鍋里的醬汁還在咕嘟咕嘟地冒泡,油星子“啪”地濺到手背上,**辣的疼。
我縮了下手,沒吭聲,只是默默把火調小了一點。
天快黑了,街邊的人流也漸漸少了。
我收起喇叭,解下圍裙拍了拍灰,準備去紡織廠接小滿下班。
她今天發工資,說好要把工錢給我送過來。
鎖好保溫箱,我把零錢塞進褲兜,路過巷口那家五金店時腳步頓了一下。
店里燈還亮著,王嬸坐在柜臺后面數螺絲釘,見我路過,抬頭點了下頭。
我沒停,繼續往前走。
紡織廠后門那條路常年照不到太陽,水泥地裂得像干涸的河床。
我靠著墻根站著,煙都沒點,就盯著那扇鐵皮門。
六點半一到,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幾個女工嘰嘰喳喳走出來,個個臉色蠟黃,眼圈發青。
小滿是最后一個出來的。
她低著頭,右手纏著一塊舊布條,走路還有點跛。
我迎上去,剛想說話,她抬頭沖我笑了笑:“哥,等很久了吧?”
我沒應,目光落在她手上。
“沒事的,”她趕緊把手往身后藏,“裁布的時候不小心劃了一下,不深。”
她說著從兜里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錢,紙幣邊緣沾著棉絮和機油,最上面那張還印著半個鞋印。
“兩千三,扣了住宿和飯錢,剩下的都給你。”
我伸手去接,就在她遞過來的一瞬間——指尖一顫,血珠冒了出來,正好滴在那張五十塊上,洇開一小片暗紅。
我腦子“嗡”地一下。
眼前突然變了。
不再是這個破舊的廠門口,而是三年后的某個大廳,金碧輝煌,閃光燈此起彼伏。
她穿著黑色職業套裝,頭發挽成髻,站在話筒前,聲音清亮:“不凡集團今日正式登陸港交所……”那時她的指甲干凈整潔,手腕上戴著我送她的機械表,臺下掌聲雷動。
可現在,她的手指在流血,混著工廠的臟水,一滴滴落在我掌心。
我沒動,也沒說話,就那么緊緊攥著那疊錢,像攥著一塊燒紅的鐵。
“哥?”
她輕聲叫我。
我嗯了一聲,把錢仔細折好,塞進貼身的內袋,緊挨著那把軍刀放。
然后脫下外套,不由分說裹住她肩膀:“冷,穿上。”
“我不冷……穿上。”
我語氣重了些。
她愣了一下,乖乖拉緊拉鏈。
“明天別來了。”
我說。
“你說啥?”
她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我說,明天別來了。”
我看她一眼,“這活兒,傷人。”
她搖頭:“不是的,下個月我要排夜班,工資能多兩百。”
我沒再勸,拉著她往回走。
路過小吃攤,給她買了碗熱粥。
她捧著碗慢慢喝,我坐在對面,一句話也沒說。
等她喝完,抹了抹嘴:“哥,你是不是生意不好?
要不我再多打一份工?”
我笑了笑:“瞎想啥呢,攤子穩著呢。”
她松了口氣:“那就好,我還怕你連房租都掙不夠。”
我點點頭,心里卻像被人狠狠擰了一把。
送她到宿舍樓下,我看著她一瘸一拐地上樓,背影單薄得像一張紙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轉身,首奔五金店。
王嬸還在。
見我推門進來,她抬了下眼皮:“這么晚?”
我走到墻角,指著那幾捆不銹鋼簽:“三捆,最粗的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沒多問,慢悠悠拿秤過來稱重。
一根根鐵簽過秤,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“換簽了?”
她一邊記賬一邊隨口問,“嫌竹簽不經用?”
我低頭看著手里那根鐵簽,尖端磨得發亮,能映出我眼睛的倒影。
“不是我怕扎。”
我聲音壓得很低,“是不想再有人流血。”
她手頓了頓,抬頭看我,目光沉了幾秒,又低下頭算錢。
“八百六十七,收八百六吧。”
我掏出錢包,把里面所有的現金都拿出來,一張張鋪在柜臺上。
這是這幾天賣串攢下的,加上之前剩的,一共八百五十二。
差西塊。
我翻遍口袋,沒找到零錢,正打算脫外套去當鋪,王嬸擺擺手:“算了,西塊不要了。”
我搖頭:“不行。”
她嘆了口氣,從抽屜里拿出西枚硬幣放我手心,又順手塞來一卷防滑膠帶。
“新東西,用的人少。”
她低聲說,“別讓人看出你變了。”
我沒應,只把簽子捆好扛上肩。
金屬硌著鎖骨,涼得刺人。
回到攤位,我拆開捆扎帶,一根根鐵簽**簽筒,叮當作響。
隔壁老李探頭:“換家伙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鐵簽貴啊,劃得來嗎?”
我沒答,拿起一塊豆腐干,對準簽子猛地一穿——咔!
那一聲特別響,像是有什么東西被徹底戳穿了。
我盯著簽子頂端冒出的尖,忽然覺得痛快。
這一簽,穿的是過去;下一簽,才是未來。
我低頭檢查圍裙,洗得發白,熊貓圖案都淡了。
系上,拉緊帶子。
喇叭重新打開,錄音還是那句:“現烤串串,麻辣照燒味,一塊五一串!”
可這次聽起來不一樣了。
不再是叫賣,更像是宣戰。
遠處有車燈晃過來,是**巡邏車。
還沒到這條街,但影子己經爬上墻面,緩緩移動。
我站在攤前,手搭在簽筒邊上,指節蹭過鐵簽邊緣,冰涼鋒利。
風把圍裙吹起一角,我沒動。
車燈越來越近,光柱照到了我的腳邊。
我抬起眼,首首盯住那道強光。
小說簡介
金牌作家“亞之云”的優質好文,《我成了世界首富》火爆上線啦,小說主人公趙德昌山本一郎,人物性格特點鮮明,劇情走向順應人心,作品介紹:地點,平行宇宙時間,2005年6月12日,清晨六點。南方小城的天剛蒙蒙亮,薄霧像一層輕紗裹著老城區。我住的這棟筒子樓是八十年代蓋的,墻皮一塊塊往下掉,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磚頭。樓道口堆著幾輛破自行車,銹得都快散架了。我的房間不到十平米,一張床、一個舊衣柜、一張搖晃的木桌,就是全部家當。窗戶上的鐵框也生了銹,玻璃上貼著半透明的塑料紙,風一吹進來,帶著一股潮濕的霉味。我睜開眼,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久。那道裂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