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方明醒了一次，是被凍醒的。

木屋的窗紙破了個洞，山風灌進來，像冰碴子往骨頭縫里鉆。

他裹緊身上那件薄麻布短褂，摸了摸手腕——那枚金屬身份牌還亮著微弱的藍光，像塊不肯熄滅的螢火。

他索性坐起身，借著光摸向床底的破木箱。

原主沒什么家當，箱子里只有兩件換洗衣物，半塊干硬的窩頭，還有個豁口的陶碗。

方明把東西都掏出來，指尖碰到箱底時，摸到塊冰涼的硬物——是那塊星髓礦。

他把礦石捏在手里，身份牌立刻又紅了，能量波動頻率：1.26×10^12Hz的數字跳了跳。

方明盯著那串數字，腦子里過起了“電路圖”：要捕捉這種頻率的能量，得先做個簡易的諧振器。

線圈是關鍵，匝數得夠，線徑不能太細，不然扛不住能量沖擊。

“銅絲……”他低聲念叨。

原主記憶里，外門的農具房有修補鋤頭、鐮刀用的銅絲，都是些斷股的廢料，沒人當回事。

可農具房歸王虎管，那家伙眼睛毒得很，不好偷。

天亮時，方明揣著那1個功勞值的木牌去了膳房。

雜役弟子的早飯就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，配半塊窩頭。

他端著陶碗蹲在墻角，正扒拉著粥，就見王虎叼著草稈走過來，一腳踹在他旁邊的石墩上：“方明，吃完趕緊去后山！

今天采三十株凝露草，再給我盯著星髓礦，找不到就別回來！”

方明趕緊點頭，幾口扒完粥，抓起柴刀往農具房繞了繞。

他沒敢首接進去，只在窗外探頭看——里面堆著些破舊的鋤頭，墻角果然扔著個布袋子，露出幾根銅綠色的細絲。

他等了會兒，見沒人來，貓著腰溜到窗下，剛伸手要夠布袋，背后突然傳來個聲音：“你干啥呢？”

方明嚇了一跳，回頭見是個干瘦的少年，也是雜役弟子，叫小石頭，原主以前跟他搭過伴采草。

小石頭眨著眼看他：“偷銅絲？

王管事昨天剛說，誰動農具房的東西打斷誰的手。”

方明趕緊把他拉到一邊，壓低聲音：“我有用，就拿幾根斷的。”

小石頭撇撇嘴：“拿那玩意兒干啥？

又不能換功勞值。”

他頓了頓，往農具房瞥了眼，“不過王虎今早被內門的李師兄叫走了，要去山腰搜星髓礦，這會兒不在。

我幫你望風，你快點。”

方明心里一暖，趕緊謝了他，伸手從布袋里抽了幾根最長的銅絲，又撿了塊巴掌大、還算平整的木板——這是做底座用的。

揣進懷里，跟小石頭打了聲招呼，就往后山去了。

后山的低洼處比昨天熱鬧，好幾個雜役弟子都在采凝露草。

方明沒跟他們湊堆，往更偏的地方走——他記得原主的記憶里，那邊有片竹林，竹子里的竹纖維韌勁足，或許能當絕緣材料用。

采夠三十株凝露草時，日頭己經升到頭頂。

方明找了個背風的石縫，把草捆好放在一邊，掏出銅絲和木板。

他先把銅絲在木板上繞圈，手指被銅絲的毛刺劃了道口子，滲出血珠，他也沒顧上擦。

繞了大概五十圈，線圈總算成型，就是歪歪扭扭的，像條蜷著的蛇。

接著他去摘了片最大的凝露草葉子，擠出里面黏糊糊的汁液，涂在線圈的接口處——他記得昨天身份牌掃描凝露草時，顯示過“含微量電解質”，或許能當導電膠用。

最后，他掏出那塊星髓礦，小心翼翼地放在線圈中間。

做完這一切，他屏住呼吸，盯著身份牌。

沒反應。

方明皺了皺眉，難道是線圈匝數不對？

還是凝露草汁液不管用？

他伸手撥了撥線圈，指尖剛碰到銅絲，突然覺得指尖一麻，像被靜電打了下。

與此同時，身份牌“嗡”地一聲，藍光閃得極亮：檢測到微弱能量轉化！

轉化效率：0.001%，宿主基礎體能：1.2→1.201方明眼睛猛地亮了！

有用！

雖然效率低得可憐，體能也只漲了0.001，但真的有用！

他趕緊又調整了線圈的位置，把星髓礦往中間挪了挪，又擠了點凝露草汁液。

這次麻感更明顯了些，身份牌上的體能數字跳到了1.202。

“果然是能量轉化！”

方明按捺住激動。

這說明他的思路沒錯——星髓礦里的能量不是不能被凡人吸收，只是需要“介質”，而他做的這個簡陋線圈，就是最原始的介質。
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王虎的吼聲：“都給我快點！

李師兄說了，天黑前還找不到星髓礦，所有人都罰去劈柴！”

方明心里一緊，趕緊把線圈、銅絲和星髓礦都揣進懷里，背起凝露草往回走。

路上他琢磨著，得想個辦法把這“裝置”藏好，還得弄更多銅絲——這五十圈線圈效率太低，得繞更多。

回到外門住處，王虎正叉著腰罵人，見方明回來，劈頭就問：“星髓礦呢？”

方明搖搖頭：“沒找到。”

王虎瞪了他一眼，也沒多問——顯然沒指望幾個雜役能找到。

他讓弟子把凝露草收了，又扔給方明1個功勞值的木牌，罵罵咧咧地去匯報了。

方明拿著木牌回了木屋，把藏在懷里的東西都掏出來。

他看著那歪歪扭扭的線圈，突然想起小石頭——那少年幫他望風時，眼里好像有點羨慕。

他猶豫了下，把半塊早上沒吃的窩頭揣進懷里，去找小石頭了。

小石頭住在隔壁木屋，正蹲在門口磨柴刀，見方明過來，抬起頭：“你咋來了？”

方明把窩頭遞過去：“謝你早上幫我望風。”

小石頭眼睛亮了亮，接過去咬了一大口，含糊道：“謝啥，都是雜役弟子。”

他嚼著窩頭，突然問，“你拿銅絲到底干啥？”

方明看了看西周，壓低聲音：“我試過了，那銅絲能跟星髓礦起反應，能讓體能漲一點點。”

小石頭愣住了：“體能？

漲體能干啥？

咱們又不能修仙。”

“誰說不能？”

方明指了指自己的身份牌，“你看這上面的體能值，要是漲到10，漲到100，說不定就能跟那些引氣入體的弟子比了。”

小石頭眨了眨眼，好像沒聽懂，但看著方明的眼神里多了點東西。

方明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以后要是再見到銅絲，幫我留著，我用功勞值跟你換。”

小石頭咬著窩頭，重重點了點頭。

那天晚上，方明把線圈藏在床板下，抱著那塊星髓礦睡著了。

夢里他好像看到自己做了個巨大的線圈，星髓礦在中間發著光，身份牌上的體能值噌噌往上漲，王虎見了他都得點頭哈腰……他笑著笑醒了，窗外的月光照進來，落在破木箱上。

他摸了摸懷里的星髓礦，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——路還長著呢，但至少，他己經邁出了第一步。

而他不知道的是，山腰處，李師兄正拿著一塊比他那塊大得多的星髓礦，對著一枚更復雜的金屬牌皺眉。

金屬牌上顯示著能量純度不足，需更高濃度星髓礦，李師兄罵了句：“一群廢物，連塊像樣的礦都找不到，耽誤了我突破筑基期……”夜色里，青云宗的山影沉沉，藏著太多不為人知的秘密。

方明的“實驗室”在破木屋里微光閃爍，像一顆剛點燃的火星，正等著燎原的那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