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露天礦場,宛如一口被巨神硬生生掏空的天坑。
西壁陡峭,層層疊疊的開鑿臺階螺旋向下,最終隱沒在地底那片仿佛能吞噬光線的黑暗之中。
烈日當空,灼熱的光線在礦壁上反射出刺眼的白斑,卻絲毫驅(qū)不散坑底那股混雜著鐵銹、汗臭和隱約血腥的悶熱濕氣。
無數(shù)狹窄的礦洞如同巨獸獠牙,深深嵌入山體。
礦奴們佝僂著背,像螻蟻般鉆進這些黑暗的洞口,他們的身影在昏黃油燈的拉扯下,扭曲變形。
洞內(nèi)傳來連綿不絕的“鐺——鐺——”聲,急促而沉重,像是為所有埋骨于此的生命敲響的喪鐘。
礦場中央,護礦衛(wèi)巡邏的沉重靴聲和鐵甲碰撞聲不絕于耳,夾雜著粗野的呵斥與冷笑。
偶爾,一聲尖銳的鞭響會撕裂空氣,緊接著便是**被抽打的悶響和有人倒地的聲音。
塵土混著汗珠與血滴濺落在滾燙的巖石上,瞬間蒸騰起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味。
高處的瞭望臺上,號角聲低沉而陰冷,一遍遍提醒著所有人——這里沒有盡頭,只有永無止境的挖掘與消耗。
在這地獄般的礦場里,礦奴們竟也摸出了一套卑微的生存法則:只要每日敲夠石料,見到護衛(wèi)監(jiān)工時把腰彎得足夠低、話說的足夠諂媚,日子總能勉強熬下去。
甚至有人練就了“看臉色”的本事,遠遠瞥見監(jiān)工的步伐神態(tài),就能判斷今天是該拼命表現(xiàn),還是能偷閑片刻。
但這脆弱的平衡,說碎就碎。
監(jiān)管者任何一絲不順心——靴尖踢到石頭、午飯肉羹少了滋味——都可能成為發(fā)泄的借口。
鐵鞭揮下時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緊接著便是皮開肉綻的悶響。
挨打的人往往咬緊牙關(guān),只敢從喉嚨里擠出悶哼,生怕一絲慘叫引來更多的鞭撻。
此時,一支西人監(jiān)工小組正巡視至礦場深處。
監(jiān)工身份比尋常護衛(wèi)高出一級,在這礦場底層,便是**予奪的存在。
護衛(wèi)犯錯尚可能只受皮肉之苦,而礦奴的性命,在他們眼中與草芥無異。
巨象前行,從不會在意腳下是否踩碎了一窩螞蟻。
......何礪山臉色陰沉得像能擰出水,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的錢。
“每次進這鬼地方都**心煩!
滿鼻子灰,吵得人頭炸,還得盯著這群牲口,真晦氣!”
陳飛發(fā)出幾聲“桀桀”的怪笑,像夜梟啼叫:“老何,你就是死腦筋。
心情不好?
那就讓自己痛快痛快啊。
眼前這么多牲口,隨便抽幾個解解悶,不就好了?
把你的快樂,建在他們的痛苦之上,豈不美哉?”
他隨手隨意一指不遠處一個埋頭苦干的身影。
“瞧見那家伙沒?
李健。
**一家六口,**母女,**不如。
被宗門廢了修為扔進來的。
你前陣子回宗門,還沒‘認識’他吧?
現(xiàn)在不去打個招呼?”
何礪山緊擰的五官漸漸舒展開,嘴角扯出一個堪稱“陽光”卻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:“飛哥提醒的是!
我的錯,我的錯!
‘新朋友’來了豈能不好好招待?
屠哥、趙哥,一起過去‘認識’一下?”
不多時,西人便無聲無息地圍到了李健身后。
此時的李健早己沒了通脈境武者的威風,丹田被廢,千斤之力化為烏有,只剩下消瘦的軀殼在機械地揮動礦鎬。
何礪山毫無征兆地手臂一揚,鐵鞭撕裂空氣,帶著可怕的嗚咽聲,狠狠砸下!
“啪!!”
一聲沉悶到極致、仿佛夯進肉里的巨響爆開。
“牲口!”
何礪山怒聲呵斥,語氣卻帶著一種戲謔的冰冷,“習武之人,上應(yīng)報效大禹,下該守護禹民!
外敵環(huán)伺,安敢對自己人下此毒手?!”
“啪!
啪!
啪!”
又是三鞭接連抽下,力道狠辣。
李健再也支撐不住,撲倒在地,大口喘息,虛弱地哀求:“上…上官…饒命…小人己廢,此生只想在此茍延殘喘,洗刷罪孽…求上官開恩…”何礪山還想再罵,卻見李健艱難地從懷中摸索出一點銀光,雙手顫巍巍奉上:“上官…這是小人先前挖到黑耀石…上頭賞下的西兩銀子…小小心意…求上官笑納…”他幾乎虛脫,身體搖搖欲墜。
何礪山一把抓過銀子,在手里掂了掂,隨手拋下一顆劣質(zhì)丹藥:“既己知錯,這藥,賞你的。”
李健頓時五體投地,磕頭如搗蒜:“謝上官賜藥!
謝上官寬宏大量!”
何礪山看也不看他,將銀子分給另外三人,轉(zhuǎn)身向礦坑更深處走去。
陳飛快步跟上,語氣帶著幾分急不可耐和惋惜:“何哥,這種畜牲留他干嘛?
還浪費一顆藥!”
何礪山右手微抬,止住他的話頭,嘴角噙著一絲冷酷:“飛哥,讓他就這么死了,豈不太便宜?
慢慢玩,日子長著呢。
怕他死了,以后咱們找樂子不就少了個好靶子?
怎么,飛哥你這個月的‘份額’用完了,想借我的手殺他過癮?
讓他活著,日日活在恐懼里,不是更有趣么?”
屠鐵山嗤笑一聲:“越是狠毒的人越怕死。
這小子除了那滅門案,背地里臟事不少。
現(xiàn)在為了活命,比狗還賤。
廢物!”
他滿臉鄙夷。
趙生倒是淡淡開口:“我倒覺得,能忍下這般屈辱,這小子也算號人物。
死容易,活著才難。”
陳飛聞言,放聲怪笑起來,不再多說。
西人繼續(xù)向前巡視。
......龐大海佝僂著他那二百多斤的龐大身軀,在相對寬闊的主礦道里依舊顯得笨拙擁擠。
巨大的穹頂下,粗大的支撐木如同巨獸肋骨,延伸向黑暗。
他每一次奮力揮動礦鎬,渾身的肥肉都沉悶地晃動,汗水像小溪般從寬厚的背脊和滾圓的肚腩上不斷淌下,在黑灰的皮膚上沖出一道道泥濘的溝壑。
他粗重地喘息著,回聲在礦洞里顯得微弱。
動作不算快,卻有一股沉穩(wěn)的蠻力,礦鎬深深鑿進巖壁,撬下大塊礦料,再費力彎腰,用粗壯的手指從碎巖中揀出沉甸甸、泛著烏光的黑精鐵礦石,扔進身旁的藤筐,發(fā)出比其他人都要沉悶的撞擊聲。
就在這時,礦洞口巡邏的監(jiān)工小組恰好經(jīng)過。
一塊被龐大海鎬頭崩起的飛石,不偏不倚,“啪”一下打在屠鐵山藏青色的監(jiān)工制服上,留下一個顯眼的灰印。
屠鐵山臉色瞬間鐵青,一聲炸雷般的怒喝響徹礦道:“9527礦洞的**!
給老子滾出來!”
其他三名監(jiān)工臉上頓時浮現(xiàn)出各異的神色——戲謔、冷漠、幸災(zāi)樂禍。
這一聲吼把龐大海嚇得一哆嗦,他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放下礦鎬,踉蹌著走出礦洞。
屠鐵山見他竟還站著,二話不說,手臂一掄,鐵鞭帶著駭人的呼嘯聲,狠狠抽在龐大海厚實的膝蓋!
“啪!”
皮肉撕裂的劇痛讓龐大海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慘叫:“啊——!”
他整個人搖搖欲墜,雙腿都在打顫。
他睜眼望著屠鐵山,眼中因劇痛和屈辱迸發(fā)出難以抑制的憤怒,那眼神幾乎要吃人!
屠鐵山被這眼神徹底激怒:“卑賤的**!
還敢用你的狗眼瞪我?
找死!”
手中鐵鞭再次呼嘯而起,接連兩下,狠狠抽在龐大海的胸口和臉上!
痛苦的慘叫再次響起。
這接連的慘叫聲立刻驚動了不遠處的顧淵和陳銳。
兩人臉色一變,瞬間從各自的礦洞中沖出,飛奔而至。
眼前景象讓兩人心頭一緊,他們毫不猶豫地沖到龐大海身邊,雙膝重重跪地,朝著屠鐵山等人抱拳拱手,急聲道:“上官息怒!
不知我兄弟犯了何錯,竟勞上官如此動怒?
若有冒犯,我二人先替他向諸位上官賠罪!
求上官高抬貴手!”
小說簡介
《人在鎮(zhèn)武司,殺伐成圣》火爆上線啦!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,作者“諧達人”的原創(chuàng)精品作,顧淵沈魁主人公,精彩內(nèi)容選節(jié):第一章 老爺爺初現(xiàn),拜入血冥宗“鐺、鐺、鐺——”沉悶的敲擊聲不斷從礦坑深處傳來。一道身影正揮動著礦鎬,不斷鑿向巖壁。他身上那件暗紅摻著鐵銹色的奴服早己破舊不堪,胸前那個大大的“奴”字也褪得幾乎看不清原色。顧淵抹了把額頭的汗,繼續(xù)挖掘著嵌在石壁中的黑精鐵。礦道深處空氣濕冷,混雜著鐵銹和泥土的氣味。他低頭看了眼腳邊那堆泛著暗紅光澤的礦石,嘴角扯出一絲苦笑。將最后幾塊黑精鐵扔進手推車,金屬碰撞聲在空曠的...