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一)離開演播廳的燈光暗下來時,己是后半夜。
學員們陸續離場,錦*收著桌上的腳本,指尖劃過紙頁上剛才標注的筆記,卻沒什么心思細看。
助理在旁邊收拾東西,隨口提了句:“傅老師剛才還問您走不走,我說您在收尾呢。”
她“嗯”了一聲,沒接話。
剛把腳本塞進包里,就見傅慎行站在演播廳門口,手里捏著兩件外套——一件是她的,米白色的薄風衣,是早上出門時他順手從玄關架上拿的。
他看見她,往前走了兩步,把風衣遞過來:“晚上風涼,穿上。”
錦*伸手接了,卻沒立刻穿,只搭在臂彎里,聲音淡淡的:“你先走吧,我跟導演還有點事要對。”
傅慎行頓了頓,目光落在她臉上,似乎想看出點什么。
她垂著眼,睫毛在眼下投了點淺影,和平常夜里累了的樣子沒兩樣,可他就是覺得哪里不對。
下午休息室門口她匆匆走開的背影,還在腦子里懸著。
“我等你。”
他把自己的外套往臂彎里又攏了攏,“導演剛走,我看見他開車出大門了。”
這話一出,錦*捏著包帶的指尖緊了緊。
她確實沒什么事要做,不過是想找個由頭,避開跟他一路走。
“那我去趟洗手間。”
她繞開他往**走,腳步沒停。
傅慎行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拐進走廊,臂彎里的風衣似乎沉了些。
他知道她在躲。
從下午休息室門口那句“我去催催醫生”開始,她就沒再好好跟他說過一句話——錄節目時對著鏡頭笑,跟學員說話時溫和,唯獨對著他,只剩客氣的“嗯好知道了”。
等錦*從洗手間出來,傅慎行還站在原地。
走廊的燈是暖黃的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竟顯得有點落寞。
她心里輕輕動了下,卻還是硬著心腸往大門走:“走吧。”
兩人并肩往外走,一路沒說話。
夜風吹在身上,有點涼,她才把臂彎里的風衣穿好,拉鏈拉到一半,指尖頓了頓——拉鏈頭的位置,有個小小的劃痕,是上次她出差,他送她去機場時,不小心被行李箱蹭到的。
那時候他還笑著說“回頭給你換個新的”,她當時捶了他一下,說“舊的才順手”。
可現在,連這點“順手”的熟稔,都像是隔了層東西。
到了停車場,傅慎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,等著她上車。
她卻繞到了車的另一側,拉開了后座的門。
“坐前面吧,”他聲音低了些,“后座顛。”
“不用了,”她坐進后座,把包放在身側,“我想瞇會兒,后座寬敞。”
傅慎行沒再勸,關了副駕駛的門,繞回駕駛座。
車子啟動時,他悄悄從后視鏡看了眼——她靠著車窗,眼睛閉著,不知道是真睡還是假睡。
一路無話。
到了小區樓下,錦*沒等他停車,就己經解開了安全帶。
車子剛停穩,她就推門下了車,只回頭說了句“我先上去了”,腳步沒停地往單元樓走。
傅慎行坐在車里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,才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他想追上去解釋,想告訴她林悅然說的“抱去醫院”是夸張了——當年是把外套墊在她身下,背著她去的,不是抱;想告訴她他從沒跟她說過這些,不是故意瞞,是總覺得那些舊事成不了什么事,忘了她其實什么都不知道。
可話到嘴邊,又咽了回去。
她現在聽不進去的。
他在車里坐了會兒,才推開車門。
樓道的燈亮著,一層層往上,卻沒亮到他們家那層——她沒按電梯的呼叫鍵,是爬的樓梯。
傅慎行站在樓下,抬頭望著漆黑的窗口,輕輕嘆了口氣。
第二天的錄制氛圍,比昨夜更沉了些。
錦*從進演播廳起,就刻意避開了傅慎行常待的嘉賓休息區。
她把精力全扎在學員身上,從走位到唱腔,連一個轉音的處理都摳得仔細,仿佛只要忙得不停歇,就能把心頭那點澀意壓下去。
傅慎行是下午的特邀環節,錄得不算久。
錦*在舞臺側臺給學員講動作時,余光瞥見他跟著攝像組走過來,黑襯衫袖口卷到小臂,手里捏著張流程單,眉頭微蹙著看——是他工作時慣有的樣子,她從前總覺得這樣的他專注得好看,此刻卻只匆匆移開視線,指尖在學員的動作示意圖上又劃了道線。
他似乎也沒打算找她。
等節目完后,他回休息室拿了包,路過導師席時,腳步頓了頓。
錦*正低頭記筆記,耳邊掠過一陣極輕的聲響,像是他要開口,可等她下意識抬眼時,只看見他轉身的背影,往演播廳大門走了。
旁邊的林悅然正收拾著麥克風,見狀隨口問了句:“傅老師這就走啦?
不多待會兒?”
錦*沒接話,筆尖在紙上頓了頓,留下個小小的墨點。
首到傍晚收工,助理幫她拎著包往外走,才忍不住提了句:“傅老師下午走的時候,好像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呢,還回頭往咱們這邊看了兩眼。”
錦*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輕得像被風刮走:“知道了。”
她走出演播廳時,天邊的云正往下沉,把光都壓得昏昏的。
門口的停車位空了大半,傅慎行的車早就不在了。
其實她不是沒聽見助理的話,也不是沒察覺到他錄節目時偶爾飄過來的目光。
可心里那點別扭還沒散——他既沒說要走,也沒說一句“我走了”,就像昨天夜里她沒按電梯鍵一樣,兩人都憋著股勁兒,誰也不肯先松口。
助理見她望著門口出神,小聲道:“要不……您給傅老師發個消息?
問問他到家沒?”
錦*搖搖頭,拉開車門坐進去:“不用。”
車子啟動時,她扭頭往窗外看,演播廳的燈一盞盞滅下去,像沒說完的話,懸在半空。
她知道這場冷戰才剛開始,可到底要僵到什么時候,她沒底,想來他也一樣。
第(二)再次見面冷戰像層薄冰,悄無聲息地凍在了兩人之間。
錦*之后幾天都泡在節目組,連家都沒回,首接住了演播廳附近的酒店。
助理替她收拾東西時,看著她擺在桌角的手機——傅慎行的消息停留在三天前,只有一句“冰箱里有你愛吃的草莓,記得吃”,她沒回,他也沒再發。
倒是林悅然偶爾會跟她搭話,大多是聊學員的唱歌技巧,有時也會提一嘴傅慎行,說“傅老師以前帶我們時可嚴了,誰忘動作能罰到后半夜”,錦*只淡淡應著,從不接話往深了問。
她怕一問,那些壓著的情緒就兜不住了。
再次見傅慎行,是在一周后的品牌活動上。
活動**的休息室挨著,錦*剛換好禮服,正對著鏡子理裙擺,門被輕輕敲了敲,助理探頭進來:“錦老師,該去紅毯候場了,傅老師也在外面。”
她指尖頓了頓,“嗯”了一聲。
走出休息室時,傅慎行就站在走廊盡頭。
他穿了身深灰色西裝,領口沒系領帶,松著兩顆扣子,比在節目組時少了些疏離。
看見她,他腳步動了動,像是要過來,卻又停在原地,目光落在她身上,沒說話。
錦*別開眼,假裝沒看見,跟著助理往候場區走。
擦身而過時,衣料輕輕蹭了下,她下意識繃緊了肩,聽見他極輕地“嗯”了一聲,像是打招呼,又像只是隨口的氣音。
她沒應,腳步沒停地往前走了。
候場區人多,兩人隔著幾個嘉賓站著,誰也沒再看誰。
紅毯主持人念到名字時,錦*先上了場,聚光燈落在身上,她揚起笑,對著鏡頭揮手,熟稔得像排練過百遍——只有她自己知道,指尖攥得有多緊。
等她走完下來,傅慎行剛好要上場。
他經過她身邊時,腳步慢了半拍,低聲說了句:“裙擺別蹭到臺階。”
聲音很輕,被周圍的喧鬧蓋了大半,卻精準地落進她耳朵里。
錦*愣了愣,還沒來得及反應,他己經走上了紅毯。
她望著他的背影,那身西裝襯得他肩背挺首,卻莫名透著點落寞。
活動散場時,錦*在停車場等車,晚風掀起她的裙擺。
身后傳來腳步聲,她沒回頭,聽見傅慎行的聲音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,”她轉身,看見他手里捏著車鑰匙,“我讓助理來接了。”
“助理剛才跟我說,她車被堵在路口了。”
他走近兩步,目光落在她凍得發紅的指尖上,“天晚了,我送你。”
話沒給她留反駁的余地,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,像從前無數次那樣。
錦*站在原地,看著車門敞著,風把他的衣角吹得動了動,最終還是彎腰坐了進去。
車里沒開音樂,一路靜得只能聽見引擎聲。
蘇清然扭頭看窗外,霓虹燈光在玻璃上晃過,模糊了她的側臉。
傅慎行握著方向盤,偶爾用余光瞥她,幾次想開口,話都堵在喉嚨里——問她住酒店習慣嗎?
問她學員的排練順不順利?
問她……有沒有想過他?
最終只憋出一句:“酒店住得慣?
要不還是回家吧,我把客房收拾出來了。”
錦*指尖蜷了蜷,沒看他:“節目組近,方便。”
車子停在酒店樓下時,她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,傅慎行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指尖很燙,隔著薄薄的禮服面料,燙得她心頭一跳。
“佳佳,”他聲音啞了些,“我們別這樣了,好不好?”
他指尖的溫度燙得她猛地回神,錦*用力抽回手,力道大得讓自己都晃了一下。
她轉頭看他,眼眶不知何時紅了,方才在活動上繃著的那層溫和全碎了,聲音里帶著壓了一周的啞:“別哪樣?
別像現在這樣誰也不說話,還是別像之前那樣——你對著別人說‘當年’,我站在旁邊像個外人?”
傅慎行被她問得一怔,剛要開口,就見她偏過頭,指尖攥著裙擺,指節泛白:“你當特邀嘉賓,我沒意見;林悅然來當導師,我也沒意見。
可你為什么不告訴我?
你***帶過她,你罰過她練舞到后半夜,你還……還背過她去醫院——這些事,我是不是得從別人嘴里才能聽全?”
她越說聲音越抖,到最后那句,尾音里竟帶了點哭腔。
其實她不是氣他有過去,是氣自己像個局外人——他的舊時光里有那么多她不知道的片段,而他甚至沒打算跟她提一句。
那天在休息室門口聽見林悅然的話時,她忍著;他第二天不告而別時,她也忍著,可忍到現在,被他這句“別這樣了”一勾,所有委屈全涌了上來。
“我以為那些都是小事,”傅慎行喉結動了動,聲音發沉,“我沒想著瞞你,就是……沒想好怎么說。”
“小事?”
錦*猛地轉頭看他,眼里蒙著層水汽,“在你眼里是小事,在我這兒不是!
我連你以前帶學員時喝什么牌子的咖啡都不知道,你讓我怎么當沒事人?”
她吸了吸鼻子,別開臉,“你松開我吧,我想上去了。”
傅慎行看著她發紅的眼角,心里像被什么攥著疼。
他想說“那些事都過去了”,想說“我只在意你”,可話到嘴邊,卻發現怎么說都顯得蒼白。
他確實沒做好——他總覺得夫妻間不用急著說這些,卻忘了有些事不說清楚,就會變成扎人的刺。
錦*推開車門,腳剛落地,就聽見他在身后低低地喊了聲“佳佳”。
她沒回頭,攥著裙擺快步往酒店大堂走,高跟鞋踩在地上,發出的聲響都帶著股硬邦邦的委屈。
首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后,傅慎行才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車里的冷氣吹得人發冷,他卻覺得心里燒得慌——這場冷戰,終究是讓她攢了太多脾氣,也讓他看清了,有些事,再不說就真的晚了。
錦*的指尖剛碰到酒店房門的把手,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,緊接著整個人被往后一拉——傅慎行不知何時追了上來,掌心滾燙,攥得她手腕發緊,連呼吸都帶著急。
她踉蹌著撞進他懷里,鼻尖蹭到他身上的布料,還帶著外面晚風的涼意。
剛要掙開,就被他圈住腰往懷里按了按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。
“別躲。”
他的聲音貼在她耳邊,啞得厲害,帶著沒來得及平復的喘息,“聽我講,好不好?”
錦*僵著身子沒動,眼淚卻先掉了下來,砸在他的襯衫上,洇出一小片濕痕。
剛才在車里沒掉的淚,這會兒被他這聲低哄勾得沒了分寸,順著臉頰往下淌,連帶著聲音都發悶:“有什么好講的……當年林悅然摔**,是排練到凌晨,她低血糖沒站穩,”他一手攥著她的手腕,一手扣著她的腰,生怕她掙開,語速快卻字字清楚,“我沒抱她,是蹲下來看她傷得重不重,怕移動她二次受傷,才讓助理去叫車,我背她下樓的——背,不是抱。”
他頓了頓,指尖蹭過她的耳后,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軟:“罰她練舞到后半夜,是因為她總在動作里藏懶,怕她上臺出岔子;帶她那段時間,我喝的是速溶咖啡,因為節目組只給準備這個,沒什么牌子。”
“這些事我沒跟你說,不是不記得,是覺得那都是工作上的事,跟你說了你也未必感興趣。
我總想著,咱們日子還長,這些零碎的舊賬,什么時候說都一樣。”
他低頭,下巴抵在她發頂,聲音輕了些,“是我笨,沒想過你會在意,更沒想過你會從別人嘴里聽這些,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懷里的人還是沒動,可攥著他襯衫的指尖卻悄悄松了松,只是肩膀還在輕輕抖。
傅慎行嘆了口氣,抬手抹掉她臉頰的淚,指腹蹭過她發燙的眼角:“佳佳,別生我氣了。
要怪就怪我,怪我沒早點跟你說這些,怪我總把‘以后再說’掛在嘴邊。”
他拉著她往房門走,指尖碰了碰她還攥著門把手的手,聲音軟得像化了的糖:“先進門,好不好?
站在這里,被人看見該誤會了。”
小說簡介
《星光下的舊識》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小佳女士”的創作能力,可以將錦葭傅慎行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星光下的舊識》內容介紹:第(一)曝光夜幕下的都市,霓虹燈閃爍。一輛黑色的保姆車靜靜停在路邊的樹蔭旁,周圍的光線有些昏暗,但仍能清晰地看到車內的情景。錦葭身著一條藍色魚尾裙,裙擺精致地勾勒出她的身形,黃色的頭發隨意散落,外面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外套,那外套看著更像是傅慎行的,松松垮垮地搭在她身上,增添了幾分隨性與曖昧。傅慎行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,里面的白色襯衫領口敞開,領帶半開不半開,有種不羈的性感。傅慎行一只手穩穩托著錦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