劇痛。
渾身上下的骨頭,寸寸斷裂,劇痛侵襲全身。
張杰的意識在痛苦中下墜,最后徹底沉入黑暗。
他腦子里最后剩下的,是那個女人決絕的背影,是砸在臉上的冰冷雨水,還有那兩道刺眼的車燈。
“***……窩囊。”
這是他最后的念頭。
……冷。
破茅草屋西處漏風,一股子潮濕的霉味混著草藥的苦澀,首往鼻子里鉆。
石寒,或者說現在是張杰,費盡力氣才掀開沉重的眼皮。
視線里沒有醫院的白色天花板,只有熏得漆黑的木頭房梁,角落里還掛著幾張破破爛爛的蛛網。
他試著動了動手指,這身子弱得要命,而且……不對勁,太小了。
這是一雙少年的手,又瘦又白,皮包著骨頭。
下一秒,一股亂七八糟的記憶沖進腦子,讓他心神震顫。
“**,穿越了?
給渣女當了兩年舔狗,最后被一腳踹了,過馬路讓個醉駕的給一波帶走……老天爺,你是我黑粉吧?”
張杰在心里破口大罵。
記憶理順了,他的臉比這具身體原先的臉色還難看。
石寒,十七歲,黑石村一戶普通農家的兒子。
天生體弱,體溫比正常人低,所以叫“寒”。
這倒霉蛋長期營養不良,又受了風寒,一口氣沒上來就嗝屁了,然后坑了自己。
家徒西壁,窮得叮當響,還有一個瘦得脫相的妹妹。
這開局,地獄難度,裝備還被人扒光了扔怪堆里。
“還沒死?”
一個沙啞的男人聲音從門口飄進來,不帶半點溫度,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。
石寒轉動僵硬的脖子,一個高大黝黑的漢子走了進來。
漢子腰里別著把卷了刃的砍柴刀,滿是褶子的臉上全是干完活的疲憊,和一種懶得掩飾的厭惡。
這是這具身體的爹,石鐵山。
石鐵山盯著草席上的石寒,眉頭擰成個川字。
“醒了就起來喝點東西。”
“別整天躺著裝死,家里不養閑人。”
他說話的聲音,跟外面的冷風一個調調,刮得人心口發涼。
“還有,”石鐵山好像多看他一眼都嫌煩,轉過身去,“地里收成一年不如一年,天黑得越來越早,林子里的**也越來越兇。
再這么下去,別說米湯,草根都啃不上了。”
“你要是能練武,哪怕資質再爛,能被鎮上武館收了當個雜役,也算條活路,家里還能少張嘴吃飯。
可你呢?”
石鐵山回過頭,那眼神里全是失望,還藏著點兒他自己都沒發覺的絕望。
“你這個拖油瓶,光吃飯不干活,前幾天為了給你治病,家里最后那點錢也花光了。
我看你也別掙扎了。
把**留下的那塊破玉佩當了,換來的錢,好歹能讓**妹多吃幾年飽飯!”
石寒沒吭聲,就這么看著他。
腦子里的記憶清清楚楚,他知道石鐵山為什么這么煩自己。
這個世界叫神遺**,拳頭大就是硬道理。
黑夜漫長,到處都是危險,只有武者才能護著一方平安。
普通人家的孩子五歲就得測資質,資質好的,能進武館當武徒,那就是鯉魚跳了龍門。
黑石村這種鳥不**的地方,要是能出一個武徒,那真是祖墳冒了青天。
偏偏,石寒是個天生的廢柴。
他的血氣是冷的,根本練不了任何武功。
他記得最清楚的,是十年前那次。
村里走出去的石朗在鎮上武館混出了頭,回村探親,順便挑幾個好苗子。
那天是村里最熱鬧的一天。
石朗測出石寒練不了武,還不甘心,切了一丁點珍貴的淬體丹,兌水讓他喝了。
結果,不到十息,石寒就口吐白沫,渾身發紫,體溫降得跟死人一樣,差點當場就沒了。
從那天起,“藥石無靈”的廢物體質,就成了石寒的標簽。
在這個人命不如狗的鬼地方,一個不能練武的男人,連廢物都算不上,純粹是個累贅。
“哥,你醒啦!”
一個怯生生的聲音,打破了父子間的冰冷。
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端著個豁了口的陶碗,小碎步挪了進來。
她也一樣面黃肌瘦,頭發枯黃,可那雙眼睛又大又亮,此刻正驚喜地看著石寒。
這是石瑤,他的妹妹。
“爹,哥剛醒,你別說他了。”
石瑤把碗遞到石寒嘴邊,聲音小得跟蚊子叫。
石鐵山看著小女兒,臉上的冷硬化開了一點,最后只是重重地“哼”了一聲,甩手走出了茅屋。
清得能當鏡子照的米湯滑進喉嚨,帶起一點點微弱的暖意,卻根本趕不走身體里的寒氣。
石寒看著妹妹,那雙清澈的眼睛里,充滿關切。
在他妹妹的世界里,他就是全部。
屬于張杰的絕望不甘,和屬于石寒的痛苦自卑,在這一刻徹底攪在了一起,最后變成了一股子狠勁。
上輩子,他活得像條狗,是個笑話,為了個不值得的女人把命都丟了。
這輩子,他成了個人人嫌的廢物,卻有個需要他拼命去護著的妹妹。
“哥,你慢點喝。”
石瑤看他一口喝完,又從懷里掏出個干葉子包,寶貝似的打開。
“這是我藏的烤土豆,你快吃。”
土豆早就涼了,還有點硬。
石寒卻感覺,這是他兩輩子吃過最熱乎的東西。
他沒接,伸手摸了摸妹妹干枯的頭發。
“瑤瑤吃,哥不餓。”
“不,哥你病了,你吃。”
石瑤固執地把土豆塞到他手里,滿足地笑了,露出一口細小的白牙。
看著妹妹的笑,石寒心口猛地一抽,仿佛被緊緊揪住。
變強!
必須變強!
不管用什么法子!
他不想再看妹妹餓肚子,不想再看她因為自己挨罵,更不想眼睜睜看著這個家散了。
石瑤又陪他說了幾句話,就被石鐵山喊出去干活了。
茅屋里,又只剩下石寒一個人。
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胸口,那里掛著個冰涼的東西,正硌著他沒幾兩肉的胸膛。
是塊墨色的玉佩,用紅繩拴著,是他娘留下的唯一念想。
玉佩上刻著看不懂的云紋,摸著挺潤,可那股子涼意,比他身體里的寒氣還重。
當掉它?
石寒五指猛地收緊,把玉佩死死攥進了手心。
這不光是**遺物,也是這個家最后一件值錢的東西。
石鐵山那話,恐怕不是說著玩的。
窩囊的結局……不想再來第二次了。
可現在的我,比上輩子更慘,連窩囊都算不上,就是個等死的累贅……不甘,憤怒,絕望,各種念頭在他心里翻江倒海。
就在這時——屋外,喊殺聲炸開!
火光把黑石村的夜空燒成了血紅色。
山賊的獰笑,村民的慘叫,混在一起,是地獄才有的調子。
山賊來了!
這窮得鳥不**的地方,居然也會有山賊!
石鐵山抄起柴刀,嘴里罵著什么就沖了出去。
這個男人在這一刻,總算有了點當爹的血性。
可惜,那點反抗,在幾十把雪亮的鋼刀面前,屁用沒有。
人影一晃,他就倒了下去,再也沒了動靜。
眼睜睜看著親人倒下,石寒和石瑤被兩個山賊粗暴地拖了出去,無力感瞬間襲遍全身。
“頭兒,這小妞兒夠嫩啊!”
一個山賊的臟手摸上了石瑤的臉。
“哈哈,等兄弟們爽完了,賣去春風樓還能賺一筆!”
污言穢語鉆進耳朵,石寒看見了妹妹眼里那徹底的絕望和哀求。
“啊!”
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。
“你們都得死!
老子要把你們一個個剁碎了喂狗!”
他猛地一擰肩膀,只聽“咔嚓”一聲,用一條胳膊脫臼的代價,掙開了鉗制!
電光石火之間,他搶過山賊腰里的短刀,可刀尖一轉,不是捅向敵人,而是狠狠扎進了被山賊抱在懷里的妹妹心口。
噗嗤!
山賊都看傻了,被這股子狠勁兒給鎮住了。
“哥……”石瑤嘴里的字沒能喊全,眼睛里的光迅速散了。
溫熱的血濺出來,浸透了他胸口那塊冰涼的玉佩。
石寒雙眼通紅,流下兩行血淚,正要撲上去拼命,眼前卻猛地一黑,隨即,整個世界都被一片血色吞沒了。
小說簡介
網文大咖“守著碎銀幾兩的人”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《守夜人:我來守護黑夜最后一點光》,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幻想言情,石寒古月飛是文里的關鍵人物,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:劇痛。渾身上下的骨頭,寸寸斷裂,劇痛侵襲全身。張杰的意識在痛苦中下墜,最后徹底沉入黑暗。他腦子里最后剩下的,是那個女人決絕的背影,是砸在臉上的冰冷雨水,還有那兩道刺眼的車燈。“真他媽……窩囊。”這是他最后的念頭。……冷。破茅草屋西處漏風,一股子潮濕的霉味混著草藥的苦澀,首往鼻子里鉆。石寒,或者說現在是張杰,費盡力氣才掀開沉重的眼皮。視線里沒有醫院的白色天花板,只有熏得漆黑的木頭房梁,角落里還掛著幾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