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邊有人在喊。

不是夢里的低語，是真真切切的尖叫——“山賊殺回來了！”

我猛地睜開眼，胸口像被鐵錘砸過，呼吸發沉。

酒館昏黃的燈光晃得視線模糊，鼻腔里還殘留著焦木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路飛正站在門口，背對著我，草帽壓得很低，拳頭己經捏緊。

他要一個人上。

我撐起身子，手臂一軟，差點又栽回去。

戰術背心黏在背上，全是冷汗和干掉的血漬。

腰間的面具掛扣還在，八張暗影面具安靜地掛著，火**那張裂紋遍布的紅面朝下，像是睡著了。

***它了。

可門外腳步聲越來越近，刀刃刮過石板的聲音刺得耳膜生疼。

村民的哭喊、桌椅翻倒的響動接連傳來。

我咬牙，一把扯開背心，露出剩下的七張面具。

“哥！”

我啞著嗓子吼出聲，“別一個人上！

這次換我掩護你——不，咱們一起打！”

路飛回頭，咧嘴一笑：“你終于醒了？”

話音沒落，酒館的窗戶轟然炸開，木屑西濺。

三個壯漢揮刀沖進來，領頭的是西格，滿臉橫肉，左臂骷髏紋身猙獰，懷里鼓鼓囊囊，明顯藏著東西。

他一眼盯住我：“又是你這小鬼？

剛才那火是你搞的？”

我沒答，手指己經摸上了另一張面具——銀白色，邊緣浮著羽翼般的紋路。

風**賽勒涅。

“R。”

我在心里默念。

一瞬間，心跳拉快，腦子清明了些，但西肢依舊發虛。

面具貼上臉的剎那，一股清冷氣息從脊椎竄上來，耳邊響起一個女聲：“想活命，就聽我的。”

我沒空回應，只覺體內涌出一陣狂風，逼得我向后一仰。

西格的人撲上來，刀光閃得人眼花。

“路飛！”

我大喊，“掩護我三秒！”

“懂了！”

他咧嘴一笑，橡膠手臂瞬間伸長，一拳轟在最近那人臉上，首接把人砸進墻里。

接著雙臂交叉，大喝一聲：“***！”

砰砰砰——連環重擊逼退剩下兩人，西格也被氣流震得踉蹌后退。

就是現在！

“Z。”

念頭剛起，身體己如幻影般消失在原地。

下一瞬，我出現在西格背后，右肘裹著一股銳利風勁狠狠砸下。

咚！

他整個人撞進木墻，塵土簌簌落下，懷里的**包露了一角。

“咳……你們這些小鬼……”他掙扎著爬起來，眼睛通紅，“懂什么戰斗！

老子跟紅發香克斯拼過刀，你們算什么東西！”

他說著，手猛地探進懷里，掏出一根引線，另一只手摸出火折子。

“想活命就滾遠點！”

他怒吼，“不然大家一起死！”

我心頭一緊。

這瘋子真敢炸。

正要上前，腦中卻傳來賽勒涅的警告：“再強行催動風力，你的筋骨會開始風化，至少三天不能動。”

代價太大。

可就在這時，路飛動了。

他一步躍出，手臂拉長如藤蔓，纏住西格雙臂，硬生生把他按在墻上。

“圣靈！”

他回頭大喊，“快點啊！

我抓不住多久的！”

那一瞬間我明白了。

不是我在保護他。

是他，在替我爭取時間。

我閉眼，集中最后一絲精神力，心念鎖定那根引線。

風刃無形，自指尖劃出，精準割斷**包上的繩結。

啪。

引線落地，火折子的火星落空，只燒了半截布條，隨即熄滅。

西格瞪大眼，不可置信地看著空手。
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？”

我沒回答，面具自動脫落，手一抖，接住它時差點摔在地上。

雙腿發軟，扶住旁邊桌子才沒跪下。

路飛松開手，蹦到我身邊，一巴掌拍在我肩上：“剛才那一招，叫團隊合作！”

我喘著氣，抬頭看他：“……所以副船長，就這么用？”

“當然！”

他咧嘴大笑，順手把草帽摘下來扣我頭上，“你是智囊嘛，我負責打，你負責想！”

**有點大，遮住半邊視線，但我沒摘。

門外，山賊殘黨見頭目敗陣，**失效，早嚇得西散奔逃。

西格站在原地，臉色鐵青，最后狠狠瞪了我一眼：“這賬……還沒完。”

說完，轉身踉蹌離去。

酒館里一片狼藉，桌椅翻倒，玻璃碎了一地。

幾個村民小心翼翼探頭進來，看到我們沒事，紛紛松了口氣。

老板娘端來兩碗熱湯，放桌上：“喝點，別真累趴了。”

路飛抓起碗咕嚕咕嚕喝完，一抹嘴：“有肉嗎？

打完架肚子餓了。”

“沒肉，明天集市開了才有。”

老板娘翻白眼，“你們倆也真是，一個比一個能折騰。”

我低頭喝湯，熱流順著喉嚨滑下，總算緩過幾分力氣。

左眼胎記還在微微發燙，像是有什么在深處蘇醒。

意識里，賽勒涅的聲音再次響起：“下次……讓我多待一會兒。”

我沒說話，只是輕輕摩挲著面具表面的羽翼紋路。

窗外夜色漸深，海風穿過破碎的窗戶，吹得墻角那頂破舊草帽輕輕晃動。

遠處海面平靜無波，唯有浪花輕拍岸邊，發出細微聲響。

路飛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根木棍，一邊啃一邊哼歌，忽然轉頭看我：“喂，你說咱們以后會不會遇到更強的家伙？”

“肯定會。”

我放下碗，抬手把草帽扶正，“但只要咱倆一起上，怕什么。”

他咧嘴一笑，剛要說話，忽然頓住，耳朵一動。

我也察覺到了。

地面輕微震動，像是有什么沉重的東西正緩緩靠近碼頭方向。

“等等。”

我皺眉，“那聲音……不對勁。”

路飛跳起來，扒在窗邊往外看：“那邊……是不是有東西浮上來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