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木里的氧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。
賈鳳的指甲早摳進了棺壁的紋路里,指腹的血混著泥土,在木板上洇出暗紅的花。
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,一下比一下急,像擂在燒紅的鐵砧上,震得耳膜發疼。
"救......"她張了張嘴,卻只咳出半口帶血的唾沫。
喉嚨干得像撒了把鹽,每吸一口氣都像在吞燒紅的炭。
頭頂的泥土還在落,簌簌聲里夾著小桃壓抑的抽泣,一下比一下輕,倒像是哭給自己聽的。
柳氏的聲音突然穿透棺木,清晰得讓賈鳳渾身發抖。
那是祭文,她曾跟著夫子學過的雅言,此刻從義母嘴里念出,字字淬毒:"......以至親之軀鎮宅,以無辜之血換運,魂歸幽冥,勿怨勿恨。
"勿怨勿恨?
賈鳳的指甲在棺壁上劃出更深的痕。
三年前的雪突然涌進記憶——她餓暈在街頭,睫毛上結著冰碴,是柳氏披著狐裘蹲下來,溫熱的手摸上她凍僵的臉:"孩子,跟我回家吧。
"那時侯府的門檻比天還高,她以為自己終于有了根,于是學規矩學得膝蓋青腫,抄女誡抄到手指起泡,就為了讓"母親"多看她一眼。
原來都是圈養。
她突然笑了,笑聲撞在棺木上,悶得像敲在鼓里。
眼淚混著血沫滑進嘴角,咸得發苦。
"咔嗒"一聲。
棺蓋被掀開條縫,灰白的天光漏進來,照見小桃哭花的臉。
那丫頭攥著棺沿的手在抖,腕子上還系著她去年送的絲絳,早被泥土染得看不出顏色。
"小姐......"小桃抽噎著,"夫人說您本就不該活著......"賈鳳的喉嚨動了動。
她想喊"小桃你拉我出去",可聲音卡在喉嚨里,只剩氣音。
她望著小桃泛紅的眼尾,那滴淚懸在睫毛上,晃了晃,落進棺材。
涼絲絲的,砸在她手背上。
棺蓋"砰"地合上。
最后一線光被掐滅時,賈鳳聽見自己心里有什么東西碎了。
不是痛,是冷,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冷。
她盯著頭頂那片徹底的黑,耳邊還響著小桃鏟土的聲音,一下比一下實。
這次她沒喊,只是把染血的指甲按進掌心,在心里一字一頓:若天地不容我活,我便破土而出,化作**索命。
墳頭的動靜漸弱。
不知過了多久,賈鳳聽見有人走近。
是老祭司的腳步聲,拖沓里帶著股說不出的沉。
"啪",三炷香插在墳前的聲音。
接著是一串嘰里咕嚕的話,像風吹過老槐樹的枝椏,她一個字都聽不懂,卻莫名覺得脊背發涼。
"血己落土,魂未歸墟......"老祭司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,"變數將生。
""先生留步!
"柳氏的聲音帶著急,"您說的變數是......"回應她的只有漸遠的腳步聲。
賈鳳想象著柳氏站在墳前皺眉的模樣,喉嚨里溢出聲冷笑。
原來連主持獻祭的人都不確定能不能成——真好,她的命,可沒那么好拿。
地底徹底靜了。
賈鳳的意識開始飄。
她覺得自己像塊被曬干的抹布,肺葉貼在一起,每動一下都疼得發顫。
迷迷糊糊間,胸口突然燙起來。
是那塊舊玉佩,跟著她流浪時撿的破玉,此刻燒得像塊炭,隔著衣裳烙得皮膚發紅。
"疼......"她本能地去抓玉佩,指尖剛碰到玉面,就像被雷劈了似的。
血脈里突然響起轟鳴,像有千軍萬馬在狂奔,從心臟沖到頭頂,又順著西肢百骸往下鉆。
她看見無數光斑在眼前飛,聽見山崩地裂的響,可耳朵里實際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聲。
"咔嚓——"頭頂傳來驚雷。
賈鳳猛地睜眼。
她不知道過了多久,只覺得那雷聲像劈開了天地,震得墳頭的土簌簌往下落。
玉佩的光更亮了,幽藍幽藍的,透過衣襟照在棺壁上,投出一片詭異的光。
她突然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里混著另一種節奏,很慢,很沉,像遠古的鼓。
"活......"她張了張嘴,血沫順著嘴角流下來。
可這次不是哀求,是命令。
她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身體里醒了,從骨髓里,從血脈里,從那塊破玉佩里,翻涌著往西肢百骸鉆。
疼嗎?
疼,可這疼比被**的疼痛快多了——這是活著的疼。
墳外的云越壓越低。
賈鳳的指甲還摳在棺壁上,這次她沒感覺到疼。
她聽見雨水打在樹葉上的聲音,很輕,很細,可馬上就要下大了吧?
等雨滲進墳土,棺木會泡脹,會裂開......她望著頭頂的黑暗,突然笑了。
這一次,她不會再等誰來救。
地底的死寂里,賈鳳的手指微微蜷起。
她能聽見血脈里的鼓點越來越急,能感覺到那塊玉佩的光正順著皮膚往身體里鉆。
雨還沒下來,可她知道,等雨水滲進棺木的那一刻——她會爬出去。
小說簡介
小說《被活埋獻祭,我爬出深淵成巫神》是知名作者“喜歡黑石榴的蕭文萊”的作品之一,內容圍繞主角賈鳳玉佩展開。全文精彩片段:晨霧未散時,永安侯府的青瓦上己掛滿了紅綢。穿月白短打的仆從抱著朱漆木盒穿過長廊,盒中繡金紅裙的流蘇掃過青石板,與廊下交頭接耳的婢女們撞了個正著。"聽說今日小姐及笄禮,連正廳的鎏金香爐都搬出來了。"小婢女壓低聲音,"比當年二姑娘出閣還氣派。"銅鏡前,賈鳳的指尖正撫過裙上金線繡的并蒂蓮。紅綢映得她眼尾微潤,那是她流浪十年間,第一次穿得比街頭富戶家的小姐還要光鮮。"小姐,該梳發了。"外間傳來小桃的聲音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