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，慢慢地，重新塞回了紅包里。
她什么都沒說。
只是轉過頭，看向窗外。
天陰沉沉的，像要下雪。
02 一碗水
沈浩很快就發現姜瑜不對勁。
她太安靜了。
以前，她雖然也文靜，但家里總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條，帶著一股溫柔的煙火氣。
現在，屋子依舊整潔。
但冷清得像個樣板間。
他試圖溝通。
“你是不是因為爸給的紅包不高興了？”
姜瑜正在給孩子喂奶，頭也沒抬。
“沒有?！?br>“就是兩百塊錢，一個心意，你別多想?！?br>“我生的是女兒，小姑子生的是兒子，不一樣?！苯さ恼Z氣很平淡，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。
沈浩立刻反駁。
“爸不是那種人，他就是……”
他“就是”了半天，也說不出個所以然。
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說：“一家人，別計較那么多。”
姜瑜終于抬眼看了他。
她說：“我沒有計較。”
就是那一刻，沈浩忽然覺得妻子很陌生。
她的眼神里沒有憤怒，沒有委屈，甚至沒有悲傷。
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靜。
那平靜像一層厚厚的冰，把他所有的解釋和勸慰都隔絕在外。
這些年來，他習慣了她的懂事和體諒。
公婆偏心小姑子，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每次，他只要說幾句軟話，姜瑜就會笑著說“沒事，我理解”。
她理解他作為兒子的為難。
她理解老人對女兒的偏愛。
她好像什么都理解。
可今天，她不理解了。
或者說，她懶得去理解了。
晚上，沈浩討好地端來一碗雞湯。
“媽今天剛送來的，特意給你熬的?！?br>姜瑜看了一眼。
湯上面飄著厚厚一層油，里面只有幾塊雞骨頭。
她想起沈月坐月子時，婆婆送去的，是去了油、拆好肉的鴿子湯。
姜瑜說：“我吃不下，倒了吧?！?br>她的心，像被那碗油膩的雞湯糊住了。
不痛，但惡心。
徹底斷了對這個家最后一絲溫情的幻想。
她看著搖籃里熟睡的女兒，小小的臉蛋，那么安詳。
不行。
她不能讓她的女兒，也活在這種“理所當然”的輕視里。
這碗水，既然他們端不平。
那她自己來。
除夕夜，外面是零星的鞭炮聲。
沈浩在客廳看晚會，笑得很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