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絕境相遇
盛夏的暴雨，跟一下子傾瀉下來似的，悶濕的熱浪裹著雨點砸在城中村的石棉瓦頂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吵得人腦仁發疼。
我叫陳凡，24歲，縮在月租八百的出租屋里，盯著手里皺巴巴的辭退通知書，指尖涼得像冰。頭頂的墻皮掉了一塊，露著潮得發黑的紅磚，二手空調吭哧吭哧吹著風，出來的氣都帶著霉味。桌角堆著三個空紅燒牛肉面桶，油膩味混著潮氣，嗆得嗓子發緊。
三個小時前，我被公司開了。主管把通知書拍在我桌上，唾沫星子噴我一臉：“陳凡，甲方的項目都能搞砸，公司留你吃干飯？收拾東西滾蛋！”我張了張嘴想解釋，這項目明明是經理搶了我的方案，出了錯又甩鍋給我，可證據早被他刪得一干二凈。辦公室里的人都低著頭，沒人敢吱聲——誰會為了我這個沒**沒家底的實習生，得罪頂頭上司？
攥著口袋里僅剩的三百二十七塊錢，我走出寫字樓，暴雨說來就來，連把傘都沒有，就這么淋著雨走回出租屋。剛脫了濕透的衣服，門就被砸得震天響。
“陳凡！開門！你個小兔崽子給我開門！”
是房東王大媽，那嗓子尖得能刺破玻璃。我咬咬牙拉開門，她穿著花睡衣，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我鼻子，唾沫星子又噴了我一臉：“房租拖半個月了！交不交？今天給準話，再交不上，卷鋪蓋滾！別逼我叫人扔你東西！”
“王大媽，再寬限兩天，”我低著頭，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，“發了工資立馬給您，一分不少。”
這話我自己都心虛，被開了，哪來的工資？
“寬限？我寬限你多少次了？”王大媽翻著白眼，“窮鬼就別學人家租房子！三天！就三天！再不交，別怪我不客氣！”
她狠狠甩上門，震得墻上的灰直掉。我靠在門上，渾身力氣都被抽干了，滑坐在地上抱著頭，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。
我到底做錯了什么？從十八線小縣城考到一線城市的大學，拼命讀書拿獎學金，畢業擠破頭進這家公司，每天加班到凌晨，周末從來不敢休息，一杯十五塊的奶茶都舍不得買，就想在這城市站穩腳跟，讓老家爸媽能抬起頭。可為什么，換來的就是這個？
手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