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掀翻了我桌上的藥碗。
褐色藥汁濺了我一身。
這還不算完，她的目光落在了我枕邊的舊木盒上。
那是我的鄉下養母，臨終前留給我的遺物。
一支劣質木簪。
“什么破爛玩意也敢帶進侯府？晦氣！”
于是，木簪斷成了兩截。
“你這輩子，就只配用這些低賤的東西！淵哥哥是我的，侯府也是我的，你別癡心妄想！”
我依舊沒有爆發，耐心等待著。
直到腳步聲，從一墻之隔的院外由遠及近。
他快路過了！
我突然跪倒在程清音面前，顫抖著護住木簪，順勢扯開舊傷，凄愴落淚。
“妹妹說得對！”
“我是鄉下來的野丫頭，粗鄙低賤，配不上侯府的錦衣玉食，更不敢肖想妹妹的任何東西！”
我絕望哭喊著，聲音越來越大。
“可這是阿娘留給我的遺物啊！”
“妹妹打我罵我，我都受著，因為你是侯府嬌養的千金。可你為什么……”
“為什么要斷了我最后一點念想！”
程清音被我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。
“你瘋了？瞎嚷嚷什么！”
“不過是根破簪子而已，眼皮子淺。”
院門被人踹開，謝辭淵大步踏入，面色不虞。
程清音瞬間慌了神。
她臉色煞白，結結巴巴地迎上去：“淵，淵哥哥……你聽我解釋，是她先……”
她試圖伸手去拉謝辭淵的袖子，想用青梅竹馬之情撒嬌蒙混過關。
謝辭淵卻側身避開，眸中隱怒。
“程二小姐，謝某向來只認軍紀王法。”
“輕賤自家姐妹，還踐踏她至親遺物，這就是侯府教你的規矩？”
程清音憋出了淚，半句也反駁不出來。
我蜷縮在地上，滿手是血，護著半截斷木簪，怯生生的看過去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嘆了口氣，慢慢俯身伸手來扶我。
我自然不能在程清音面前同他牽手。
只能遲疑著握住他的衣袍，像極了驚弓之鳥。
我仰起滿是淚痕的臉，向他哀求。
“將軍，你別錯怪妹妹……”
“是我笨手笨腳，惹妹妹生氣了。只要妹妹能開心，斷了就斷了吧。”
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，我沾著血污的指尖，順著他的衣袖滑下。
輕輕劃過他寬厚粗糙的掌心。
留下黏膩的觸感。
謝辭淵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他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