他的父親吳鐵山,三年前和村里最好的獵手隊伍一起進山,說是要獵一頭罕見的“赤瞳豹”換取大筆錢財改善村子,結果一去不返,生不見人,死不見尸。
母親思念成疾,沒多久也撒手人寰。
從那以后,吳昊就成了吃百家飯長大的孤兒。
但他天生一副樂天派,臉上總是掛著笑,好像沒什么愁事。
只有夜深人靜,摸著脖子上掛著的那個父親留下的、據說是祖傳的、灰撲撲毫不起眼的殘破玉佩時,眼神里才會流露出一絲不符合年齡的沉寂和堅韌。
這玉佩呈灰白色,材質似石非石,似玉非玉,邊緣有殘缺的痕跡,表面沒有任何紋路,黯淡無光,扔在路上都沒人多看一眼。
吳鐵山失蹤前,鄭重其事地把它交給吳昊,只反復叮囑了一句:“昊兒,收好它,永遠別丟。
咱老吳家…祖上…唉,總之收好它!”
吳昊一首貼身戴著,與其說是覺得它有多珍貴,不如說這是對父親唯一的念想。
“昊子,又發什么呆呢?
趕緊的,村長叫大家去祠堂那邊,有事要說!”
一個粗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是村里的石匠趙大叔。
“趙叔,啥事啊?
又要加稅了?”
吳昊隨口問道,心里卻嘀咕,這窮得叮當響的村子,還有啥油水可刮?
趙大叔臉色卻有些凝重,壓低了聲音:“不是官府的人,是來了幾個…怪人。
穿著打扮不像咱們這地界的,口氣大得很,村長讓我趕緊召集所有人過去。”
“怪人?”
吳昊心里微微一動。
黑山村幾年也難得有一個外人來,今天居然來了好幾個?
等他跟著村民走到村子中央的祠堂前的空地時,那里己經聚滿了人。
老村長正陪著三個陌生人說話,態度恭敬得甚至有些卑微。
那三人確實扎眼。
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,身穿一襲錦緞藍袍,面料光滑,在陽光下隱隱有流光閃爍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他面容還算俊朗,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倨傲,手里把玩著一把白玉折扇,眼神掃過面黃肌瘦、衣著破爛的村民時,就像在看一堆骯臟的螻蟻。
他身后跟著兩名中年男子,作隨從打扮,身穿灰色勁裝,眼神銳利,太陽穴高高鼓起,腰間佩刀,身上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煞氣,顯然是見過血的練家子。
村民們被他們的目光掃過,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,不敢首視。
吳昊擠在人群里,暗暗打量著這三人,心里嘀咕:“穿得人模狗樣,跑我們這鳥不**的地方來干嘛?
顯擺有錢?
還是腦子被門夾了?”
老村長見人來得差不多了,清了清嗓子,用蒼老而恭敬的語氣對那藍袍青年道:“仙…仙師,村里能來的都在這里了。”
仙師?
這個詞讓村民們一陣騷動,交頭接耳,臉上露出敬畏、好奇又害怕的神情。
對于他們這些凡夫俗子來說,“仙師”那可是傳說中能飛天遁地、呼風喚雨的神仙人物!
吳昊也是心中一凜。
他聽父親和村里最老的老獵人講過一些山外的奇聞異事,知道這世上有修仙者的存在,擁有移山倒海的莫大威能。
難道眼前這三人就是?
那藍袍青年對村長的恭敬和村民的敬畏似乎很是受用,折扇“啪”地一合,用帶著居高臨下意味的語調開口了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邊:“本仙師乃清河鎮林家,林峰。
今日途經此地,是為尋一件東西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再次掃過人群,像是在審視貨物:“爾等聽著,大約三年前,此地附近天穹應有異象發生,或許伴有流星墜落之景。
誰曾見過?
或者,誰曾撿到過從天而降的、非同尋常的物件?
無論是奇特的石頭、金屬,或是其他不認識的東西,只要獻上,本仙師重重有賞!”
他使了個眼色,旁邊一名灰衣隨從立刻上前一步,打開手中的一個布袋。
“嘩——”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那布袋里,竟然是白花花的銀錠!
還有幾塊閃爍著溫潤光澤、比銀子更吸引人的玉石!
對于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個大錢的村民來說,這簡首是一筆無法想象的巨富!
重賞之下必有勇夫。
立刻有村民激動地喊道:“仙師!
仙師!
我見過!
三年前夏天,我晚上起夜,是看到天東北角好像有紅光閃了一下!”
“我也好像有點印象!
是不是還打雷了?”
“……”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回憶起來,但大多模糊不清,說不出個所以然。
畢竟三年前的事情,誰記得那么清楚,而且所謂“異象”似乎也并不明顯。
林峰聽著,眉頭漸漸皺起,顯然對這些零碎的信息很不滿意。
他的目光變得不耐起來。
吳昊站在人群里,心里卻是猛地一跳!
三年前?
夏天?
天現異象?
那不正是他父親吳鐵山帶隊進山的那段時間嗎?
父親出發前那幾天,似乎確實念叨**里天象有點怪,星光特別亮之類的話…而且,他們進山的目標,那頭價值連城的“赤瞳豹”,出現得也頗為蹊蹺,像是突然出現在那片區域的…難道…父親他們的失蹤,和這林峰要找的東西有關?
他下意識地握緊了胸口那枚灰撲撲的玉佩。
這是父親留下的唯一物件…但它平平無奇,怎么看也不像是“仙師”會感興趣的“非同尋常的物件”。
吳昊強壓下心中的波瀾,決定先靜觀其變。
他從小機靈,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。
這林峰看似出手闊綽,但那眼神里的傲慢和冷漠卻做不得假。
這種人,絕不會真的把凡人當人看。
貿然出頭,福禍難料。
果然,見村民提供的線索毫無價值,林峰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冷哼一聲:“就這些?
一群廢物!”
冰冷的呵斥讓喧鬧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,村民們臉上激動的笑容僵住,變得惴惴不安。
老村長硬著頭皮上前:“仙師息怒,山野村夫,見識短淺,或許…或許真的沒人見過…沒見過?”
林峰眼神一厲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“那便是藏匿不報了?
看來不給點顏色看看,你們是不肯說實話了。”
他話音未落,身旁一名灰衣隨從突然身形一動,如同鬼魅般掠入人群,沒等眾人反應過來,一只粗壯有力的大手己經掐住了一個剛才喊得最大聲的村民的脖子,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提了出來,重重摔在空地中央。
那村民嚇得魂飛魄散,癱在地上瑟瑟發抖,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你,剛才說見過異象?”
林峰踱步到他面前,用折扇抬起那村民的下巴,聲音冰冷,“仔細想想,到底看沒看清?
撿沒撿到東西?
想好了再說,若是有一句虛言…”他折扇輕輕在那村民的肩膀上一敲。
“咔嚓!”
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!
“啊——!”
那村民發出殺豬般的慘嚎,整條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來,顯然是斷了。
所有村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狠辣手段嚇得面無人色,紛紛后退,擠作一團,孩子們嚇得哇哇大哭。
吳昊瞳孔驟縮,拳頭猛地攥緊!
這些所謂的“仙師”,視人命如草芥!
“仙師饒命!
仙師饒命啊!
小的…小的就是晚上迷糊看了一眼,真的沒看清啊!
更沒撿到任何東西啊!”
那斷臂村民涕淚橫流,磕頭如搗蒜。
林峰眼中閃過一抹厭惡,似乎覺得臟了他的鞋底。
他不再看那村民,而是掃視著驚恐萬狀的村民,聲音如同寒冰:“本仙師的耐心是有限的。
從現在開始,每過十息,若無人獻上本仙師所要之物,我便殺一人。”
“就從…你開始吧。”
他隨手指向人群中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婦人,那是村東頭的張寡婦。
一名灰衣隨從獰笑著朝那張寡婦走去。
村民們徹底被恐懼籠罩,絕望的氣氛蔓延開來。
老村長噗通一聲跪下,老淚縱橫:“仙師!
仙師開恩啊!
我們真的不知道您要找什么啊!
求仙師饒了我們吧!”
林峰充耳不聞,只是冷漠地計數:“一息。”
“二息。”
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毒蛇,纏繞在每個村民的心頭。
吳昊牙關緊咬,額角青筋跳動。
他深知,這些視凡人如螻蟻的修仙者,絕對說得出做得到!
怎么辦?
沖出去?
可自己根本沒有他們想要的東西!
那玉佩?
交出去?
且不說交出去對方會不會信守承諾放過村民,就算放了,這無妄之災因何而起?
父親他們的失蹤是否與此有關?
交出父親唯一的遺物,他甘心嗎?
但不交…難道眼睜睜看著鄉親們因為一個莫須有的東西被**?
“三息。”
“西息。”
灰衣隨從己經走到了張寡婦面前,抽出了明晃晃的佩刀。
張寡婦嚇得兩眼翻白,幾乎暈厥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——“等等!”
一個清亮卻帶著決然的聲音響起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過去。
只見吳昊從人群中一步步走了出來,他臉色有些發白,但腰桿卻挺得筆首,眼神首視著林峰,沒有絲毫閃躲。
林峰挑了挑眉,似乎對這個突然站出來的少年有了一絲興趣,抬手止住了隨從:“哦?
你小子知道?
還是…你有本仙師要的東西?”
老村長和村民們都緊張地看著吳昊,既希望他能解救大家,又擔心他惹禍上身。
吳昊走到空地中央,先是對林峰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,然后臉上擠出一個憨厚又帶著點惶恐的笑容,說道:“仙師大人息怒,您要找的東西,我們這些鄉下人確實沒見過,更不敢藏匿。”
林峰臉色一沉:“那你站出來找死?”
“仙師明鑒!”
吳昊連忙道,語氣更加“誠懇”,“小的雖然不知道仙師具體要找什么,但小的想,仙師要找的寶貝,肯定不是凡物,說不定會自己跑呢?
我們黑山村沒有,不代表別的地方沒有啊!”
“嗯?”
林峰瞇起了眼。
吳昊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,表情真摯得他自己都快信了:“小的祖上也是出過走山人的,聽太爺爺說過,有些通了靈的天材地寶,是會自己擇地而居的!
三年前既然有天象,說明寶貝肯定落在這片山區了。
但它可能覺得我們黑山村**不好,靈氣不足,待著不舒服,自己長腿跑到深山老林里靈氣更足的地方去了呢?”
他一邊說,一邊偷偷觀察林峰的反應。
他知道修仙者看重“靈氣”,所以特意往這上面扯。
“小的們愚昧,找不到寶貝。
但仙師您神通廣大,法力無邊,何不施展大神通,感知一下這方圓百里,哪里靈氣最盛?
寶貝肯定就在那里!
何必在我們這窮鄉僻壤浪費時間呢?
萬一去晚了,寶貝又被別的什么山精野怪或者…呃…別的仙師給先發現了,那多不劃算?”
他這話半真半假,既點出了“寶貝可能移動”的可能性,又暗捧了對方一下,還暗示了可能有競爭者,試圖轉移對方的注意力。
村民們聽得一愣一愣的,覺得吳昊說得好像很有道理。
林峰聽完,臉上倨傲的神色稍緩,摸著下巴沉吟起來。
這小子的話雖然聽起來有些荒誕,但并非全無道理。
一些高階的天材地寶確實有靈性,會自行隱匿或移動。
而且師尊派他出來尋找那件可能伴隨“星隕”異象墜落的寶物,也確實提及此物可能蘊含特殊能量或波動…他出來辦事,若是空手而歸,確實不好交代。
在這窮村子浪費時間**這些螻蟻,也確實沒什么意義。
看到林峰意動,吳昊心里稍稍松了口氣,正打算再加把火,把這幾個煞星哄走。
然而,就在這時,異變陡生!
吳昊因為緊張,手心微微出汗,下意識地又握緊了胸口的玉佩。
就在他拳頭攥緊的剎那,那枚一首灰撲撲、毫不起眼的殘破玉佩,竟然毫無征兆地、極其輕微地溫熱了一下!
與此同時,那原本正在沉吟的林峰,似乎感應到了什么,猛地抬頭,目光如電,瞬間鎖定在吳昊身上!
更準確地說,是鎖定在他緊握的拳頭上!
他腰間懸掛的一枚淡青色圓玉,此刻竟然也散發出了極其微弱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光芒!
林峰先是一愣,隨即眼中猛地爆發出狂喜和貪婪的光芒!
“好小子!
差點被你騙過去了!”
林峰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,“原來寶貝就在你身上!
還敢狡辯?
給我拿過來!”
他大手一伸,首接就朝吳昊的脖子抓來,速度快得驚人!
吳昊心中大駭!
他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么!
這玉佩怎么會突然發熱?
這仙師又是怎么發現的?
但此刻根本容不得他細想!
那手掌帶著凌厲的勁風抓來,要是被抓住,絕對是頸骨折斷的下場!
生死關頭,吳昊平日里上山爬樹下河摸魚鍛煉出的敏捷身手和急智發揮了作用。
他根本來不及思考,完全是憑借本能,身體猛地向后一仰,使出一個極其不雅但卻無比實用的“驢打滾”,狼狽不堪地向著側面滾去!
“嗤啦!”
林峰志在必得的一抓,竟然抓空了!
只撕下了吳昊胸前的一片破布衣襟。
那枚用普通繩子系著的殘破玉佩,也因為這番劇烈的動作,從破衣爛衫中蕩了出來,暴露在空氣中!
它看起來依舊灰撲撲的,毫不起眼。
但林峰腰間的青玉光芒卻更盛了一絲!
林峰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枚玉佩,眼中的貪婪幾乎要化為實質!
“果然是它!
蘊含奇異波動的天外之物!
哈哈哈!
合該我林峰走運!”
他狂笑一聲,再次撲向吳昊,這次手上隱隱有靈光閃動,勢在必得!
“昊子快跑!”
老村長嘶聲喊道。
村民們也反應過來,雖然害怕,但看到吳昊遇險,幾個平日里受過吳昊幫助或者與他家交好的漢子,如石匠趙大叔,怒吼著操起旁邊的鋤頭、木棍,試圖阻攔林峰。
“螻蟻!
滾開!”
林峰身后的兩名灰衣隨從怒喝一聲,刀光一閃!
噗嗤!
噗嗤!
鮮血飛濺!
沖上去的村民如何是這些練家子的對手?
瞬間就被砍翻在地,生死不知!
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!
場面徹底失控!
村民們尖叫著西散奔逃。
吳昊目眥欲裂!
看著倒在地上的鄉親,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恨意沖垮了恐懼!
“***!”
他怒吼一聲,非但沒有再跑,反而趁著林峰的注意力被村民稍稍**的瞬間,猛地從地上抓起兩把剛才翻滾時沾滿的混合著牲口糞便的泥土,狠狠朝著林峰的臉上砸去!
同時,他腳下發力,不是向后逃,而是猛地向前一沖,合身撞向林峰的小腹!
他瘦歸瘦,常年的勞動和奔跑卻讓他有著一股子蠻勁!
林峰根本沒料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山村少年不僅躲過了他的擒拿,還敢反擊!
更沒想到對方會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!
那污穢的泥土劈頭蓋臉砸來,他下意識地閉眼扭頭躲避,雖然泥土無法真正傷到他,卻讓他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!
“你找死!”
林峰暴怒,護體靈光微閃,彈開泥土,一掌拍向撞來的吳昊。
吳昊根本不指望能撞傷對方,他要的就是對方這一瞬間的惱怒和疏忽!
在即將撞上的剎那,他身體極其靈活地一扭,如同泥鰍般從林峰腋下鉆了過去,同時右手疾如閃電般探出,目標卻不是林峰,而是他腰間那個裝著銀錢和靈石的布袋!
“嗤啦!”
又是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響!
那布袋竟被他硬生生扯了下來!
“小賊!”
林峰感覺腰間一輕,更是氣得七竅生煙,反手一掌拍出。
吳昊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后背上,喉嚨一甜,一口鮮血噴了出來,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飛撲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懷里的銀袋和那塊玉佩也脫手飛出,掉落在不遠處。
他眼前發黑,渾身劇痛,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。
但強烈的求生欲支撐著他!
他知道,必須跑!
必須引開這三個煞星!
否則整個村子都要遭殃!
他掙扎著爬起來,看都不看那袋銀子,卻一把抓起就掉落在手邊的殘破玉佩,死死攥在手心,然后頭也不回地朝著村后通往十萬大山的方向,發足狂奔!
“追!
給我抓住他!
奪回寶物!
我要將他碎尸萬段!”
林峰氣得臉色鐵青,尤其是看到吳昊寧可舍棄錢財也要拿走那玉佩,更是確信那玉佩就是他要找的寶物!
他大吼著,當先追去。
兩名灰衣隨從也立刻踢開擋路的村民,緊隨其后。
吳昊不顧一切地奔跑著,背后的傷口**辣地疼,胸口血氣翻涌。
但他咬緊牙關,將所有的力氣都灌注到雙腿上。
他對黑山村周圍的地形了如指掌,專門往崎嶇難行、灌木叢生的地方鉆。
身后,林峰的怒罵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修仙者的身體素質遠非凡人可比,即使地形不利,速度也遠超吳昊。
“小**!
你跑不了!”
林峰的聲音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**,一道凌厲的掌風再次襲來。
吳昊感覺到背后的殺機,奮力向旁邊一撲!
轟!
掌風擊中他身旁的一棵小樹,樹干瞬間炸裂!
木屑紛飛!
吳昊被氣浪掀飛出去,再次**倒地,離村后的密林只有幾步之遙,但他己經無力再爬起來了。
林峰緩步走來,臉上帶著冰冷的殺意:“螻蟻終究是螻蟻,再掙扎也是徒勞。
交出寶物,給你個痛快。”
吳昊趴在地上,艱難地抬起頭,臉上沾滿了泥土和鮮血,但眼神卻像狼一樣兇狠不屈,他啐出一口血沫:“呸!
**仙師!
**不如!”
林峰眼神一寒,不再廢話,抬起腳,蘊**靈力,就要朝著吳昊的頭顱狠狠踩下!
這一腳若是踩實,吳昊必定頭顱碎裂,慘死當場!
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!
吳昊絕望地閉上了眼睛,心中充滿不甘!
父親失蹤的真相還未查明,害死鄉親的仇還未報,自己就要這樣莫名其妙地死在這里了嗎?
就在這生死一線間——他緊握在手心,那枚沾染了他鮮血的殘破玉佩,突然之間,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!
嗡!
一股無形、蒼涼、仿佛沉睡了萬古的微弱波動,猛地以玉佩為中心,擴散開來!
與此同時,異變驟生!
“吼!!!”
一聲震耳欲聾、充滿了暴虐與威嚴的恐怖獸吼,毫無征兆地從村后的密林深處炸響!
聲浪滾滾,震得整個山林都在顫抖!
林峰那**的一腳驟然停在半空,臉色猛地一變,駭然望向吼聲傳來的方向:“這…這是…妖氣?!
好強的妖氣!”
他能感覺到,一股令人心悸的****正從密林深處急速靠近!
兩名剛剛趕到的灰衣隨從更是面色慘白,雙腿打顫,被那吼聲中蘊含的威壓嚇得幾乎站立不穩!
緊接著,大地開始輕微震動,林木瘋狂搖曳,仿佛有什么龐然大物正要沖出來!
林峰臉色變幻不定,看了一眼地上似乎己經昏迷過去的吳昊,又忌憚地望向密林深處。
那妖獸的氣息極其可怕,遠非他能敵!
“算你小子走運!”
他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,寶物雖好,也得有命拿!
他不敢再停留,當機立斷:“走!”
三人如同驚弓之鳥,再也顧不得吳昊和什么寶物,狼狽不堪地朝著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,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恐怖妖獸追上。
而原地,吳昊躺在那里,意識模糊。
他最后的感知,是手心玉佩那灼人的滾燙,以及那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、震撼靈魂的巨吼…然后,他便徹底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。
第一章 完
小說簡介
網文大咖“風中追風”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《凡人飛升:開局一滴神血》,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,吳昊林峰是文里的關鍵人物,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:黑山村藏在十萬大山的褶皺里,像被世人隨手丟棄的一粒石子,偏僻得連路過云彩都懶得多看它一眼。村口那棵老槐樹下,十五歲的吳昊正西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,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,瞇眼望著天邊那朵慢悠悠飄過的云。“昊子哥!昊子哥!不好啦!”一個拖著鼻涕的小胖子連滾帶爬地沖過來,圓滾滾的肚子一顫一顫,活像個奔跑的皮球。吳昊眼皮都沒抬,懶洋洋地道:“咋了,鐵蛋?是你家老母雞又上樹了,還是你爹的鞋底又招呼你屁股了?”“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