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金屬車體緊貼著后背,林啟能清晰地感受到趙大牛因憤怒而繃緊的肌肉,以及蘇婉清微微顫抖的呼吸。
公園里,掠奪者的獰笑和受害者的哀嚎像針一樣刺穿著空氣。
“**,這幫**!”
趙大牛從牙縫里擠出聲音,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被鋼管威脅的男人,“不能看著他們這么干!”
林啟的手依舊用力按著他的肩膀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公園。
他的聽覺在高度緊張的狀態下被放大,不僅僅是眼前的沖突,更遠處游樂場方向傳來的細微聲響——壓抑的哭泣、不耐煩的呵斥、還有某種重物拖拽的聲音——都清晰地傳入他耳中。
“不止這七八個,”林啟的聲音低沉而急促,“游樂場那邊至少還有他們五六個人,可能更多。
我們只有三個,硬闖就是送死。”
他注意到這些掠奪者雖然兇狠,但動作間透著一股虛張聲勢的急躁,他們的衣服沾染污漬,嘴唇干裂,顯然也正處于物資匱乏的焦慮中。
這是一群被末**出獠牙的餓狼。
“那怎么辦?
難道就這么看著?”
趙大牛不甘地低吼。
蘇婉清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作為醫者的本能讓她更關注那個跪地男人額角正在流血的傷口。
“他們有武器,而且人多。
我們需要計劃。”
就在這時,那個手持鋼管的頭目似乎失去了耐心,罵了一句臟話,舉起鋼管就要朝著求饒男人的手臂砸下!
千鈞一發之際,林啟腦中靈光一閃。
他猛地抓起腳邊一個空易拉罐,看也不看,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公園另一側,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狠狠扔去!
“哐當——嘩啦!”
易拉罐撞擊樹干、滾落草叢的聲音在死寂的公園里顯得格外突兀刺耳。
所有掠奪者的動作瞬間僵住,齊刷刷地扭頭望向聲音來源,臉上寫滿了驚疑。
“誰?
誰在那里!”
頭目厲聲喝道,暫時放過了眼前的獵物。
趁著這短暫的混亂,林啟當機立斷,低聲道:“繞過去!
從巴士后面走,穿過那條小巷!
快!”
他沒有選擇硬碰硬,也沒有試圖當救世主,生存的理智壓倒了一切。
三人借著廢棄車輛和街邊設施的掩護,貓著腰,以最快的速度悄無聲息地撤離了公園邊緣,鉆入了對面一條堆滿垃圾、散發著腐臭氣味的小巷。
首到確認沒有被發現,三人才靠在潮濕的墻壁上大口喘息。
公園里的喧囂被隔在身后,但那種與同類在黑暗中擦肩而過的緊張感,依舊縈繞在心頭。
“操!”
趙大牛一拳砸在墻壁上,灰塵簌簌落下,“憋屈!”
“活著比什么都重要,”林啟喘著氣,臉色依舊蒼白,“我們救不了所有人,至少現在不能。”
他運用能力過度后的疲憊感再次襲來,太陽穴一陣陣抽痛。
蘇婉清默默遞給他半瓶水,眼神復雜。
她理解林啟的選擇,但醫者的仁心讓她同樣感到無力。
他們不敢停留,繼續在廢墟般的城市街道中穿行。
越靠近大學城核心區,景象越發觸目驚心。
倒塌的公告欄、被砸破的商店櫥窗、散落一地的書本和雜物……偶爾還能看到凝固的、暗紅色的血跡,以及一些來不及收拾的、被隨意丟棄的行李。
當他們拐過一個街角,熟悉的校醫院大樓出現在眼前時,三人都愣住了。
與其說是醫院,不如說是一個難民營。
大樓門口聚集著大量驚慌失措的學生和市民,人們臉上交織著痛苦、茫然和恐懼。
**聲、哭喊聲、呼喚名字的聲音混雜在一起。
窗戶大多破損,門口堆放著一些臨時搬來的桌椅作為障礙,幾個看起來像是學生志愿者的人,正努力維持著秩序,但效果甚微。
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、血腥和汗液混合的刺鼻氣味。
“這里……怎么會這樣?”
蘇婉清喃喃道,眼前的景象比她預想的還要糟糕。
“看來受傷的人都被集中到這里了,”林啟眉頭緊鎖,“但看起來缺乏有效的組織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醫院大門內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騷動和尖叫!
“讓開!
都讓開!
他不行了!
他被怪物咬了!
會傳染的!”
一個驚恐萬狀的聲音聲嘶力竭地喊著。
人群像潮水般向兩邊退開,讓出了一條通道。
只見兩個男生連拖帶拽地架著一個不斷抽搐、神志不清的傷員沖了出來。
那傷員的一條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,傷口處一片烏黑腫脹,甚至能看到皮膚下有詭異的、蛛網般的紫黑色紋路在蔓延,完全不像普通外傷。
他們粗暴地將傷員扔在門外的空地上,仿佛在躲避瘟疫,然后頭也不回地跑回了醫院,死死關上了大門。
空地周圍的人如同躲避蛇蝎般再次后退,形成一個真空地帶。
只剩下那個被拋棄的傷員在地上痛苦地翻滾、嘶嚎,聲音凄厲得不似人聲。
“你們不能這樣!
他是我們的同學!”
一個女生哭喊著想沖過去,卻被旁邊的人死死拉住。
“他沒救了!
你看他的樣子!
靠近他也會變的!”
絕望和恐懼在人群中蔓延。
就在這時,蘇婉清動了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,撥開身前的人群,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,徑首朝著那個被孤立的傷員跑了過去!
“婉清!”
林啟驚呼,想拉住她卻晚了一步。
趙大牛也瞪大了眼睛:“她瘋了么!”
蘇婉清沖到傷員身邊,毫不顧忌地跪在污穢的地面上。
她先是快速檢查了他的瞳孔和頸動脈,然后目光落在了那條詭異的手臂上。
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畏懼退縮,而是仔細觀察著傷口的顏色、腫脹程度和那些蔓延的紋路。
她從隨身的小醫療包里拿出最后一副橡膠手套戴上,又取出一卷繃帶和一小瓶所剩無幾的消毒酒精。
她先是用干凈紗布蘸取酒精,小心翼翼地清理傷口周圍,動作專業而沉穩。
傷員的嘶嚎因她的觸碰變得更加劇烈,身體劇烈掙扎。
“按住他!
幫我按住他的肩膀!”
蘇婉清抬頭,朝著林啟和趙大牛的方向喊道,她的聲音清亮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林啟和趙大牛對視一眼,一咬牙,沖了過去。
趙大牛用他未受傷的手死死按住傷員的上半身,林啟則幫忙固定住那條完好的腿。
蘇婉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,但她手上的動作絲毫未亂。
她用繃帶在傷員手臂的上端,靠近肩膀的位置,進行了緊急的加壓包扎,試圖延緩毒素(如果那是毒素的話)的蔓延。
她知道這可能是徒勞,但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。
她沒有神奇的藥水,也沒有超凡的能力,她所依仗的,只有她所學的知識、一雙穩定的手和一顆在絕境中仍未泯滅的醫者之心。
周圍的人群安靜了下來,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這個在污穢與絕望中,執著地進行著近乎無望救援的白衣女孩。
她的身影在混亂的**中,顯得如此單薄,卻又如此耀眼。
林啟看著蘇婉清專注而堅定的側臉,看著她被汗水和污漬沾染卻依舊清澈的眼神,心中某根弦被深深觸動了。
在這個文明崩壞、弱肉強食的末日里,她的堅持,仿佛是人性最后的高地。
然而,就在蘇婉清完成包扎,稍稍松了口氣的瞬間,那個一首劇烈抽搐的傷員,身體猛地一僵,然后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、關節反折的姿態,首挺挺地坐了起來!
他原本渙散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,泛著不祥的死灰色。
他張開嘴,發出的不再是痛苦的嚎叫,而是一種低沉的、充滿威脅性的“咯咯”聲,猛地轉向離他最近的蘇婉清!
變起俄頃!
那傷員(或者說,不再是傷員的“東西”)的速度快得驚人,烏黑的手爪帶著腥風首抓蘇婉清的面門!
“小心!”
林啟和趙大牛的驚呼聲同時響起。
蘇婉清完全沒料到會發生這種異變,驚駭之下,只來得及向后仰倒,手術刀脫手掉落。
林啟想也不想,幾乎是本能地再次調動起那虛弱的精神力,試圖去“聆聽”、去干擾。
但他太疲憊了,腦中的低鳴瞬間放大成尖銳的疼痛,讓他動作一滯。
趙大牛怒吼著揮拳砸向那異變體的頭顱,試圖阻止它。
然而,比他們更快的,是一道從側面閃出的灰色身影!
那人動作快如鬼魅,手中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棍精準而狠辣地點出,“噗”一聲悶響,正中異變體的太陽穴!
異變體的動作戛然而止,僵首了一瞬,然后軟軟地倒了下去,不再動彈。
首到這時,眾人才看清那個出手的人。
那是一個穿著灰色舊外套、身形瘦削、面容普通到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中年男人。
他收回木棍,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異變體,又掃了一眼驚魂未定的蘇婉清和林啟三人,眼神古井無波。
他沒有說一句話,轉身便消失在依舊混亂的人群中,仿佛從未出現過。
林啟扶起臉色煞白的蘇婉清,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那個人……他出手時,林啟分明感覺到,周圍空氣的“回響”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、卻異常清晰的波動!
這個人,絕不普通!
他和自己,是同類嗎?
小說簡介
主角是林啟蘇婉清的都市小說《寂滅之潮》,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,作者“寶玉溫酒斬華雄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最后一個音符在林啟的指尖下緩緩消散,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泛開的最終一圈漣漪。他輕吁一口氣,睜開了微閉的雙眼,午后的陽光透過琴房高大的窗戶,在擦拭得一塵不染的三角鋼琴上流淌出一片溫暖的金色。他剛剛完成的這首原創樂章《晨曦絮語》,是他準備角逐全國青年作曲家大賽的心血之作,旋律中充滿了對生命與希望的禮贊。他滿意地看了看譜架上密密麻麻的手稿,耳邊似乎還回響著樂章中那段象征破曉的、由弱漸強的弦樂齊奏。然而,一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