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洋是被凍醒的。
后半夜山里起了風,破草屋的窗戶紙早被刮得破破爛爛,冷風裹著細沙往里灌,貼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。
他打了個哆嗦,摸了摸身下的稻草,硬邦邦的還帶著潮氣,比他以前租的城中村小單間差了十萬八千里——至少那單間有窗戶有門,冬天還能開個小太陽。
他坐起身,借著透進來的月光打量這“家”。
土坯墻斑駁得能看見里面的碎石子,屋頂有好幾處破洞,抬頭能看見星星,墻角堆著半袋發霉的糙米,旁邊放著一個豁了口的陶罐,除此之外,連個像樣的桌椅都沒有。
原主的記憶碎片又冒了出來:爹娘早逝,守著這間草屋混日子,地里的活計懶得干,全靠賒賬過活,最后欠了周**三斗米,還不上就被磋磨得越來越頹,前幾天淋了場雨就一病不起,最后便宜了他這個穿越的。
“真是開局地獄難度。”
邢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心里把原主罵了八百遍,又不得不接受現實——現在他就是“邢洋”,要是再混下去,要么被周**賣去做苦役,要么**在這破草屋里。
他翻了翻原主的***口袋,想找找有沒有值錢的東西,結果只摸出幾粒碎米和一個生銹的銅板。
正沮喪著,手指忽然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,在貼身的內袋里,摸出來一看,是個黑色的塑料殼子——居然是他的外賣箱鑰匙!
旁邊還裹著個小東西,展開一看,是他的打火機,里面還有半罐氣。
邢洋眼睛亮了。
這倆玩意兒在現代不算什么,但在這連生火都得靠鉆木取火(原主還不會)的古代,簡首是“神器”!
他試著按了下打火機,“咔嗒”一聲,藍色的火苗竄了出來,在黑暗的草屋里格外顯眼。
他趕緊把火熄了,小心地揣回懷里——這東西可不能讓別人看見,萬一被當成“妖物”,那麻煩就大了。
剛把東**好,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,還伴隨著周**那粗嗓門:“邢洋!
太陽都快曬**了,還不起來?
想賴賬不成!”
邢洋心里一緊,趕緊爬起來,胡亂套上***去開門。
門一打開,周**就堵在門口,身后還站著個人。
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衫,身形單薄,低著頭,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,頭發用一根木簪挽著,看起來秀秀氣氣的——不用想,這肯定就是林眠了。
周**雙手叉腰,三角眼掃了邢洋一圈:“怎么?
還想裝病?
我可告訴你,今天要么還錢,要么跟林眠去縣衙領證,別想著耍花樣!”
邢洋沒接話,目光落在林眠身上。
林眠似乎察覺到他的打量,頭埋得更低了,手指緊緊攥著衣角,肩膀微微縮著,像只受驚的小兔子。
邢洋心里有點不是滋味——看這模樣,林眠肯定也是被逼的,跟他一樣,都是周**手里的“**”。
“我選第二個。”
邢洋咬了咬牙,“但我有個條件,婚書領了,之前欠你的三斗米,一筆勾銷,以后你不能再找我們麻煩。”
周**沒想到他這么干脆,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“行!
只要你跟林眠領了婚書,那三斗米就當是我給你們的‘賀禮’!
但你要是敢后悔,或者對林眠不好,我饒不了你!”
他嘴上說得好聽,眼里卻滿是算計——林眠是他遠房侄兒,父母早逝后就跟著他過,體弱還被退過婚,留著也是個累贅,現在能用來抵債,還能落個“仁善”的名聲,簡首是一舉兩得。
林眠聽到“領證”兩個字,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卻沒說話,只是悄悄抬了下頭,飛快地看了邢洋一眼,又趕緊低下頭。
那一眼里滿是不安,像在打量自己未來的依靠,又像在擔心自己要面對的生活。
邢洋被他看得心里一軟,鬼使神差地說了句:“你放心,我雖然窮,但不會欺負你。”
林眠沒回應,只是攥著衣角的手指松了些。
周**不耐煩地催:“別磨磨蹭蹭的!
現在就去縣衙,晚了人家該散衙了!”
說著就率先往前走,邢洋和林眠跟在后面,一路沉默地往鎮上走。
從山村到鎮上要走半個時辰,路上全是土路,坑坑洼洼的。
林眠穿的鞋子是舊的,鞋底都快磨平了,走得很吃力,時不時要停下來揉一下腳。
邢洋看在眼里,想起自己懷里還有雙原主沒怎么穿過的舊布鞋,雖然也破,但比林眠腳上的好多了。
他停下腳步,把布鞋從懷里掏出來,遞過去:“換上吧,這路不好走,別把腳磨破了。”
林眠愣住了,抬起頭看著他,眼里滿是驚訝,似乎沒想到他會主動給自己鞋。
他猶豫了一下,小聲說:“不用了,我……我能走。”
“讓你換你就換,”邢洋把鞋塞到他手里,“我腳糙,不怕磨,你身子弱,別到時候走不動了,還得我背你。”
林眠拿著鞋,手指輕輕摩挲著鞋面,小聲說了句:“謝謝……我洗干凈了還你。”
“不用了,”邢洋擺了擺手,“反正我也穿不著了。”
林眠沒再推辭,找了個路邊的石頭坐下,小心翼翼地換上布鞋。
鞋子有點大,他用草繩在腳踝處纏了兩圈,勉強能穿。
站起來的時候,他對邢洋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卻像初春的陽光,一下子把他那張略顯蒼白的臉照亮了。
邢洋看得愣了一下,心里忽然覺得,這婚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。
三人繼續往前走,很快就到了鎮上。
縣衙在鎮子的中心,是座青磚灰瓦的建筑,門口站著兩個穿皂衣的差役,手里拿著水火棍,看起來很威嚴。
周**熟門熟路地走過去,跟差役說了幾句,差役就讓他們進去了。
縣衙里面很寬敞,正對著大門的是大堂,兩邊是廂房。
差役把他們帶到東邊的廂房,里面坐著個穿青色官服的小吏,正在低頭寫東西。
“王吏員,這是邢洋和林眠,來辦婚書的。”
周**上前拱了拱手,笑得一臉諂媚。
王吏員抬起頭,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,打量了邢洋和林眠一眼,慢悠悠地說:“辦婚書?
可有媒人?
可有聘禮?”
周**趕緊說:“我就是媒人!
聘禮嘛……他們倆家境都一般,就免了,只要領個婚書,證明是夫妻就行。”
王吏員皺了皺眉,似乎不太滿意,但也沒多說,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泛黃的紙——那是專門用于書寫婚書的“灑金箋”,雖然邊角有些磨損,卻比普通紙張厚實許多,紙上還印著淡淡的纏枝蓮紋樣,是縣衙統一發放的制式文書。
他又拿出一支狼毫毛筆,蘸了蘸墨,問道:“兩人的生辰八字可有?”
周**愣了一下,他還真沒問過。
邢洋也不知道原主的生辰八字,正想開口說不知道,林眠忽然小聲說:“我知道……我爹娘還在的時候,給我記過,邢洋的生辰八字,我聽村里老人說過。”
他說著,報出了兩個生辰八字:“邢洋,丙午年庚寅月壬辰日辛亥時;我是戊申年癸巳月乙未日庚辰時。”
王吏員一邊聽一邊寫在紙的右側,字跡工整,一筆一劃都透著嚴謹。
邢洋心里有點驚訝——林眠居然連他的生辰八字都知道,看來是早就被周**安排好了,甚至可能私下里打聽了許久。
王吏員寫完生辰八字,又在紙的中間寫下“婚書”兩個大字,字體遒勁有力。
接著,他開始書寫正文,用的是半文半白的句式,邢洋湊過去仔細看,只見上面寫著:“維大清乾隆三十七年,歲次壬辰,孟秋之月,吉日良辰。
茲有邢氏子洋,年二十有三,系本縣清溪村人士;林氏子眠,年二十,亦系清溪村人士。
二人家世清白,門戶相當,經媒人周**說合,愿結**之好,永締百年之盟。
今憑本縣吏員王某為證,立此婚書,載明條款:一、自婚書生效之日起,邢洋與林眠結為法定夫妻,互敬互愛,互諒互讓;二、雙方家庭財產(若有)歸夫妻共有,日后生計需共同維系;三、若有違約背信之事,可憑此婚書至縣衙申訴,本縣將依律裁決。
恐口無憑,立此為據,一式兩份,各執其一,永為憑證。”
寫完正文,王吏員把紙推到邢洋和林眠面前,又從桌角拿起一個紅色的印泥盒,打開蓋子,里面是鮮紅的朱砂印泥:“你們仔細看看,正文里的姓名、生辰八字、日期是否有誤,若是沒問題,就在各自姓名下方按個手印——記住,要用右手大拇指,按的時候要把指腹全貼上,印泥要蘸勻,別模糊了。”
邢洋逐字逐句地看過去,確認自己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都沒錯,林眠的信息也核對無誤。
他以前在電視劇里見過婚書,卻從沒像現在這樣近距離看著屬于自己的婚書——這張紙不算華麗,卻帶著官府的印章(王吏員寫完后會蓋縣衙的“戶房印”),是這個時代里,他和林眠“夫妻”身份最首接、最權威的證明。
“怎么?
不敢按?”
周**在旁邊催道,“你要是后悔,現在說還來得及,我這就把你賣去做苦役!”
邢洋深吸一口氣,拿起旁邊的紅色印泥盒,把右手大拇指伸進去,輕輕蘸了蘸——印泥很細膩,染紅了整個指腹,卻不粘手。
他按在自己的名字“邢洋”下方,用力按了一下,然后慢慢抬起手,一個清晰完整的指印留在了紙上,紅色的印泥襯著泛黃的灑金箋,格外醒目,像是把他和這個時代、和林眠緊緊綁在了一起。
林眠看著邢洋按了手印,也拿起印泥盒,小心翼翼地蘸了印泥。
他的手指很細,大拇指也比邢洋的小一圈,按在“林眠”名字下方時,指尖微微有些顫抖,卻還是穩穩地按出了一個完整的指印。
兩個指印并排放在一起,一個寬大,一個小巧,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。
王吏員拿起婚書,仔細看了看兩個指印,確認沒有模糊,然后從抽屜里拿出一枚方形的銅印——那是縣衙戶房的印章,上面刻著“清溪縣衙戶房之印”七個字。
他在印泥盒里蘸了蘸,“啪”地一聲蓋在婚書的落款處,紅色的印章清晰地印在紙上,瞬間讓這張婚書有了法律效力。
“好了,”王吏員把婚書對折,沿著中間的折痕撕成兩半——撕的時候很小心,確保兩半都有完整的正文、指印和印章,“這是你們的婚書,一人一份,收好了。
從今天起,你們就是正式的夫妻了,要好好過日子,互敬互愛,別惹是生非。
若是以后要遷戶口、分田地,都得憑著這婚書來縣衙**。”
邢洋接過屬于自己的那半張婚書,紙質粗糙卻厚實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他再次打開看了一眼,兩個紅色的指印、黑色的字跡和紅色的印章交相輝映,心里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——好像從這一刻起,他在這個陌生的古代,終于有了一個“家”,哪怕這個家只有一間破草屋,一個素不相識的“妻子”。
林眠也接過自己的那半張婚書,小心翼翼地疊成小塊,放進貼身的衣袋里,還輕輕按了按,像是在確認它沒有掉出來。
他抬起頭,對邢洋笑了笑,眼里沒有了之前的不安,多了幾分安定,像是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*。
周**見婚書辦好了,心里的石頭落了地,笑著說:“好了好了,婚也領了,你們倆以后就是夫妻了,要好好過日子!
我還有事,就先走了。”
說著,不等邢洋和林眠回應,就急匆匆地走了——他還得去跟村里其他人“炫耀”自己做了件“好事”,順便把林眠這個“累贅”脫手的消息傳出去。
邢洋和林眠站在縣衙門口,看著周**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,一時間都沒說話。
鎮上很熱鬧,有叫賣小吃的、有擺攤賣布的,還有牽著牛的農夫走過,吆喝聲、笑聲混在一起,充滿了煙火氣,卻讓邢洋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——幾個小時前,他還在現代的馬路上送外賣,現在卻拿著古代的婚書,身邊站著個要一起過日子的哥兒。
“我們……回家吧?”
林眠先開了口,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不確定,像是在征求邢洋的意見。
“嗯,回家。”
邢洋點了點頭,心里忽然有了個想法——既然己經穿越了,己經結婚了,那就好好活下去,不僅要活下去,還要把日子過好,不能讓自己和林眠再受委屈。
他把婚書疊好,放進懷里,貼身藏著,跟打火機放在一起——一個是他在這個時代的“***明”,一個是他活下去的“秘密武器”。
兩人并肩往回走,路上還是沒怎么說話,但氣氛比來時融洽多了。
林眠偶爾會抬頭看一眼邢洋,看到他在看路,又趕緊低下頭,嘴角卻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路過鎮上的小吃攤時,林眠還小聲提醒邢洋:“前面有個坑,小心點走。”
邢洋應了一聲,心里暖暖的。
快到山村的時候,林眠忽然停下腳步,對邢洋說:“邢洋,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愿意娶我,但是……我會好好跟你過日子的,我會做飯,會縫衣服,還會做繡活,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。
我以前在周**家,也是自己做飯洗衣,什么活都能干,就是身子弱了點,干不了重活,但我會盡量幫你的。”
他說得很認真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邢洋,像是在表決心。
邢洋看著他認真的樣子,心里一暖,說:“我沒有不愿意,真的。
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,有什么事一起扛,你不用一個人憋著。
重活我來干,你就負責家里的小事,別累著自己。”
林眠眼睛亮了亮,用力點了點頭:“嗯!”
兩人繼續往前走,眼看就要到草屋了,邢洋忽然想起周**早上說的話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周**那個人,出了名的貪財小氣,三斗米雖然不算多,但也夠他心疼一陣子,真的會這么容易放過他們嗎?
說不定領了婚書,他又會想出別的法子來刁難。
他正想著,就看見草屋門口站著兩個陌生的男人,穿著短打,手里拿著木棍,正圍著草屋打量。
那兩人看起來三十多歲,面色不善,眼神邢洋看著林眠發白的臉,手指還在微微發抖,心里的火氣更盛,卻又不得不壓著——**周豹手里有木棍,他和林眠赤手空拳,硬拼肯定吃虧。
他拍了拍林眠的胳膊,用眼神示意他別慌,然后貼著樹干,慢慢探出頭往草屋方向看。
草屋的門虛掩著,能看見**彎腰在墻角翻找,周豹則靠在門框上,手里的木棍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地面,嘴里還罵罵咧咧:“**,這窮鬼家真是連個值錢玩意兒都沒有,除了半袋發霉的米,就剩個破陶罐,早知道不來了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小說簡介
《婚書為證邢洋穿越后成了寵夫糙漢》內容精彩,“落雨天清”寫作功底很厲害,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,邢洋林眠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,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婚書為證邢洋穿越后成了寵夫糙漢》內容概括:邢洋覺得自己的骨頭縫里都滲著熱氣。下午六點的江城,晚高峰正堵得水泄不通。柏油路面被毒辣的太陽烤了一整天,連空氣都帶著股黏膩的溫度,電動車的坐墊燙得人不敢久坐,他只能稍微抬著屁股,任憑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,滴在鏡片上暈開一片模糊的光斑。“還有三分鐘超時!”手機導航里的提示音尖銳地響起,邢洋猛地擰動車把,繞過前面一輛龜速行駛的電動車。車座底下的外賣箱“哐當”一聲撞在馬路牙子上,他心里一緊,趕緊低頭看——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