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滿數過，天花板上有三十六道裂縫。
最長的那道從吊燈旁邊開始，像條蜈蚣似的爬到墻角，正好對著她床頭。
她盯著那道縫看了三年，知道它什么時候會滲出水漬，知道它哪塊墻皮要掉。
她知道，是因為每晚十一點十七分，那道縫旁邊會多出一個紅點。
*****。
林世誠親手裝的。
"乖囡，作業寫完了？"
門沒敲，直接推開。
林小滿手指一抖，鉛筆在數學卷子上戳出個黑洞。
她沒回頭，聲音已經軟下來，帶著那股子從**老家帶出來的尾音："寫完了，爸。"
"叫爸爸。"
"……爸爸。"
林世誠走進來，皮鞋跟敲在地板上，咔、咔、咔。
他今年五十二，頭發梳得一絲不亂，身上是那股子雪松混著雪茄的味道。
慈善家的味道。
上個月剛給山區捐了兩所小學，記者說他"菩薩心腸"。
菩薩現在站在她床頭，手指劃過那道天花板裂縫。
"墻皮又掉了。"他說，"明天叫周姨來補。"
小滿低著頭，盯著自己膝蓋。
校服裙子是林世誠選的，過膝，藏青，領口有圈白邊。
乖囡該穿的裙子。
她手指絞著裙角，把那句"昨晚你裝攝像頭時墻皮就掉了"咽回肚子里。
"頭抬起來。"
她抬頭。
林世誠在笑，眼角堆著褶子，像在看什么滿意的作品。
他伸手，指腹擦過她下巴，把小滿逼得往后縮了半寸。
"抖什么？"他聲音輕了，"爸爸教你三年，怎么還怕？"
"沒怕。"小滿聽見自己說，"就是……有點冷。"
"冷？"林世誠從西裝內袋掏出個東西，銀色，U盤大小，"那爸爸給你暖暖。"
是攝像頭。
新的。
比昨晚那個更小的型號。
他當著她的面，踩上椅子，把舊攝像頭擰下來。
動作熟練，像換了三年燈泡。
小滿盯著他的皮鞋底，泥，從后花園帶進來的，她生母以前種月季的地方，現在改種蘇晚喜歡的白山茶。
蘇晚。
林世誠書房的墻上，全是這個女人。
"乖囡看什么呢？"
小滿猛地垂眼："沒看。"
"要看。"林世誠跳下來，椅子腿刮地板，刺啦一聲，"爸爸教你，攝像頭得對著床。對著臉。對著……"他頓住，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