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院內一片寂靜，教授和官員們交換著眼神，低聲商議。

最終，學院給了沐辰幾枚舊時代的硬幣，讓他先回家等消息，而本意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沐辰接過硬幣，在一片復雜目光中轉身離開。

林羽快步追上來，一巴掌拍在他肩上：“辰哥，別忘抑云啊！”

沐辰白了他一眼：“我就不能emo一會兒？

快去測評吧，給你義父長點臉。”

感應壇上，林羽周身泛起柔和光芒，讀數顯示天干：甲 :: 地支：寅能量等級：*級——木虎之力覺醒成功。

緊接著蕭楚生也覺醒天干：丙 :: 地支：午能量等級：C級的火馬之力。

消息傳開，各大學院使者紛至沓來。

天樞學院的翠袍使者向林羽發出邀請，離火學院的赤衣使者則看中了蕭楚生。

唯有沐辰無人問津，他靠在墻邊，目光掃過那些被簇擁的天才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
就在這時，一道纖細身影穿過人群。

長發如墨瀑般垂至腰際，，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。

少女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，在學院昏暗光線下仿佛自帶柔光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——瞳仁是罕見的深榛色，眼尾微微上揚，卻因目光太過溫柔而毫無攻擊性，反而像是**初春的晨露。

她穿著和其他學生一樣的制服，但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銀色西葉草胸針——沐辰一眼就認出那是他多年前用廢鐵片為她打磨的生日禮物。

“沐辰。”

她輕聲喚道，聲音柔軟卻清晰，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心上。

沐辰抬頭，對上林瑾瑜的目光。

她微微蹙眉，眼中沒有絲毫憐憫，只有純粹的心疼和堅定。

“瑾瑜你……”沐辰張了張嘴，卻不知該說什么。

他們一起長大，他太熟悉她這個表情——每次他闖禍后躲起來，她找到他時都是這樣的眼神。

林瑾瑜向前一步，輕輕拉住他的衣袖。

這個動作從小到大都沒變過，是她安慰他時的習慣。

“別聽他們胡說，”她聲音壓得很低，，“還記得嗎？

小時候你為了保護我，徒手擋住墜落的鋼板。

那時你也沒有異能，但比誰都勇敢。”

她覺醒的乙卯之力讓周身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，柔和的生命能量悄無聲息地環繞著沐辰，稍稍驅散了他心中的陰霾。

“現在你擁有了力量，只是還沒學會駕馭它。

我相信你，就像你當初保護我那樣相信你。”

這時那位白發長者再次出現，意味深長地說：“庚辰之力雖危險，但達到百煉鏡仍有一線生機。

只是……”老人頓了頓，“需要海量稀有異能礦，這條路，難啊?！?br>
林瑾瑜的手指微微收緊，依舊拉著沐辰的衣袖，仿佛無聲地承諾著什么。

正當沐辰心中五味雜陳之際，學院高墻外的天際，傳來一陣低沉嗚咽般的警笛聲，連續三短一長，重復了兩次，隨即又沉寂下去。

聲音不大，卻讓廣場上一些經驗豐富的教員和官員臉色微變，下意識地抬頭望向城區方向。

“又是第十二區那邊的老舊管網預警？”

一位教授低聲對同伴抱怨，“今年冬天的寒潮也太兇猛了，地下的那些東西怕是凍得受不了，躁動得比往年都頻繁。”

他的同伴推了推眼鏡，語氣凝重：“不只是寒潮，近期地底傳來的能量波動也有些異常。

緝魔司己經增派了人手去加固閘口，但愿別出什么亂子才好。”

他們的對話聲音很輕，但沐辰卻清晰地捕捉到了“第十二區”——正是他所住的棚戶區所在的方向。

他想起早上來學院時，似乎在巷口看到幾個穿著全封閉防護服的人正在檢修下水道**，當時并未在意，此刻卻讓他心頭莫名一緊。

嗚咽的警笛聲消失了，只剩下窗外愈發凄厲的風雪呼嘯聲，仿佛某種不祥的預兆，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
林羽這時也擺脫了使者的環繞，湊了過來，剛好聽到一耳朵，滿不在乎地摟住沐辰的肩膀：“唉，肯定是哪里的管道又凍裂了。

走吧辰哥，別杵這兒吹冷風了，先回家！

等我安頓好了就來找你！”

沐辰點了點頭，將那份不安強行壓下，與林羽和林瑾瑜一同朝學院外走去。

冰冷的雪花被狂風卷著，劈頭蓋臉地打在臉上。

沐辰回頭最后望了一眼學院那溫暖明亮的大廳和里面喧鬧的人群，他們仿佛生活在另一個世界。

而他自己，則必須獨自踏入這片風雪，面對腳下這座城市深處可能隱藏的、未知的威脅，以及自身那岌岌可危的未來。

他攥緊了口袋里那幾枚冰冷的舊時代硬幣，身后，是異能測評帶來的喧囂與狂熱，是林羽、蕭楚生他們被各大學院使者簇擁的光明未來。

身前，是鉛灰色的天空和愈發凄厲的風雪，以及那條通往第十二區棚戶區、污水橫流、永遠彌漫著鐵銹與霉味的歸家之路。

這就是廢土**最**的現實。

科技的光芒從未平等普照，它如同探照燈，只聚焦于學院、內城以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身上。

那里有懸浮車劃過空中的優雅弧線，有能治愈絕大多數疾病的高級醫療艙，有溫暖如春的恒溫住宅。

而更多的，是像沐辰這樣，蜷縮在人類文明復蘇光芒照射不到的陰影角落里，依靠拼湊的破爛和劣質的合成口糧掙扎求存的人。

異能測評，就是橫亙在這天塹兩側的唯一橋梁，是決定所有年輕人是一步登天，還是墜入更深深淵的“高考”。

蒼玄學院，便是這命運的審判所。

如今，審判結束。

他拿到了幾乎是最糟糕的“成績單”。

冰冷的雪花刮在臉上，帶著第十二區特有的、從地下管網溢出的污濁氣味。

沐辰縮了縮脖子，將身上那件單薄的舊外套裹緊，頭也不回地扎進了茫茫風雪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