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，市中心頂樓的旋轉餐廳。

玻璃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，餐廳內流淌著優雅的鋼琴曲。

我穿著租來的、明顯不合身的小禮裙，手腳似乎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，眼神卻不受控制地瞟向菜單右側昂貴的價格數字。

對面，顧夜宸西裝革履，坐姿挺拔，一絲不茍。

他比照片上更冷峻，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，看我的眼神沒有任何溫度，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。”

彥小姐，我的情況，Annie 應該跟你說了。

“他開口，聲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，卻也帶著金屬般的冷硬，”我需要一段婚姻，為期一年，應付家族。

一年后，和平離婚，你會得到一百萬補償。

“他推過來一份文件。”

這是婚前協議，里面明確了雙方的**和義務。

包括但不限于：在必要場合扮演恩愛夫妻，不得干涉彼此私生活，絕對保密。

違反任何條款，違約金……“他頓了頓，看向我，”你恐怕承擔不起。

“我拿起協議，手指微微”顫抖“著，翻得飛快——像一個根本看不懂法律條文，只關心數字的人。”

一……一百萬？

“我抬起頭，努力讓眼睛里閃爍出貪婪又難以置信的光芒，聲音因”激動“而發顫，”真的嗎？

顧先生，您……您放心！

我演技很好的！

我一定演好顧**！

“我拿起筆，幾乎看都不看就要簽字。”

等一下。

“顧夜宸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，”彥小姐不仔細看看？

比如，第七條第西款，關于情感忠誠度的免責**？

“我心中冷笑。

果然在試探。

那條款寫得極其隱晦，但以我的專業知識，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在為婚內**做法律上的免責鋪墊。

標準的”渣男“條款。

但我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”懂事“。”

不用看不用看！

顧先生您這樣的人，外面有**知己很正常的！

我懂事的，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！

“我成功地讓自己看起來又蠢又貪，完美符合他對”拜金無腦女“的所有預期。

他眼中最后一絲審視似乎也淡去了，只剩下徹底的淡漠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。”

很好。

“他頷首。

我迫不及待地在協議上簽下名字，筆跡刻意寫得有些浮夸。

服務員開始上菜。

我故意笨手笨腳地碰掉了餐巾，俯身去撿時，手肘”不經意“地碰倒了手邊的紅酒杯。

殷紅的酒液精準地潑灑在顧夜宸放在桌角的手機上。”

啊！

對不起！

對不起顧先生！

“我手忙腳亂地抓起餐巾就去擦，手指在濕漉漉的屏幕上”慌亂“地劃過。

屏幕瞬間亮起，恰好顯示出一條剛剛彈出的郵件預覽摘要——”……本輪融資對賭協議關鍵條款己發您私人郵箱，請務必在今晚 12 點前……“我只是瞥了一眼，仿佛嚇壞了，趕緊把手機遞還給他，語無倫次：”對不起對不起！

我太不小心了！

它好像亮了……我沒看到什么融資對賭……“”融資對賭“西個字脫口而出的瞬間，我立刻捂住嘴，眼睛瞪得更大，一副”我說了不該說的“驚慌模樣。

整個餐廳的空氣仿佛驟然凝固。

鋼琴曲似乎還在流淌，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，對面那道冰冷的視線驟然變得銳利無比，像手術刀一樣釘在我臉上。

剛才那個蠢笨不堪的拜金女，不可能認得懂那條郵件摘要，更不可能瞬間精準地說出”融資對賭“這種專業術語。

我僵在原地，維持著捂住嘴的姿勢，眼神驚慌又無辜，心里卻冷靜地讀著秒。

一秒，兩秒。

顧夜宸緩緩抽出一張紙巾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機上的酒液，然后，他慢慢抬起頭。

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，所有的淡漠和厭惡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審視和探究。

他身體微微前傾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：”彥小姐。

“”你，究竟是誰？
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