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糙的麻繩深深勒進手腕,磨得皮肉生疼。
林薇被推搡著,踉蹌走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,每一次顛簸都讓她幾乎摔倒。
陳皓就在她身旁,同樣被反綁著雙手,臉色鐵青,試圖維持平衡,卻顯得格外狼狽。
他那身價值不菲的西裝此刻沾滿泥點,皺巴巴地貼在身上,與周圍破敗的環境和兇神惡煞的兵痞形成荒謬而刺眼的對比。
押送他們的共有西個兵丁,穿著褪色骯臟的號衣,裝備簡陋,眼神里卻充滿了底層小吏特有的蠻橫與不耐煩。
為首的疤臉漢子騎在一匹瘦骨嶙峋的馬上,時不時回頭罵罵咧咧地催促。
“快些走!
磨磨蹭蹭的,還想挨鞭子不成?”
鞭梢破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帶著威脅的意味。
林薇咬緊下唇,將痛呼咽回肚子里。
巨大的恐慌依舊攥緊著她的心臟,但求生的本能迫使她急速思考。
穿越了。
這個荒謬卻無比真實的認知,像冰水一樣澆遍全身。
他們真的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、看似古代的時空。
眼前的貧窮、野蠻和毫不掩飾的惡意,都與博物館里那些隔著玻璃柜欣賞的“歷史”截然不同。
這里沒有法律,沒有秩序,至少眼前沒有。
他們的現代身份、社會地位、***里的數字,在這里全都化為烏有,只剩下這身招眼的奇裝異服和任人魚肉的處境。
她偷偷看向陳皓。
他緊抿著唇,下頜線繃得很緊,眼神里交織著震驚、屈辱和一種竭力壓抑的憤怒。
他大概從未受過這等對待。
林薇的心往下沉,她知道陳皓的驕傲,此刻的折辱對他而言,恐怕比身體的疼痛更難忍受。
他們被押解著穿過所謂的“街道”。
兩旁是低矮歪斜的土坯房或茅草屋,偶爾有幾間稍好的磚石建筑,也都門戶緊閉。
一些面黃肌瘦的百姓躲在門縫或窗后,用麻木或好奇的眼神偷偷打量著他們這隊奇怪的組合,但很快又縮回頭去,生怕惹禍上身。
空氣中彌漫著牲畜糞便、腐爛垃圾和劣質油脂混合的刺鼻氣味。
“軍爺…軍爺,請問這是何處?
我們兄妹二人遭了難,流落至此,絕非歹人…”陳皓試圖開口,嗓音因干渴和緊張而有些沙啞。
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恭敬甚至卑微,但那絲屬于現代精英的、試圖溝通和講理的慣性,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“閉嘴!”
騎**疤臉兵痞回頭啐了一口,“誰是你軍爺?
瞧你們這身妖里妖氣的打扮,非我族類!
定是北邊狄人的細作,或是南邊越國來的巫人!
再多嘴,割了你的舌頭!”
另一名押送的兵丁嘿嘿笑道:“頭兒,我看這細皮嫩肉的,不像吃慣風沙的。
倒像是哪家跑出來的肥羊…”他的目光在陳皓的手表和林薇脖頸間一條細細的鉑金項鏈上掃過,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貪婪。
陳皓的話被堵了回去,臉色更加難看。
他意識到,在這里,溝通是無效的,身份是可疑的,唯一的規則可能就是強權。
林薇的心徹底涼了。
細作?
這個罪名足以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。
她強迫自己冷靜,仔細觀察。
這些兵丁紀律松散,裝備破舊,所在的這座“城”也顯得貧瘠落后,不像是什么**重鎮。
他們抓人,更像是在完成某種例行的巡邏任務,或是…單純地想找點外快。
他們的目標,似乎是一個位于城鎮邊緣的簡陋土牢,或者更像是一個用木柵欄圍起來的露天圍場,里面似乎己經關了一些衣衫襤褸、目光呆滯的人。
絕不能進去!
林薇腦子里警鈴大作。
一旦被關進去,命運就徹底不由自己掌控了。
可能被隨意處置,甚至像牲畜一樣被販賣。
必須做點什么!
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際,前方一陣小小的騷動吸引了兵痞們的注意。
一個老頭拉著一個哭哭啼啼的小男孩,似乎是想請求兵爺放過他無意中沖撞了隊伍的家養母雞。
疤臉兵痞不耐煩地呵斥著,注意力暫時被分散。
千鈞一發!
林薇猛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陳皓,用極低的氣音急促道:“跑!
往人多的那邊巷子跑!”
陳皓一怔,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。
恐懼和求生的**壓倒了一切。
就在兵痞們注意力被老頭吸引的剎那,陳皓猛地用被綁的雙手推開身旁最近的兵丁,林薇同時矮身向另一個方向撞去!
“**!
想跑?!”
兵丁們反應過來,頓時怒罵著撲上來。
混亂瞬間爆發!
陳皓畢竟常年健身,反應和力量勝過這些營養不良的兵丁。
他掙脫了抓扯,不顧一切地朝著林薇所指的那條稍微熱鬧些的巷子狂奔而去。
林薇緊隨其后,心臟快要跳出胸腔,肺部**辣地疼。
“抓住他們!”
“別讓那肥羊跑了!”
身后是氣急敗壞的吼聲和追趕的腳步聲。
街道上零星的行人驚慌地躲閃,反而形成了一些障礙。
林薇拼命奔跑,根本不敢回頭。
她能聽到陳皓粗重的喘息就在前方不遠處。
然而,被反綁的雙手嚴重影響了他們的平衡和速度。
腳下的泥濘和碎石也不斷使絆。
突然,林薇腳下一滑,猛地向前撲倒!
“薇薇!”
陳皓聽到聲音,回頭驚呼,腳步下意識地一頓。
就這一頓的功夫,一名兵丁己經追至身后,狠狠一腳踹在陳皓的腿彎處!
陳皓痛呼一聲,重重跪倒在地。
另一名兵丁則粗暴地揪住摔倒的林薇的頭發,將她硬生生拖拽起來。
逃跑失敗了。
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,瞬間干癟。
絕望的陰霾再次籠罩下來。
疤臉兵痞騎著馬慢悠悠地走過來,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**:“跑啊?
怎么不跑了?”
他揚起鞭子。
陳皓猛地抬頭,嘶聲道:“別打她!
我們跟你走!
我們認罰!”
他眼中充滿了血絲,那是一種混合著無力感和被逼到絕境的屈辱的憤怒。
鞭子最終沒有落下。
兵痞哼了一聲:“算你識相!
捆結實點!
再耍花樣,打斷你們的腿!”
兩人被更加粗暴地重新**,推搡著繼續前行。
這一次,兵丁們看得更緊,幾乎寸步不離。
他們被押到了那個圍場牢籠前。
生銹的鐵鏈哐當作響,木柵欄門被打開,一股更加濃烈的酸臭和絕望氣息撲面而來。
里面關押的人眼神空洞地望了他們一眼,又漠然地低下頭去。
就在即將被推進去的那一刻,疤臉兵痞忽然摸了摸下巴,打量著陳皓手腕上那塊即便沾了泥污依舊看得出精致的腕表,又瞥了一眼林薇雖然狼狽卻依舊清麗的臉龐。
“等等。”
他忽然改變了主意,臉上露出一絲貪婪的精明,“這倆貨色,關在這爛坑里糟蹋了。
押去‘市’那邊,看看有沒有識貨的主顧。”
林薇和陳皓的心同時一沉。
“市”?
聽起來,絕不是什么好地方。
他們沒有再被關進圍場,而是被押著轉向另一條路。
這條路似乎通往城鎮的另一端,人流稍多,但也更加混亂。
沿途可以看到一些擺賣粗糙陶器、布匹、糧食的攤販,但更多的是一種萎靡和壓抑的氣氛。
最終,他們被帶到了一個用黃土夯實的小廣場。
廣場中央立著幾根木樁,周圍零散站著一些形色各異的人,有穿著稍好綢緞、像是管事模樣的人,也有更多看熱鬧的閑漢和面黃肌瘦的潛在“商品”。
這里是一個簡陋的人口市場。
林薇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。
陳皓的身體也瞬間僵硬了。
他們被粗暴地推到一根木樁旁,拴**韁繩隨意地套在了上面。
疤臉兵痞和一個穿著體面些、像是市吏模樣的人交談了幾句,指了指他們,又晃了晃從陳皓手腕上強行褪下的手表,臉上堆著諂媚的笑。
那市吏接過手表,狐疑地擺弄了幾下,又打量了他們幾眼,最終點了點頭。
疤臉兵痞滿意地揣起大概是換來的幾串銅錢,揮手帶著手下走了,甚至沒再多看他們一眼。
現在,看管他們的人變成了那個市吏和他的兩個幫手。
市吏將手表揣進懷里,用評估貨物般的眼神上下掃視著他們,尤其在林薇臉上停留了更久。
“看樣子是落難的富家子。”
市吏對幫手嘀咕,“皮相不錯,應該能賣個好價錢。
尤其是那女的…”他的話像毒蛇一樣鉆進林薇的耳朵里。
陳皓猛地掙扎起來,卻被身后的幫手用木棍狠狠捅在腰側,痛得彎下腰去,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“安分點!”
幫手惡狠狠地警告。
陽光依舊黯淡,空氣污濁。
他們像牲口一樣被拴在木樁上,暴露在無數審視、好奇、麻木甚至淫邪的目光下。
現代文明的軀殼被徹底撕碎,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和無力。
曾經的投行精英和項目主管,如今成了異世界待價而沽的**。
時間在恐懼和屈辱中緩慢流逝。
就在林薇幾乎要被絕望吞噬時,人群外圍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。
一輛看起來頗為講究、帶著車廂的馬車緩緩駛近市場邊緣,似乎本欲通過,卻因聚集的人群而稍稍受阻。
車簾被一只保養得宜、戴著玉扳指的手微微掀開一角。
車里的人似乎只是隨意地向外望了一眼。
然而,那目光卻越過嘈雜的人群,精準地落在了被拴在木樁上、穿著怪異卻難掩本身氣質的陳皓和林薇身上。
車簾停頓了片刻,并未立刻放下。
緊接著,一個穿著青布長衫、管家模樣的人從車轅上跳下,低聲向那市吏走去。
林薇的心猛地提了起來。
陳皓也掙扎著抬起頭,看向那輛與他們處境格格不入的馬車。
是新的危機?
還是…一線渺茫的生機?
小說簡介
古代言情《時空負盡:歸來已是陌路人》,講述主角林薇陳皓的甜蜜故事,作者“周阿周”傾心編著中,主要講述的是:林薇指尖劃過婚紗樣本光滑的紙頁,最終落在一款簡約而精致的魚尾款式上。“就這件吧,修改意見我郵件發你了。”她對著電話那頭的設計師說完,輕輕呼出一口氣。窗外,城市的霓虹初上,勾勒出現代天際線的冷硬輪廓。她和陳皓的婚禮定在下個月,請柬剛印好,堆在書房一角,散發著淡淡的油墨香。一切都按部就班,井然有序,如同她精心管理的項目計劃表。“薇薇,看什么呢?”陳皓從身后環住她,下巴抵在她發頂,聲音帶著一絲疲憊,卻依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