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冰冷的、巨大的壓力瞬間扼住了她的喉嚨,切斷了呼吸的通路,也仿佛勒斷了她與這個冰冷世界最后的、脆弱的聯系。
趙清潯閉上了眼睛。
洶涌的黑暗瞬間將她吞沒。
沒有走馬燈。
沒有對過往美好(如果存在過)的追憶。
只有一些混亂的、尖銳的碎片,像被狂風卷起的玻璃渣,在瀕臨崩潰的意識里瘋狂沖撞、飛濺,每一片都折射著血淋淋的過往:皮帶破空的聲音!
父親趙峰那張因暴怒而扭曲漲紅的臉,額角青筋暴跳,唾沫星子噴濺:“考這點分?!
79?!
補課的錢都**喂狗了?!
廢物!
老子打死你個沒用的東西!”
皮帶帶著凌厲的風聲,狠狠抽在背上、腿上,單薄的校服瞬間被撕裂,**辣的疼瞬間炸開,像被烙鐵燙過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口腔里彌漫開鐵銹般的血腥味,把即將沖破喉嚨的嗚咽和求饒死死咽回肚子里。
不能哭,哭了打得更狠。
母親田苗尖利的哭罵!
刻薄的字眼像淬毒的針,一根根扎進耳朵,鉆進腦海:“你怎么不**啊!
生下來就該把你扔山里喂狼!
要不是你奶那個老不死多事……賠錢貨!
花了那么多錢補課,從小學補到高二!
就補出個這?
你對得起我們吃的苦嗎?
我們起早貪黑打工是為了誰?
啊?
你怎么有臉活著!”
尖利的指甲狠狠掐進她手臂內側最柔軟的皮肉,鉆心地疼,留下青紫的月牙印。
那疼痛比不上心口被反復撕開的麻木。
妹妹趙鈺得意的笑臉!
“撕拉——”一聲刺耳的裂帛聲。
她熬夜寫到凌晨兩點,手指凍得通紅的數學作業本,被趙鈺笑嘻嘻地當著她面撕成兩半,紙片像被凌遲的蝴蝶,紛紛揚揚飄落在地。
“哈哈,笨蛋姐姐,寫那么久有什么用?
還不是要被媽媽罵!”
妹妹咯咯笑著,像只得意的小孔雀,撲進聞聲趕來的母親懷里。
母親抱著妹妹,眼神溫柔得像能滴出水,輕聲哄著:“乖鈺鈺,別理那個沒用的。”
目光掃過蹲在地上、手指顫抖著撿拾碎紙片的她時,瞬間凍結成冰,只剩下**裸的厭惡和嫌棄。
“撿什么撿!
沒用的東西,看著就煩!”
奶奶枯瘦的手。
冬天冰冷的被窩里,像冰窖。
只有奶奶那間小小的、破舊卻干凈的屋子是避風港。
那雙布滿老繭、關節粗大變形的手,總會摸索著替她把冰冷的被角掖緊,再塞一個灌了熱水的玻璃瓶到她腳邊。
“潯潯乖,捂捂腳就不冷了。”
只有那一刻,在那渾濁卻慈愛的目光注視下,她是安全的,是被愛的。
但那溫暖太短暫,像指縫里的沙,握不住。
奶奶老了,病了,自顧不暇,那點微光終究庇護不了她太久。
西年級的作文本。
泛黃的紙張,工整卻稚嫩的筆跡。
語文老師布置題目《我的夢想》。
同學們寫科學家、宇航員、老師……她握著鉛筆,在空白的格子紙上,一筆一劃,帶著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,寫下:“我的夢想是,等奶奶老了,我好好照顧她,給她做飯,陪她說話,給她養老送終。
等奶奶不在了,我就**。
活著太累了。”
……老師震驚的臉,憂心忡忡的眼神。
母親被緊急叫到學校。
回家的路上死寂,只有母親粗重的喘息和冰冷的沉默。
一進門,迎接她的不是皮帶,而是母親瞬間崩潰的哭嚎和更密集的巴掌、掐擰,指甲深深陷入她的皮肉。
“我造了什么孽生了你這個討債鬼!
白眼狼!
我們為你付出這么多,你就這么想死?
你對得起誰啊!
你怎么這么狠心!
你怎么不**!
現在就死啊!”
她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臉上**辣地疼,耳朵嗡嗡作響,心卻一片冰涼的茫然和更大的空洞:不是你們先說……我是多余的嗎?
不是你們……先不要我的嗎?
那個“夢想”,不過是看清了終點后的平靜陳述。
初一教室的角落。
課間操結束,擁擠的樓道。
那個高大的男生故意伸腳絆倒她,哄笑聲瞬間炸開。
她重重摔在地上,手肘膝蓋磕得生疼,眼鏡也飛了出去。
還沒等她爬起來,她的書包被搶走,課本、文具被一樣樣掏出來,像垃圾一樣扔進旁邊臟污的拖把桶里。
“肥豬!
丑八怪!
滾回你的**去!”
惡毒的嘲笑像冰錐刺穿耳膜。
她鼓起畢生的勇氣,帶著一身狼狽和淤青回家告訴父母,換來的不是安慰,是父親趙峰又一記響亮的耳光,打得她耳朵嗡鳴,眼前發黑:“窩囊廢!
別人打你你不會打回去?
跟個傻子一樣杵著挨打!
丟老子的臉!
下次他再動你,抄起凳子給我往死里砸!
打到他怕!
聽到沒有?!
打死了老子給你兜著!”
她看著父親因暴怒而扭曲的臉,胃里一陣翻攪,絕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沒頭頂。
她試了。
下一次,當那個男生再次惡意推搡她時,她用盡全身力氣,抄起旁邊沉重的木頭凳子,狠狠砸向那個男生的后背……混亂,疼痛,男生的慘叫,其他同學的驚呼。
凳子脫手,她手臂被反作用力震得劇痛發麻。
老師來了,皺著眉,看著混亂的場面和她手臂上明顯的青紫,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幾句“不要打架”、“同學之間要友愛”,然后不了了之。
那個男生被同伴扶走了,臨走前投來怨毒的眼神。
她站在原地,手臂疼痛,心沉到了更深的冰窟,比身上的傷更冷的是周圍同學冷漠或幸災樂禍的目光。
反抗,只會招致更大的惡意和更徹底的孤立。
家,永無休止的戰場。
記憶里充斥著摔碎的碗碟刺耳的炸裂聲,父母聲嘶力竭的尖叫和咒罵,父親砸在母親身上的拳頭發出的悶響,母親歇斯底里的哭嚎和抓撓。
每一次爆發都像一場小型**,震得小小的屋子搖搖欲墜。
她總是第一時間抱著書包,像受驚的兔子一樣逃竄,躲到奶奶那間小小的、安靜的屋子。
在昏黃搖晃的燈泡下,趴在吱呀作響的小木桌上,試圖把注意力集中在攤開的作業本上,耳朵卻無法屏蔽遠處傳來的可怕聲響,每一個字都像**在心上。
小說簡介
由趙峰趙鈺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,書名:《在蟲族當團寵》,本文篇幅長,節奏不快,喜歡的書友放心入,精彩內容:夜,濃得化不開。像一灘凝固的、冰冷的墨汁,沉沉地壓在頭頂,吞噬了最后一絲星月的微光,也吞噬了天地間所有的聲音與色彩。風,不是吹,是刮。像無數把鈍了刃的小刀,貼著凍得梆硬的地面呼嘯而過,卷起枯枝敗葉和昨夜殘留的雪粒,發出鬼哭似的嗚咽,然后狠狠剮蹭在趙清潯裸露的脖頸和臉頰上。皮膚先是刺痛,像被細密的針扎,隨即麻木,最后只剩下一種浸入骨髓、鉆心蝕骨的寒意,順著脊椎一路向下,凍結了血液,也凍結了殘存的、微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