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殯儀館的燈光總是昏黃的。
陳默的針線在破碎的臉龐上行走，安靜得像一場儀式。
“左顴骨，三塊碎片。”
他對著冰冷的軀體低語，指尖穩定得沒有一絲顫動。
家屬塞來的“感謝”紅包靜靜躺在工具臺邊。
拆開，是一疊粗糙的冥幣。
陳默只是笑了笑，手指翻飛，將冥幣折成一只瘦削的紙鶴，扔進抽屜。
那里面，同樣的紙鶴已經擠了上百只，每一只都沉默地望著上方。
凌晨三點，他鎖上整容室的門。
看門的老頭縮在值班室里，嘟囔著：“小陳啊，你一來，那些‘吵吵’的就都安靜了。”
陳默沒回答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，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沒什么表情的臉。
高中**的信息跳出來：“明天同學會，帝豪酒店，必須到——林薇薇從國外回來了。”
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，熄滅了屏幕。
走廊盡頭，停尸間的寒氣貼著地磚蔓延過來，像一聲無人聽見的嘆息。
1
昏黃的燈光像一層黏稠的油，涂抹在整容室冰冷的瓷磚上。
空氣里有****的味道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。
陳默的指尖很穩。
手術針牽引著細線，在破碎的皮肉間穿行，像在完成一幅沉默的刺繡。
“左顴骨，碎了三次。”
他對著手術臺上那具沉默的軀體低語，聲音平直，沒有起伏。
“右眉骨需要填充。”
他調好蠟料，用溫熱的刮刀一點點修補塌陷的輪廓。
燈光把他側臉的影子投在墻上，拉得很長。
墻上的影子，手指的動作比真人更精準，更冰冷。
工具臺邊上，躺著一個紅色的信封。
是家屬硬塞過來的，說是一點心意。
陳默縫合完最后一針，用酒精棉輕輕擦拭縫合處。
他這才拿起那個信封，拆開。
一疊粗糙的紙鈔滑出來。
不是***。
是冥幣。粗糙的**紙張，印著模糊的“天地銀行”，面額一億元。
陳默看著，嘴角很輕地扯了一下。
不是笑，更像肌肉無意識的**。
他拿起一張冥幣，手指翻飛。
對折，翻轉，壓實。
一只瘦削的紙鶴出現在他掌心。
他拉開左手邊的抽屜，把紙鶴扔了進去。
抽屜里，密密麻麻，擠滿了同樣的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