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表情有點不自然。
“什么學(xué)費？”
“四年前，我考上A大，學(xué)費八千塊。你說先挪給弟弟買車，明年再交。”
***臉微微漲紅。
“第二年，你說弟弟要交女朋友，再等等。”
“第三年，你說弟弟要買房。”
“**年，你說弟弟要結(jié)婚了。”
林晚的聲音很平，像在念一份清單。
**站起來，把手里濕淋淋的青菜往盆里一扔。
“你這孩子，提那些陳年舊事干嘛？你現(xiàn)在不是好好的嗎？”
“我不好。”
林晚看著她。
“我四年大學(xué)沒讀完，現(xiàn)在在工廠打工，一個月三千塊。”
***臉色變了變，然后堆起笑。
“那不是暫時的嗎？你年輕，以后機會多的是。你弟剛穩(wěn)定下來，你這個當(dāng)姐姐的，多擔(dān)待點……”
“我不擔(dān)待了。”
***笑僵在臉上。
林晚轉(zhuǎn)身，走到門口，拎起箱子。
**追上來，一把拉住她的胳膊。
“你干什么去？”
林晚回過頭，看著**。
看著**那雙渾濁的眼睛，看著**臉上那層薄薄的汗，看著**抓住她胳膊的那只手——那手上還有擇菜沾上的泥。
“我去讀大學(xué)。”
“什么大學(xué)？都開學(xué)一個月了！”
“那是四年后的事。現(xiàn)在才剛開學(xué)。”
**愣住了，臉上的肉抖了抖。
“你……你瘋了？那錢是給你弟買車的！他都訂好了，定金都交了！你現(xiàn)在走，車怎么辦？”
林晚看著**。
看著**那張因為著急而扭曲的臉。
她突然笑了。
“媽，”她說，“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里，有沒有一句是問我‘你去學(xué)校住得慣嗎’？”
**張了張嘴。
“有沒有一句是問我‘錢夠不夠花’？”
***眼神開始閃躲。
“有沒有一句是問我‘這些年過得好不好’？”
沉默。
林晚點點頭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掙開***手。
***聲音尖起來：“林晚！你走了就別回來！”
她弟從屋里沖出來。
“姐，你走了誰做飯？”
林晚看著他。
二十一歲的弟弟，高高大大，白白凈凈，穿著一件新買的T恤，腳上踩著一雙新球鞋。他那輛新買的二手車就停在樓下，他每天開著它出去和朋友玩。
上輩子她死的時候，他孩子剛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