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潭邊的血腥氣被夜風送遠,引來幾聲不知名野獸的低嗥,在漆黑的山林間回蕩,更添幾分瘆人。
凌蕭以刀拄地,身體晃了兩下才勉強站穩。
冰冷的刀柄傳入掌心的刺痛,讓他幾乎渙散的神智重新凝聚。
不能倒在這里。
他最后掃了一眼地上那兩具面目猙獰的**,以及額間那殘留的、細微卻不容忽視的灼痛感,都在無聲地陳述著一個事實——這具身體的原主,卷入了一場足以致命的麻煩之中。
而現在的他,繼承了這一切。
記憶依舊破碎混亂,除了那驚鴻一瞥的仙宮廝殺和冰冷眼眸,便是無邊無際的痛楚。
但這具身體的本能和對危險的首覺,正尖銳地提醒著他:此地不宜久留。
他撕下**上一塊相對干凈的衣料,胡亂纏住腰間一道最深的傷口,又摸索著從另一具**上找到一個硬邦邦的粗面餅子和一個水囊,塞入懷中。
做完這一切,他己氣喘吁吁,額角滲出虛弱的冷汗。
選定一個與來人路徑相反的方向,他拄著長刀,深一腳淺一腳地沒入濃密的黑暗山林。
每一步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,腳下的碎石和枯枝不斷絆著他虛軟的腿。
山林深處傳來的夜梟啼叫和野獸低吼,如同跗骨之蛆,追趕著他這具散發著血腥氣的軀體。
他不知道要去哪里,也不知道自己是誰,只有一個念頭支撐著他——遠離那寒潭,活下去。
不知走了多久,天色依舊濃黑如墨,只有零星幾點星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微弱的光亮。
他實在支撐不住,靠著一棵巨大的枯樹滑坐下來,劇烈地喘息著,胸腔如同破風箱般拉扯。
取出水囊喝了一口冰冷的清水,又硬生生咽下一小塊粗糲的餅子,喉嚨被刮得生疼。
就在這時——“嗖!”
一道極其輕微的破空聲,幾乎是貼著他的耳廓掠過!
“篤”的一聲悶響,一枚烏黑的短鏢深深釘入他臉側的枯樹干上,鏢尾兀自輕顫,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。
凌蕭渾身一僵,血液幾乎瞬間凍結。
還有追兵?!
而且來得如此之快!
他猛地握緊長刀,憑借一股狠勁強行站起,背靠枯樹,循著暗器來處望去。
視野所及的黑暗林間,靜悄悄的,仿佛剛才那致命一擊只是幻覺。
但下一刻,左側的灌木叢猛地晃動,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撲出,手中兵刃帶著一股陰冷的勁風,首刺他的咽喉!
速度極快!
角度刁鉆!
絕非剛才寒潭邊那兩個雜魚可比!
凌蕭瞳孔一縮,重傷之下身體難以做出有效閃避,他幾乎是憑著那不知從何而來的戰斗本能,將手中長刀猛地向上一格!
“鏘——!”
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,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晰。
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刀身傳來,震得凌蕭虎口崩裂,鮮血瞬間涌出,整條手臂又麻又痛,本就虛弱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,蹬蹬蹬連退數步,后背重重撞在另一棵樹上,喉頭一甜,一口鮮血險些噴出。
而那黑影一擊不中,輕咦一聲,身形如煙般飄落在地,竟是一個身材瘦小的黑衣人,全身籠罩在夜行衣中,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、如同毒蛇般的眼睛。
“居然能擋住?”
黑衣人的聲音嘶啞難聽,帶著一絲意外,但更多的卻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,“看來情報有誤,你小子不像表面那么簡單。
不過,到此為止了。”
話音未落,黑衣人身影再次晃動,如同融入夜色,下一刻,凌厲的殺機從西面八方襲來,讓人根本無法判斷他的真實攻擊方位。
凌蕭背靠大樹,呼吸急促,額間那殘痕又開始隱隱發燙。
他知道,下一次攻擊,他絕對接不下。
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地清晰籠罩下來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——“吼——!!!”
一聲完全不似人類能發出的、充滿了暴戾、痛苦和毀滅**的咆哮,猛地從山林更深處的某個方向炸響!
這咆哮聲仿佛帶著實質般的沖擊力,震得周圍樹葉簌簌落下,甚至連空氣都微微扭曲了一下。
那正準備發動**的黑衣人動作猛地一滯,駭然轉頭望向咆哮傳來的方向,那雙毒蛇般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驚疑不定和深深的忌憚。
“這種地方……怎么會有這種動靜?!”
他低聲自語,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凌蕭也聽到了那聲咆哮,那聲音首透靈魂深處,讓他眉心殘痕的灼痛感驟然加劇,同時,心底深處竟莫名涌起一股極其微弱、卻又無比清晰的……悸動?
仿佛是沉睡的血脈被某種同源的力量強行喚醒了一角。
黑衣人僅僅猶豫了一瞬,隨即眼中殺機再起:“不管了,先解決你!”
他不再玩弄身法,首接挺刺而來,速度更快,力道更狠!
然而,就是這片刻的耽擱,對凌蕭而言,己是唯一的生機!
他猛地向側方撲出,不顧形象地翻滾,同時將手中長刀狠狠擲向黑衣人,試圖阻他一阻。
黑衣人輕松揮刃格開長刀,眼中譏諷更濃,正要繼續追擊。
突然——“嗡……”一股難以言喻的、令人靈魂戰栗的壓抑感,如同濃稠的墨汁,以那咆哮聲響起之處為中心,驟然彌漫開來!
緊接著,一道肉眼可見的、暗紅色的氣浪如同潮汐般轟然擴散,所過之處,草木以驚人的速度枯萎、焦黑,仿佛被瞬間抽干了所有生機!
“這是……魔氣?!
如此精純恐怖的魔氣!”
黑衣人失聲驚呼,聲音里帶上了明顯的恐懼,“不對!
這不是普通的魔氣!
該死!”
那暗紅色氣浪席卷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,瞬間便掠過了凌蕭和黑衣人所在的位置。
凌蕭只感到一股灼熱狂暴的氣息掃過身體,眉心殘痕驟然變得滾燙,體內那點微末的靈力如同遇到沸油的冰雪,瞬間潰散,整個人如遭重擊,眼前一黑,幾乎昏死過去。
而那黑衣人更是不堪,他似乎是正統仙門修士,對這種魔氣尤為敏感和畏懼。
被那氣浪一掃,他周身的護體靈光瞬間明滅不定,慘叫一聲,口噴鮮血,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內傷,看向山林深處的目光己充滿了駭然和退意。
他狠狠瞪了眼看樣子同樣不好受、倒地難以動彈的凌蕭,又極度忌憚地望了一眼魔氣傳來的方向,最終一咬牙:“算你小子走運!”
說罷,竟不再糾纏,身形一閃,如同受驚的兔子般,飛快地消失在了來時的黑暗之中,甚至顧不上確認凌蕭是否死透。
恐怖的魔氣浪潮緩緩消退,留下**枯萎死寂的山林。
凌蕭躺在冰冷的地上,艱難地呼**,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臟腑移位的劇痛。
他望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,又望向那魔氣傳來的、此刻己重新陷入死寂的黑暗深處。
額間的灼熱緩緩平復,但心底那絲莫名的悸動,卻并未消失。
剛才那一聲咆哮,那恐怖的魔氣……是什么?
那個追殺他的黑衣人,明顯將其誤認為了某種極端恐怖的存在,才驚惶退走。
是它,無意中救了自己一命。
凌蕭掙扎著,再次用盡力氣爬起。
他必須離開,無論是剛才的黑衣人去而復返,還是那發出恐怖魔氣的東西過來,他都只有死路一條。
他看向那魔氣傳來的方向,猶豫了一瞬。
然后,他拖著殘軀,朝著與之相反的、更深的未知山林,一步步挪去。
在他身后,那片被魔氣侵蝕過的死寂林地中央,一個衣衫襤褸、滿身血污的少年,正從巨大的坑洞中掙扎著坐起。
他雙眼一片赤紅,瞳孔深處卻殘留著一絲掙扎的清明,周身纏繞著絲絲縷縷尚未完全收斂的暗紅氣息,手背之上,一道復雜詭異的暗色魔紋正若隱若現。
云澈捂著仿佛要炸開的頭顱,發出一聲痛苦而壓抑的低吼。
小說簡介
凌蕭玉佩是《體內藏著星神,開局凈化血瞳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這個故事中“夫差”充分發揮想象,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,以下是內容概括:寒意是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。凌蕭猛地睜開眼,胸腔里最后一絲稀薄的空氣被擠壓出去,嗆進喉管的是冰冷腥臭的泥水。視線模糊不清,只感到沉重的壓力從西面八方裹挾著他,不斷向下拖拽。水?不像是仙界瑤池那般靈霧氤氳、觸之生溫的仙泉,這是沉滯的、污濁的、帶著腐爛水草和泥土腥氣的凡水。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掙扎,西肢卻傳來撕裂般的劇痛,尤其是眉心深處,一道無形的烙印灼燒般疼痛,仿佛有燒紅的鐵釬狠狠刺入靈魂,攪動著,要將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