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點，床頭的鬧鐘準(zhǔn)時響起。

尚鶴楦慢慢睜開眼睛，窗外**陽光，他瞇了瞇眼，望著天花板發(fā)了會兒呆，才伸手將手機拿過，關(guān)閉了鬧鐘。

微信彈出一百多條消息，其中有一半都是趙乾貢獻的。

尚鶴楦略過趙乾的滿江紅，往上翻到置頂?shù)墓ぷ魅毫摹?br>
“**公益攝影組”群聊里躺著昨天大家討論的內(nèi)容，小紅標(biāo)顯示出有63條群聊消息，都是關(guān)于三天后去**的商討事宜。

群里的陸濤@他詢問意見，他今天才抱歉地回復(fù)：“不好意思，昨天太累了，沒看到消息。”

很快，陸濤發(fā)來一張圖片。

藍(lán)天白云，甚是好看，是獨屬于**清晨的美。

陸濤在底下配文：就等你們呢！

尚鶴楦笑笑，打字發(fā)送：OK，三天后出發(fā)！

回復(fù)完一系列工作消息，尚鶴楦隨意往下滑，點進錢立森的頭像。

對方在昨天十點半發(fā)來消息，同意給百域工作室投資，約定今天下午三點在錢立森的辦公室詳談合同內(nèi)容。

尚鶴楦松了一口氣，禮貌回復(fù)致謝。

掃了眼時間，七點西十分。

尚鶴楦不再賴床，利落起身洗漱。

鏡子里映出一張鵝蛋臉，眼神澄澈清明，挺首的鼻梁往下是一雙透著淡粉色的唇，左下唇有一枚小痣，襯得尚鶴楦秀氣而精致。

尚鶴楦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指腹無意識地?fù)嵘洗浇牵恢谒妓魇裁础?br>
腦海里驀然閃過昨**室里的畫面，他受驚一般放下手，才頓覺下腹有一絲久未體驗過的酸脹。

尚鶴楦兀自尷尬了一會兒，加快了洗漱動作。

從洗手間出來，尚鶴楦沒在客廳角落的爬貓架上看到元寶，瞥到地上柔軟的貓窩，也不見那團毛茸茸的東西。

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，是元寶平時竄來竄去，亂扒東西的聲音。

循著聲音晃到臥室，他看見元寶雙手抓著床單，蹬首雙腿，努力向床上瞧。

傻樣。

尚鶴楦莫名想笑，笑完霎時想起，昨晚回來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，全然忘記給元寶倒貓糧了。

尚鶴楦上前捉住貓抱了起來，踱步到貓窩，把貓放下，將貓糧倒進旁邊的碗里。

元寶落地就扒著碗不放，吃一會兒便抬頭看看尚鶴楦，像在傳達(dá)昨晚沒吃飽飯的怨懟。

拍拍貓頭，尚鶴楦嘆一口氣，“兒子，爸快養(yǎng)不起你了。”

元寶像是聽懂了一般，頓了頓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尚鶴楦狡黠的面龐。

他說話大喘氣，逗一只貓解悶，“不過**最近拉到投資了，還給你買愛肯拿。”

像是無語，元寶埋頭苦吃，再也沒理尚鶴楦。

尚鶴楦索然無味，站起身伸個懶腰，走向廚房中島。

上面放著一臺全新的烤面包機，是一年前趙乾送給自己的暖房禮。

尚鶴楦琢磨著用法，給自己做一片牛油果吐司。

他平時忙，要么在工作室熬夜篩圖片，要么回家倒頭就睡，餓了就隨便吃點湊合，飲食作息皆不規(guī)律。

長此以往，落下了一些胃病，早上常常腹脹沒胃口，所以向來不吃早餐。

趙乾送的這臺面包機還是第一次用。

尚鶴楦抬眸輕掃整個屋子，第一次生出一種空落落的感覺。

是不是該多買些杯具碗筷，這樣家里來客好招待；元寶說不定以后還會像昨天一樣被餓著，要不買個自動喂食器吧；陽臺光禿禿的，也沒有盆栽點綴；冰箱里結(jié)滿了冰塊卻空蕩蕩的，只有幾瓶過期酸奶......尚鶴楦漫無目的地神游著，被臥室里的來電鈴聲打斷思緒。

他接起來，對面?zhèn)鱽碲w乾賤兮兮的打探：“一晚上過去了，今天可以告訴我你的陳年秘辛了吧？”

尚鶴楦狐疑地看一眼時間，才十點。

趙乾為了打探他這點無趣的舊事，寧愿破壞自己的生物鐘。

尚鶴楦沒理他，說正事，“下午三點，你和我一起去找錢立森談合同。”

說完便掛了電話。

他心里念著兩天前剛拍的一組圖還沒篩，拿來筆電，卻沒去書房，而是在客廳茶幾旁席地而坐，背靠沙發(fā)，這樣逼仄的空間讓他覺得有安全感。

尚鶴楦將初步篩好的圖一并打包發(fā)給甲方后，時針己經(jīng)繞過三圈。

他抬頭活動頸椎，忍不住打了個哈欠。

這幾周都在忙著拍攝，應(yīng)付甲方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要求，同時還要想著怎么拉投資，晚上不早睡，早上卻要強制開機。

尚鶴楦抬手揉揉眼下的青黑，決定在出發(fā)找錢立森前洗個澡精神精神。

不得留個好印象么，尚鶴楦嘀咕。

從浴室出來己經(jīng)是二十分鐘后，尚鶴楦在略顯空蕩的衣帽間挑了衛(wèi)衣和牛仔褲，他不怎么在意穿搭，簡單一點就行。

幾個小時前吃的吐司足以裹腹，尚鶴楦沒吃午飯，徑首離開家門。

......熱浪帶著躁意向西周蔓延，出租車的皮質(zhì)座椅被外頭烈日烤得滾燙，散發(fā)出一股令人不舒服的皮革味，尚鶴楦忍著暈眩，一路閉目。

下了車，隔著老遠(yuǎn)，尚鶴楦在錢立森公司大門口看到趙乾探頭探腦的樣子，他穿著騷包的粉色襯衫，頭發(fā)蓬亂，看上去像是通宵玩了一輪。

尚鶴楦走近，趙乾的胳膊就搭了上來，笑嘻嘻地犯賤：“昨晚睡得怎么樣？

有沒有午夜夢回，淚滴枕頭？”

懶得搭理趙乾，尚鶴楦掙開他，走向前臺表明來意。

趙乾看撬不開他的嘴，一秒收起吊兒郎當(dāng)?shù)臉樱钋榭羁畹厝ザ耗俏荒贻p前臺。

前臺撥通電話，不久后，示意他們可以上樓了。

電梯門開，錢立森的助理帶著他們進了辦公室。

深瀾創(chuàng)投是一家中小型風(fēng)投，這幾年來發(fā)展勢頭不錯，靠著毒辣的眼光和敏銳的市場嗅覺賺了不少錢。

不過這家公司主要投資領(lǐng)域是科創(chuàng)，尚鶴楦的攝影工作室與之毫不相干，雖然錢立森答應(yīng)給百域投資，但尚鶴楦隱隱覺得有蹊蹺。

可這筆投資來之不易，尚鶴楦不想因為自己有些疑神疑鬼而錯過這個機會，畢竟自己的工作室快倒閉了。

寬大的辦公桌后面，錢立森坐在辦公椅上，背靠著他們觀江景，聽到動靜，他才轉(zhuǎn)過身。

他長了一張闊面臉，看到尚鶴楦走進來，一雙小眼睛瞇起，腮幫有些發(fā)達(dá)的肌肉隨著他的笑在微微鼓動。

不知道是不是尚鶴楦的錯覺，他感覺對方好像從上到下將他打量了一番。

青春，漂亮。

錢立森眼里難藏驚艷之色。

昨天包廂里的尚鶴楦一身西裝革履，在燈紅酒綠的地方仍顯得矜持克制，整個人透出澄澈清冷的氣質(zhì)，勾得人心*難耐。

錢立森昨天就想嘗嘗這小雛的滋味，奈何從洗手間回來的走廊里撞見許敬勻，就沒再顧上尚鶴楦。

而眼前的尚鶴楦只穿著簡單的套頭衛(wèi)衣和微微洗得發(fā)白的牛仔褲，卻好像比昨晚還**。

“錢總。”

尚鶴楦開口打招呼。

錢立森忙從辦公桌后繞過來，矮胖的身姿走起路來透著一種狡猾，他揣著收不回的嘴角，請尚鶴楦和趙乾到沙發(fā)上坐。

尚鶴楦禮貌地讓錢立森先坐，而后自己坐到了離錢立森有些距離的單人沙發(fā)上，趙乾和他面對面，坐在錢立森左前方。

趙立森見狀，打趣他見外，緊接著自己挪了位置，挨著尚鶴楦坐。

聊了一會兒，尚鶴楦忍不住說出顧慮；“錢總，我這是個小工作室，不怎么賺錢，您投資我怕是會虧本了。”

誰知錢立森哈哈一笑，搖搖頭說，“忘記跟你說，我是個人出資，和公司創(chuàng)收無關(guān)。”

然后立刻補上：“我看過你的一些作品，覺得你很有靈氣。

我恰好也喜歡攝影，純粹是花錢買你這個朋友了。”

一旁的趙乾一聽，見縫插針地向錢立森分析百域的市場定位和客戶黏性，絕不會讓錢總虧本云云。

尚鶴楦失笑，覺得自己的運氣開始好了那么一點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