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蓋里。周圍的聲音越來越遠，世界變得安靜，只剩下心臟一下一下沉悶地跳動，像敲在生銹的鐵桶上。

保山這座城市，他來了兩年，熟悉寫字樓的燈光，熟悉外***的界面，熟悉凌晨空無一人的街道，卻從來沒有真正屬于過這里。

今天，他被工作拋棄，被感情拋棄，被自己一直堅持的人生邏輯拋棄。

他一無所有了。

不知蹲了多久，天色徹底暗下來。陳嶼慢慢站起來，拖著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——他上午就接到了口頭通知，只是沒想到結局來得這么快、這么狠。

他沒有回以前的出租屋，也沒有聯系任何朋友。

鬼使神差，他朝著青華海的方向走。

青華海的傍晚總是很美。湖面寬闊，遠山層疊，云層被落日染出淡淡的金邊，本地人三三兩兩散步、遛狗、釣魚、跳廣場舞，方言此起彼伏，輕松又自在。

“小娃，慢跌跑！”
“今晚吃**克？”
“這陣風舒服，涼快得很。”

陳嶼站在觀景臺邊緣，望著遠處模糊的山影。風拂過他的頭發，帶著水汽，微涼，柔軟。

可他的心，是一間上了鎖的黑屋子。
風再溫柔，也吹不進去。

他在青華海坐到手機自動關機，直到四周徹底暗下來，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。他才拖著行李箱，轉身走進導航里提前找好的老巷子——杏花巷。

巷子不寬，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濕，泛著微光。兩旁是老式居民樓，墻皮有些斑駁，屋檐下掛著舊燈籠，門口擺著盆栽，空氣中飄著晚飯的香氣：**的咸香、米線的鮮香、**的炭香。

這是保山最普通、最煙火、最溫柔的老巷。

也是陳嶼此刻，唯一敢容身的地方。

他租的房子在三樓，一室一廳，不大，舊，但干凈。房東是本地阿姨，說話溫溫柔柔：“小伙子，巷子里安全得很，早上出門拐個彎就是早市，吃稀豆粉、米線都方便得很。”

陳嶼點點頭，說了聲謝謝，聲音干澀得發不出調。

房東走后，他反手關上門，“咔嗒”一聲。

像一把鎖，徹底鎖死了他的世界。

第二章 杏花巷，一盞燈都不想開

屋子很小，陳設簡單。一張床，一張舊沙發，一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