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陸沉淵離婚的第三個月。

我在**同支起了個紙扎小攤，靠賣寵物紙扎營生。

六年期間，無意攢下三個老主顧。

一位前故宮博物院的蘇老太，養了半輩子名貓，家底厚得流油。

一位軍大院退休的秦老爺子，手握京圈人脈，兒孫輩全是軍中翹楚。

一位老牌實業家周奶奶，連鎖寵物醫院開遍全國，寵孫個個新晉創投大佬。

可三大世家的掌權人卻因我的紙扎爭得面紅耳赤。

“楚大師，我家將軍的紙扎別墅要加個游泳池！”

“先來后到，我家**的鎏金貓爬架還沒做完呢！”

“都閃開，小楚，我家帕帕體型最小，應該先扎我們家的！”

后來，我那十六歲的叛逆兒子上門求收留，**來挑釁。

“看在你對我爸情深義重不再二嫁的份上，我允許你把我帶回家照料。”

“我就知道你對我情根深種，家里還缺個保姆，你來伺候我吧。”

我微笑，把兩人打包扔出門。

姐現在，是你們爺倆高攀不起的人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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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放下手里的竹篾，上下打量他。

上次見他是六年前，離婚那天。

他站在**旁邊，一臉厭惡地用拳頭砸我。

“我不需要你！婉清媽媽又漂亮又溫柔，比你這個只知道擺弄死人東西的黃臉婆強多了！”

而眼前這個少年，比那時高了半頭，身體也瘦了一圈。

嘴角新鮮的擦傷還沒結痂，行李箱鼓鼓囊囊拖在身后，不像臨時起意，明顯是提前收拾好的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這？”我問。

“當然是我一路問過來的，你以為我會關心你過得好還是不好嗎？”他把頭偏向一邊。

陸景行性子依舊沒變，從不輕易低頭。

盡管是像現在的有求于我，他也還是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。

“哦。”我繼續低頭剪篾條。

聽到我冰冷地回復，他瞪大了眼睛，“你就哦！你應該親手把我的行李拎進去，還要給我端茶倒水！”

聽著他的話，我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。

因為他的一聲聲討厭，我放棄自我，緊著他、寵著他。

卻還是換來一句我才不要你這個媽。

“陸景行，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？”

我繼續手上的活兒，給蘇老太家的波斯貓做最后的收尾。

“我沒求你收留，是你自己找上門。”

陸景行臉色一變，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說。

他覺得我應該笑臉相迎，忙前忙后，繼續像曾經那樣圍著他一個人打轉。

“媽，我知道你還在生爸爸的氣，但你應該好好反省一下了，為什么婉清媽媽能搶走爸爸的愛。”

“還不是因為你總是灰撲撲的，也不懂得討男人歡心。”

看我眸光越發冷冽，他話題一轉。

“我現在愿意回來陪你，你應該高興才對。”

這孩子還真是一點沒變。

永遠覺得全世界都應該圍著他轉。

“陸景行，你先告訴我，你為什么會來找我？”

我放下手里的活兒，認真看著這個曾經掏心掏肺養了十六年的孩子。

陸景行漫不經心回答道：“我在學校把人腦袋砸破了，結果我爸惹不起那個家長，他和婉清媽媽，要我給人下跪，我不跪。”

“所以你就想起我了？”

我終于抬起頭看他，這個曾經軟糯糯喊我媽**孩子，如今眼中只有高高在上的施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