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門鈴被按得急促刺耳。
林悅打開門,昨天那兩個男人又站在門口,高個子手里還拎著一桶紅漆。
“陳**,錢準備好了嗎?”
高個子男人咧嘴一笑,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。
林悅抱緊懷里的公文包(里面裝著陳志遠的遺物),聲音發顫卻強裝鎮定:“我說過,我不知道什么五十萬。
志遠從沒提過這筆債。”
“不知道?”
矮個子男人突然將紅漆桶踹翻,鮮紅的液體順著臺階流下來,像一條血河,“今天要是拿不出錢,這桶漆就潑你屋里!”
小雨被聲音驚醒,從臥室沖出來,手里還抱著布偶兔子:“不許欺負媽媽!”
“小雨回去!”
林悅慌忙擋住女兒,卻見矮個子男人突然伸手去抓小雨。
“住手!!”
一聲怒喝從樓下傳來。
林悅轉頭,看見陸沉正快步上樓,身后還跟著兩個穿制服的**。
“他們涉嫌威脅和非法入侵,帶走。”
陸沉對**點頭示意,眼神冷得像冰。
兩個男人被押走時,高個子突然轉頭對林悅吼:“別以為有**護著你!
這錢你躲不掉!”
門“砰”地關上,屋里陷入死寂。
林悅腿一軟,差點跪下,陸沉及時扶住她。
“你……怎么來了?”
她聲音沙啞,額角全是冷汗。
“跟蹤那兩個人找到的。”
陸沉松開手,從口袋里掏出一疊文件,“另外,我查了志遠的財務記錄,這筆債確實蹊蹺。”
他翻開文件,指著其中一頁:“看,匯款方是一家空殼公司,注冊地址是假的。
志遠可能是被設計了。”
林悅的指尖發涼。
她想起昨天那張奢侈品**,收件人“林薇”……和這筆債會有關嗎?
下午,林悅被迫向學校請假處理債務。
班主任卻打電話來說小雨又和人打架——這次是因為同學畫了張“克夫女”的漫畫貼在教室墻上。
“林悅,孩子心理可能出問題了,你最好帶她看看醫生。”
班主任的語氣帶著責備。
林悅掛斷電話,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。
她抓起鑰匙沖出門,卻在樓下撞見抱著文件的蘇晴。
“你去哪?”
蘇晴一把拽住她,“我剛從學校來,小雨的事我知道了!”
“我得去接她……”林悅哽咽,“她才8歲,為什么要承受這些?”
蘇晴突然把文件塞進她懷里:“接孩子的事我來!
你回家看這個——我查了點東西,可能和志遠的死有關。”
林悅愣住。
蘇晴是她的中學閨蜜,婚后聯系少了,但每次出事,蘇晴總是第一個出現。
“你……別廢話!”
蘇晴推她上樓,“我開車去接小雨,你整理情緒,晚上咱們細聊。”
回到家,林悅打開蘇晴的文件。
第一頁是張銀行流水單,顯示陳志遠生前最后一周,有一筆二十萬的匯款,收款方是“林薇”。
“林薇……”林悅念著這個名字,突然想起昨天快遞盒里的**——那個品牌的女包,價格正好是二十萬。
她翻到文件第二頁,是一張模糊的照片:陳志遠和林薇在酒店大堂擁抱,日期是車禍前三天。
“他們……”林悅的手指發抖。
照片角落有個水印,顯示來自某****社。
門鈴突然響了。
林悅收起文件,打開門,卻見一個快遞員站在門口,手里捧著個絲絨盒子。
“林悅女士嗎?
匿名快遞,請簽收。”
她疑惑地拆開盒子,里面是一條鉆石項鏈,吊墜是朵鳶尾花——陳志遠求婚時送的就是鳶尾花項鏈。
盒底有張卡片,上面寫著:“別怕,我在。”
字跡剛勁有力,卻沒留名字。
“誰送的?”
林悅對著快遞員追問。
“不知道,對方要求匿名。”
快遞員搖頭,“但派件前有個男人打電話來,說‘務必今天送到’。”
林悅握緊項鏈,突然想起陸沉昨天扶她時,袖口露出的手表——和卡片上的字跡有點像。
傍晚,蘇晴帶著小雨回來了。
小雨額頭貼著紗布,卻倔強地不肯說話。
“醫生說她有應激反應,建議暫時休學。”
蘇晴嘆了口氣,把藥袋放在桌上,“還有,我查了下‘林薇’——”她壓低聲音:“本市有名的‘交際花’,專門和己婚男人來往。
志遠可能……不可能!”
林悅猛地站起來,“志遠不是那種人!”
蘇晴抓住她的手:“悅悅,你清醒點!
他要是清白,怎么會欠五十萬?
又怎么會和林薇……那筆債是假的!”
林悅抓起陸沉的文件,“陸沉查了,是空殼公司!”
蘇晴愣住:“陸沉?
誰?”
“昨天救我的人,志遠的合作伙伴。”
林悅突然意識到什么,“你認識他?”
蘇晴的表情突然變得古怪:“他……我哥以前和他打過交道。
說是個……挺復雜的人。”
話音未落,手機響了。
是醫院打來的:“林女士,您母親突發心梗,需要立即手術!”
林悅的手機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她抓起鑰匙往外沖,卻見陸沉的車正停在樓下。
“上車!
我送你去!”
陸沉搖下車窗,眼神急切。
林悅沒猶豫,抱著小雨上了車。
后視鏡里,蘇晴站在樓道口,手里還攥著沒說完的“林薇”資料。
醫院里,林母被推進手術室。
林悅簽完字,癱坐在走廊長椅上。
小雨蜷在她懷里,小聲問:“外婆會死嗎?”
“不會。”
林悅親了親女兒的額頭,“外婆還要看你長大呢。”
陸沉站在幾步外,手里拿著杯熱水。
他猶豫了下,走過來:“需要我聯系專家嗎?
我認識心外科的主任。”
林悅抬頭看他。
這個男人從出現開始就在幫她,可她對他一無所知。
“為什么幫我?”
她突然問。
陸沉的手指緊了緊杯身:“志遠曾救過我的命。
他說……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小雨。”
林悅的眼淚又涌出來。
她想起陳志遠車禍前夜,她因為他加班晚歸而發脾氣,他抱著她說:“悅悅,等我忙完這陣,咱們帶小雨去迪士尼。”
可他再也沒回來。
“手術費……”林悅突然想起債務,“要很多錢吧?”
陸沉從口袋里掏出一張***:“先用這張,密碼是你的生日。”
“不行!
我不能……不是白給。”
陸沉打斷她,“等志遠的案子查清,你連本帶利還我。”
林悅看著他堅定的眼神,突然笑了——這是她喪偶后第一次笑,雖然帶著淚。
“好。”
她接過卡,“謝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