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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大樓，我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“周遠，老地方見。”
半小時后，一家昏暗的網(wǎng)咖包廂里。
周遠頂著雞窩頭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。
他是公司的前任技術(shù)總監(jiān)，半年前因為拒絕幫林國棟做假賬，被設計開除，還背了一身黑鍋。
他是這個世界上，最想弄死林國棟的人之一。
“我也沒想到，你會這么快動手。”
周遠把屏幕轉(zhuǎn)過來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代碼和監(jiān)控畫面。
“那天慶功宴的原始監(jiān)控，我早就黑進**備份了。林國棟刪掉的是服務器里的，但我這里還有。”
我點點頭，拿出一張內(nèi)存卡。
“這里面是林薇薇給劉倩發(fā)的微信語音，討論怎么給我下藥的。還有，她這幾年在公司霸凌新人的證據(jù)，我都收集齊了。”
周遠插上卡，聽了一會兒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**的。不過光憑這些，扳不倒林國棟。他是老狐貍，隨時可以棄車保帥，把林薇薇扔出去頂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從懷里掏出一個精致的禮盒。
里面是一支看起來非常高檔的鋼筆。
萬寶龍限量版。
也是林國棟一直想要卻買不到的款式。
“這筆被改裝過？”周遠拿起來看了看。
“筆帽里裝了最新的*****，續(xù)航一個月，實時云端上傳。”
我說：“林國棟有個習慣，談重要事情的時候，喜歡手里把玩這支筆。而且，他極度自負，只要我表現(xiàn)得足夠卑微，他就會放松警惕。”
周遠挑了挑眉。
“你要去向他求饒？這可是步險棋。”
“不入虎穴，焉得虎子。”
我眼神冰冷。
“他拿我媽威脅我，這筆賬，我要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。”
“剛才我媽給我打電話了，說有人去店里扔死老鼠。”
“這只是開始。”
我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領(lǐng)。
“既然他想看我跪下，那我就演給他看。”
三天后。
我胡子拉碴，滿臉憔悴地出現(xiàn)在林國棟的別墅門口。
手里提著那盒“精心準備”的禮物。
開門的是保姆，眼神里帶著鄙夷。
客廳里，林國棟正和林薇薇喝著紅酒，心情似乎不錯。
看見我進來，林薇薇直接笑噴了。
“喲，這不是我們的硬骨頭陳宇嗎？怎么，像條狗一樣爬回來了？”
我低著頭，聲音沙啞，身體微微顫抖。
“林總，薇薇姐……我錯了。”
“求求你們，放過我媽。店被封了，她心臟病犯了住院，我真的沒辦法了……”
我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毯上。
林國棟放下酒杯，眼神里全是玩味和征服的**。
“早知今日，何必當初？”
他走過來，用皮鞋尖踢了踢我的膝蓋。
“那天在辦公室不是很狂嗎？跟我談法律？”
“林總，是我不懂事，我有眼不識泰山。”
我雙手顫抖著遞上那個禮盒。
“這是我托朋友從國外弄來的，我知道林總喜歡收藏鋼筆……只求您高抬貴手，給我一條生路。”
林國棟接過盒子，打開。
眼睛瞬間亮了一下。
他是個識貨的人，這支筆的做工騙不了人。
他拿起來，在手里轉(zhuǎn)了兩圈，重量、手感，完美。
“算你有點心思。”
林國棟心情大好，拿著筆坐回沙發(fā)上。
那種掌控別人生死的**，讓他徹底飄了。
“陳宇啊，其實你也算個人才。只要你肯聽話，我不介意賞你口飯吃。”
他把玩著那支鋼筆，那就是他的“權(quán)杖”。
只要他拿著這支筆，每一句話，都會被清晰地傳送到周遠的服務器上。
我依舊跪著，頭埋得很低。
“謝謝林總，謝謝林總。以后您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。”
林薇薇在一旁補刀：“叔叔，別這么便宜他。之前那個評審團的張教授不是一直嫌錢不夠嗎？讓陳宇去送這筆錢，要是出了事……”
我心里一動。
來了。
關(guān)鍵信息。
林國棟哈哈大笑，指了指林薇薇。
“你這個鬼機靈。行，陳宇，這可是你表忠心的機會。”
他身體前傾，壓低了聲音，語氣里滿是狂妄。
“這次年度大獎評選，那幾個老家伙收了我五百萬。你去財務找老王，拿個黑色袋子，送到張教授家里。記住，別留痕跡。”
“還有，那個城建項目的回扣，你也幫我去收一下。”
他越說越興奮，完全把我當成了已經(jīng)被馴服的走狗。
也是在向我炫耀他的手段：你看，無論黑白，都在我掌控之中。
“對了，那天的監(jiān)控是你搞的鬼吧？”林國棟突然問。
我身子一僵。
“是……我有備份。”
“交出來。”
“在……在我手機里。”
我掏出手機，當著他的面，“刪除”了視頻。
林國棟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行了，滾吧。明天去財務領(lǐng)錢。”
我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。
轉(zhuǎn)身關(guān)門的那一剎那。
我臉上的卑微瞬間消失，耳機里，傳來周遠的聲音：
“錄下來了。非常清晰。”
“五百萬賄賂，還有城建回扣。這老東西，把自己送進去了。”
我對著空氣，無聲地說了一句：
“林總，這支鋼筆，好用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