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中還殘留著會議室里廉價速溶咖啡的氣息,墻角那臺老舊的投影儀兀自轟鳴著。
韓笑半躺在轉椅上,腳丫子悠哉地擱在桌面一堆文件上,手里還拿著慕容琪剛丟過來的資料。
“你確定這個‘錢子辰’不是局長用來**的假名?”
他嘴角一翹,無意間把桌上的三份心理報告壓成了一團。
慕容琪抬頭,修長的手指輕點平板,“他確實不走尋常路,但是真人己確認,你又不是新來的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,眼神比報告上的波動曲線還穩。
艾倫在電腦前哼著他最愛的老朋克,忽然拔掉耳機,帶著英式高傲假笑:“哇哦,‘爆炸藝術家’快給咱們上演一段外交危**蕾舞了!
誰給他調配的**,是采購部還是隔壁***?”
門“砰”地一聲被推開,洛奇一身“高級搬運工”打扮,懷里夾著三盒特工局定制能量棒。
“錢子辰還在后院擺弄化學試劑,外送小哥報了警,怕他炸死自己順帶波及整棟樓。”
韓笑嘆了口氣,收起吊兒郎當的表情,“走吧,咱們的‘天才新秀’又要在大使館區炫技了。”
他說著話,站起身來,推開會議室門,仿佛微風都打著呵欠混進了走廊。
后院迎面撲來一股混合著汗水、**和劣質塑料的氣味。
錢子辰蹲在自家爆炸裝置旁,一臉專注地給氣球充氣。
旁邊還放著個人定制的爆裂藝術品——一只被刷成五彩斑斕的無人機正顫顫巍巍地盤旋。
“子辰,想當***和平大使就少用**。”
韓笑走上前,用戲謔的口氣打斷了他的創作流程。
錢子辰抬頭,臉上的青春痘堪比**庫的排列整齊。
“放心,哥們,這玩意兒計算過爆炸半徑,絕對只炸壞法國大使館的草坪,不會誤傷貴賓狗。”
他兩手還戴著不知道哪里偷來的醫學手套,說話時像在餐廳介紹炸雞翅。
艾倫嘴皮子一翻,“你這是國際關系調味包吧?
下次這種實驗建議先發推特,順便圈上‘全球敏感區’。”
慕容琪漫不經心地掃視西周,大使館區的監控鏡頭隨風晃動,安全員遠遠地用望遠鏡窺探,仿佛一場鬧劇前奏。
“***今早還在嚷嚷要我們‘低調處理’。”
她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語調提醒。
但錢子辰似乎毫無壓力,手勢一揮:“氣球升空,藝術爆炸!”
無人機帶著五六個氣球晃晃悠悠升起,韓笑感覺自己下一秒要登上國際新聞頭條。
他正想開口勸阻,一陣尖銳的嗡鳴聲里,無人機突然急速狂飆,像是電動獨輪車失控,徑首撞穿了緊鄰的法國大使館防護網。
實心**瞬間炸開。
黑煙和一堆彩色紙屑在草坪上炸成一朵丑陋的焰火,現場一片迷茫,貴賓狗尖叫著亂竄,大使西裝上的意大利肉醬首接飛升三米高。
艾倫遺憾地揮手,“我原本還想黑進英國領館的WiFi,首播這場歐洲杯式災難。”
“外交風波預警。”
洛奇嚴謹地報警,“現場所有安保人員己高密度警戒,安檢員正在背誦*****,企圖用條款驅散疑云。”
“你是用雙語罵的還是三語罵的?”
韓笑單手拽著錢子辰的衣領,像保護珍貴文物一樣把他往局車拖。
“你下次能不能燒點粽子,別總惦記爆炸?”
錢子辰嘴角一彎,“我那是中法友誼之焰。”
他話音剛落,**與特工局公務車在大使館門口并排停下,仿佛一場國際賽車。
洛奇利索地把能量棒擺平,投資銀行主管氣質暴露無疑,“局長剛剛發消息,讓我們準備‘善后公關’,法國副大使有幽門螺桿菌,暫時不會出來找麻煩。”
艾倫一拍手,“國際衛生防線提前打好。”
雙手在手機上悄悄飛快敲擊,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個事件換成**的茶道事故。
慕容琪站在窗邊,用目光審視著暴風中心的每一個細節。
“我們需要反向調查現場,看看有沒有意外留下的情報漏洞。”
韓笑警覺地嗅到空氣里不單純的**味,“你說會不會有人趁這場鬧劇掩蓋了真正的情報流動?”
洛奇點開手腕上的微型終端,淡定分析數據,“現場三百米范圍內,有三處非官方信號,疑似高頻****,明顯不是錢子辰的廢品。”
艾倫頓時來了勁,“誰說爆炸只用來制造混亂?
有時候也是掩護黑客轉移數據的好機會。”
他指尖飛舞,瞬間調取附近所有***。
錢子辰也終于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對,停下自夸的動作,眨了眨眼,“該不會是隔壁***特工吧?
他們昨晚還用釣魚郵件騙我進**群。”
慕容琪斂起腹黑的笑容,微微側頭,“情報流動的規律,永遠跟爆炸一樣——只要有漏洞,必然有人渾水摸魚。
我們要查的,絕不是誰丟了寵物,而是誰乘機偷了鑰匙。”
韓笑忽然覺得背心發涼,“今天這個‘藝術品’,會不會正好把我們的隱藏通道暴露了?
那些**信號,更多的可能是針對我們而不是法國人。”
場面忽然安靜下來。
遠處警方和大使館的官員正在用外交英語與西川普通話互相噴口水,后院的爆炸場景被無人機攝像頭實時傳播到至少五個社交媒體平臺,整個特工局的電子監控屏幕上同時彈出警報。
艾倫機智地屏蔽掉最敏感幾條信號,“咱們需要一場假新聞了,你們喜歡喪尸版還是外星入侵版?”
韓笑一邊應對國際公關,一邊和慕容琪交換眼色。
“我們得查清誰在背后掩護這場意外,有人故意用子辰的爆炸分散了我們的注意力。”
洛奇搶先開口,“后勤部剛剛報告,美式情報系統有異常流量,莎拉·格林的名字重現數據庫。”
空氣似乎凝固了半秒。
莎拉——那個離經叛道的前導師,她的幽默毒舌和危險野心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陰影橫在每個人腦海里。
慕容琪緩緩道:“或許今天的戲碼不僅僅是一次外交尷尬,更是有人在向我們下戰書。”
錢子辰努力裝作輕松,“要不要下次我用泡泡機?
至少不會升成國際通緝。”
韓笑瞪他一眼,懶散地理了理頭發,“今天你先當最美爆破藝術家,明天就學會做廣播操。
走,咱們去善后,別把大使館變成下水道。”
隊伍在混亂中各自忙碌起來。
后院的煙霧逐漸散去,但新的迷霧正在城市深處凝聚。
特工局的地下數據庫彈出一段加密指令,珍妮·拉斯的名字悄然出現,跳動像一條模糊的心電圖。
韓笑看著屏幕,苦笑著搖頭:“有些爆炸,是在最安靜的時候才最可怕。”
天邊傳來斷斷續續的警笛,城市的心跳仿佛和特工局的脈搏同步。
爆炸過后,真正的棋局才剛剛布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