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是從無邊無際的墜落感里掙扎著浮出來的。
沒有實感,只有呼嘯的風撕裂耳膜,還有視野里急速旋轉、越來越近的冰冷地面。
背叛者最后那猙獰而快意的臉,定格在他逐漸渙散的瞳孔中。
林梟,這個名字曾讓整個商界顫栗的名字,最終的下場,是被他最信任的臂膀,從他自己建立的、高達三百二十七米的燼梟集團頂樓,親手推下。
眾叛親離。
****是個精準又諷刺的注腳。
他以為在觸地那一瞬會有的劇痛并沒有傳來,或者說,被一種更龐大、更蠻橫的力量攪碎了。
無數畫面在他失去焦點的眼前爆炸又湮滅——那個因為他惡意做空、公司破產而從天臺一躍而下的對手;那個被他利用完所有價值、扣上泄露機密罪名無情拋棄的初戀;那個替他頂罪入獄、卻在獄中被“意外”折磨致死的唯一兄弟張承;還有……蘇晚晴,那個被他間接害得家破人亡,在他最狼藉不堪時遞給他一杯溫水,眼神復雜卻始終存著一絲他當年不屑一顧的善意的女人……悔嗎?
臨死前的萬分之一秒,他發現自己連問這個問題的資格都沒有。
……一股濃烈的、熟悉的油煙味蠻橫地鉆入鼻腔,伴隨著鍋鏟刮擦鐵鍋的刺耳聲響。
林梟,不,此刻占據他思維的是屬于“林燼”的,二十二歲的,渾渾噩噩的年輕意識,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視線有幾秒的模糊,隨即清晰。
低矮的、泛黃的天花板,老舊的吊扇慢悠悠地轉著,扇葉上積著灰。
身下是硬板床,鋪著洗得發白、卻干凈整潔的藍格子床單。
這不是他那個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、裝修極盡奢華的頂層公寓。
這是……二十多年前,他大學畢業剛工作時,和母親租住的那個老破小**樓?
他僵硬地轉動脖頸。
房間狹**仄,墻壁上貼著過時的明星海報,書桌上堆著雜亂的教材和簡歷。
窗戶開著,外面是嘈雜的市井聲,小販的叫賣,自行車的鈴響,還有隔壁夫妻的爭吵。
一切都真實得可怕。
幻覺?
死前的走馬燈?
他抬起自己的手。
年輕,骨節分明,帶著這個年紀該有的活力,卻沒有常年握著雪茄和鋼筆留下的薄繭,更沒有沾染那些看不見的骯臟血腥。
“小燼?
醒了嗎?
媽給你熬了骨頭湯,晚上喝正好補補!”
廚房里傳來母親熟悉的聲音,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和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這個聲音……在他發跡后,母親住進豪宅,有無數傭人伺候,他卻越來越忙,連陪她吃頓飯的時間都擠不出來,首到她因病去世,他還***進行一場至關重要的并購談判。
喉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哽得生疼。
他撐著身體坐起來,動作有些遲緩,大腦還在處理這匪夷所思的信息流。
重生?
這種只存在于三流小說里的橋段?
“林燼!
林燼!
死了沒?
沒死趕緊下來,三缺一,就等你了!”
樓下,傳來粗獷又熟悉的喊聲,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與不耐煩。
是張承。
那個被他害得家破人亡,最后慘死獄中的兄弟張承。
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驟然收縮,帶來一陣尖銳的窒息感。
他幾乎是踉蹌著撲到窗邊,一把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老式窗戶,探出頭去。
樓下,斑駁的樹影下,站著三個勾肩搭背的年輕人。
為首的那個,穿著洗得發白的籃球背心,露出精壯的胳膊,手里轉著個籃球,正仰著頭,臉上是燦爛又帶著點痞氣的笑容,不是張承是誰?
活的張承。
會呼吸,會笑,會罵他“磨蹭個屁”的張承。
前世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腦海——張承替他頂罪時,眼神里的不敢置信和最終認命般的絕望;母親去世時,他在靈堂前枯坐一夜的背影;還有最后,他在獄中傳來的死訊……“喂!
發什么呆啊!
快點!”
張承在下面催促,用力揮著手。
林燼張了張嘴,想應一聲,卻發現喉嚨干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只能用力地,幾乎是貪婪地看著樓下那個鮮活的身影,仿佛要將這一刻刻進靈魂里。
就在這時,窗外的小路盡頭,一道纖細的身影抱著幾本書,安靜地走過。
白色的連衣裙,素凈的臉龐,馬尾辮隨著步伐輕輕晃動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,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蘇晚晴。
那個在他人生最低谷時給予他微弱善意,卻被他后來為了利益,無情利用、徹底摧毀了她家庭和人生的蘇晚晴。
她此刻,應該還不認識他,或者,僅僅知道他是同住這片區域、不太起眼的鄰居。
她似乎感受到了窗口灼熱的視線,微微側頭,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樓上那個探出半個身子、表情古怪的年輕男人。
她的眼神清澈,帶著一絲屬于這個年紀的、未經世事的寧靜,還有一點點被陌生人注視的疑惑。
只是一瞥,她便收回目光,繼續抱著書,安靜地走遠了,像一陣吹過巷口的、溫柔的風。
林燼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,僵在窗口。
母親在廚房忙碌的聲響,張承在樓下不耐煩的催促,窗外市井的喧囂,蘇晚晴剛剛走過留下的淡淡視覺殘影……所有的一切,交織成一張巨大而真實的網,將他牢牢縛在原地。
不是夢。
他真的回來了。
回到了悲劇尚未發生,一切還來得及挽回的起點。
二十二歲。
他的名字還叫林燼。
母親還在。
兄弟還在。
那個他虧欠一生的女人,還未曾被他拖入深淵。
巨大的沖擊過后,是一種近乎痙攣的顫抖從指尖開始蔓延,瞬間席卷全身。
他扶著窗框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。
前世站在財富和權力頂端,卻冰冷徹骨的孤獨;眾叛親離時,那噬心蝕骨的悔恨;還有臨死前,看到的那些怨恨或失望的臉……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轟然爆發,又被他死死壓在胸腔里,化作眼底一片洶涌的暗潮。
他緩緩首起身,關上了窗戶,隔絕了樓下張承還在叫嚷的聲音。
狹小的房間里,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,以及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的聲響。
他看著鏡子里那個年輕、英俊,卻帶著一絲這個年紀不該有的茫然和頹廢的臉孔。
“林燼……”他對著鏡子,無聲地念出這個名字。
然后,他抬起手,用力抹了一把臉,再放下時,那雙原本屬于二十二歲林燼的、略帶迷茫的眼睛里,所有的混亂和脆弱己被強行壓下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歷經地獄淬煉后、冰冷而堅硬的沉靜,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里面翻涌著滔天的悔恨,更燃燒著近乎偏執的決心。
這一世,他不再是那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、最終眾叛親離的林梟。
他是林燼。
他要走一條截然不同的路。
那些曾經失去的,他要牢牢守住;那些曾經被他推入深淵的,他要親手將他們托舉回陽光之下。
不惜一切代價。
他握緊了拳頭,骨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輕微的脆響,在寂靜的房間里,清晰可聞。
贖罪,才剛剛開始。
小說簡介
《重生之梟雄贖罪》內容精彩,“青春晚風行舟”寫作功底很厲害,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,林燼張承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,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重生之梟雄贖罪》內容概括:意識是從無邊無際的墜落感里掙扎著浮出來的。沒有實感,只有呼嘯的風撕裂耳膜,還有視野里急速旋轉、越來越近的冰冷地面。背叛者最后那猙獰而快意的臉,定格在他逐漸渙散的瞳孔中。林梟,這個名字曾讓整個商界顫栗的名字,最終的下場,是被他最信任的臂膀,從他自己建立的、高達三百二十七米的燼梟集團頂樓,親手推下。眾叛親離。真他媽的是個精準又諷刺的注腳。他以為在觸地那一瞬會有的劇痛并沒有傳來,或者說,被一種更龐大、更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