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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塵里的算盤(陳默王二柱)推薦小說_土塵里的算盤(陳默王二柱)全文免費閱讀大結局

土塵里的算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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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說簡介

《土塵里的算盤》是網絡作者“二少奶奶打來福”創作的歷史軍事,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陳默王二柱,詳情概述:1978年的春天來得遲,像一個腿腳不便的老人,拄著拐杖,在豫東平原的凍土上踉踉蹌蹌。土坯房里,陳默正對著一本油印的《退伍軍人安置政策》發呆,空氣里彌漫著灶膛里未燒盡的柴火和母親熬的蘿卜湯混合在一起的、貧窮的味道。他剛退伍回來半個月,胸前那枚“偵察兵”獎章被他用紅布仔細包好,壓在了箱底最深處。與其說那是榮譽,不如說是個提醒,提醒他曾經屬于一個紀律嚴明、黑白分明的世界,而現在,他回到了這個一切都黏糊糊...

精彩內容

第二章:民辦教師的粉筆:用指甲削陳默的民辦教師生涯,是從用指甲削“粉筆”開始的。

學校就在村東頭,一間半土坯房,屋頂鋪著茅草,一到下雨天就滴滴答答地漏。

所謂的教室,被一塊斑駁的黑板分成兩半,左邊坐著一年級的十幾個孩子,右邊坐著二年級的。

老師只有一個,就是李秀蓮。

李秀蓮二十七八歲的樣子,梳著兩條齊耳的短辮,臉上總是帶著一種謙卑而執拗的笑。

她是村里少有的高中生,因為成分不好,嫁了個憨厚的莊稼漢,婆家對她不好,她便自告奮勇來當這個民辦教師,掙點微薄的工分,也算有個去處。

開學第一天,陳默把自己那間辦公室兼臥室打掃干凈,夾著備課本去了教室。

李秀蓮正蹲在講臺邊,專注地用小刀削著什么。

走近一看,她手里捏著的,是一截干硬的玉米芯。

“秀蓮姐,你在干嘛?”

陳默好奇地問。

李秀蓮抬起頭,笑了笑,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,但眼底卻藏著深深的疲憊。

“給學生做粉筆。”

她將玉米芯劈成小條,再用小刀小心地刮削,刮出細細的粉末,然后用手搓成一根根小棍。

這些“玉米芯粉筆”寫在黑板上,留下的是一團團模糊的灰,沒幾下就掉成了渣。

“隊里不給粉筆?”

陳默難以置信。

這在部隊是完全無法想象的事情。

訓練**的消耗、裝備的維護,每一項都有明確的撥款和記錄。

“給,”李秀蓮的聲音很輕,“上個月給了五盒,早就用完了。

我去公社文教站要過幾次,人家說‘全縣都這樣,優先保證中心小學’。

咱們這村小,是自己想辦法。”

那天上午,陳默看著孩子們用凍得通紅的手指,在黑板前傳閱那些模糊的“玉米芯粉筆”,教他們認“***萬歲”。

陽光從漏雨的屋頂照進來,灰塵在光柱里飛舞,孩子們的眼睛卻亮得驚人。

陳默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
他找到了一個借口,下午沒去上課,首接去了公社。

文教站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,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趴在桌上打盹,他就是文教助理。

陳默拍了拍他,說明了來意。

助理睜開眼,瞥了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介紹信,慢悠悠地戴上眼鏡。

“哦,陳默啊,王隊長推薦來的那個退伍兵?”

“是的,助理同志。

我來是為村小的粉筆的事。”

陳默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謙恭而急切,“孩子們沒粉筆用,老師只能自己做……我知道。”

助理打斷他,伸了個懶腰,從抽屜里摸出一包劣質煙,抽出一根叼在嘴上,卻沒點,“全縣的學校都這樣。

上面經費緊,生產隊又不支持,我們有什么辦法?”

“可是,沒有粉筆,教學怎么進行?

這是基本的教學工具啊!”

陳默據理力爭,他仿佛又回到了部隊,向上級陳述任務的必要性。

助理終于點燃了煙,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的濃煙把他的臉都遮住了。

“陳默同志,你是在部隊當偵察兵,講究的是精確和效率。

可這里是農村,辦事講究的是個‘可能’。”

他彈了彈煙灰,盯著陳默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“這樣吧,我給你出個主意。

你回村里,發動群眾,讓大家湊點錢,買些石膏,自己建個小窯,燒粉筆。

這事兒,我在別的村也推廣過,挺好。”

這是一個荒謬到可笑的建議。

讓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農民湊錢建窯燒粉筆?

這比登天還難。

陳默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忽然明白,他不是在解決問題,他只是在打發一個麻煩。

“那……好吧,謝謝助理同志。”

陳默失魂落魄地走出辦公室。

外面的風很大,吹得他臉上冰涼。

他感覺自己像個笑話,懷揣著滿腔的熱血和原則,卻被現實輕而易舉地撕得粉碎。

回到村里,他把這事當笑話講給了王二柱聽。

王二柱聽罷,哈哈大笑,拍著他的肩膀說:“我就說嘛,這年頭,想當個清官不容易。

默啊,聽哥一句勸,別管那些閑事,好好教你那班娃認認字,比啥都強。

**還等著抱孫子呢。”

那一刻,陳默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。

他默默地回到學校,李秀蓮還在那里,用小刀削著她的玉米芯粉筆。

見他回來,她像是什么都沒發生一樣,笑了笑:“回來了?

今天下午沒上課?”

陳默搖搖頭,走到她身邊,蹲下身子。
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,遞給她。

是半截真正的粉筆。

是他用自己的津貼,在公社小賣部買的。

李秀蓮愣住了,看著那截在昏暗光線下依舊雪白的粉筆,眼圈一下子就紅了。

她沒說話,只是緊緊地攥住了那半截粉筆,仿佛攥住了全世界。

那天下午,陳默接著教孩子們認字。

黑板上,他用那半截粉筆,寫下了“中國”兩個字。

字跡清晰而有力。

李秀蓮站在他身邊,輕聲地,一個字一個字地教著。

窗外的風還在吹,土坯房依舊漏雨,孩子們的手上還是沾滿了黑灰。

但在這短暫的一刻,陳默覺得,或許他還能做點什么。

哪怕只是為這混沌的世界,添上一筆清晰的色彩。

然而,這半截粉筆所帶來的微光,太短暫了。

它沒能照亮整個屋子,更沒能照亮這個時代。

它只是靜靜地躺在黑板上,等著被下一次擦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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