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300毫升、400毫升、600毫升……只要蘇念薇身體不舒服，只要她“氣色不好”，顧北琛就會讓司機把我從任何地方接過來，按在抽血椅上。

不止是血。

去年，蘇念薇查出來白血病早期，需要骨髓配型。顧北琛讓顧家上下所有人都去做了配型，沒有一個成功的。

最后，他想起了我。

配型成功的那天，他難得地對我笑了笑，說：“算你還有點用。”

我躺在采集床上，血液通過分離機循環了四個多小時，抽走了我大量的造血干細胞。我虛弱得三個月下不了床，頭發大把大把地掉。

而他，一次都沒來看過我。

因為蘇念薇的排異反應很嚴重，他日夜守在她的病房里，寸步不離。

“沈念，這三年，我對你不錯。”三天前，顧北琛終于開口，聲音里帶著些許不耐煩的施舍，“吃穿用度，哪一樣虧待你了？現在念薇身體好了，需要名分。你占著這個位置三年，夠了。”

我看著茶幾上的離婚協議，財產分割那一欄，寫著：鑒于女方自愿放棄，男方無需支付任何費用。

真可笑。

三年，我為他挨了那么多針，流了那么多血，連骨髓都抽走了，換來的是一句“自愿放棄”。

“我不簽呢？”我聽見自己問。

顧北琛的眼神終于看了過來，冷冷的，像淬了冰：“沈念，別給臉不要臉。念薇需要這個顧**的身份來養身體，你一個孤女，拿著錢也沒處花。懂事點，別讓我難做。”

別讓我難做。

原來我的尊嚴，我的血肉，我的命，在他眼里，就只是“別讓他難做”的障礙。

我把手伸進口袋，里面是一張今天早上才拿到的確診單。

擴張型心肌病，終末期。

通俗點說，我的心臟正在衰竭，如果不盡快移植，活不過三個月。

大概是這些年被抽血抽的，加上骨髓采集后身體免疫力**，病毒攻擊了心臟。

可笑的是，我這顆心，曾經滿滿當當地裝著他。

我笑了笑，走上前，拿起筆，在那份離婚協議上簽了字。

顧北琛似乎有些意外我的爽快，眉頭微挑。

我把離婚協議推到他面前，看著他，很認真地問：“顧北琛，這三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